街角珈啡店「破曉」 - Le Café Purgatoire - - #03. 破曉員工守則（上）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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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坐在………應該能稱作「教室」的地方吧？

不肯定的原因是，放眼望去盡是模糊一片；的確能隱約看到整齊排好的桌椅，也能隱約看到黑板。但不管怎麼集中，畫面都對不上焦。聽不清同學們聊天的聲音，也聞不到粉筆和書本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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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看清楚的，就只有我的雙手，還有正緊緊抱住的小熊。

小熊那柔軟身體的觸感，就是唯一令我在這裡安心的存在；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把小熊抱得更緊，怕是它下一秒會被人奪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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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在哪時候開始，人影都陸續圍在我身旁。

我試著抬頭看，他們的臉模糊不清，只能靠分辨出大概的輪廓去判定是男是女；那些人影步步進逼，到最後他們在我位置旁緊緊圈住，連我轉身的空間都被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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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他們好像在對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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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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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是不是在說我？

他們一定是在說我。

只是愈想專注他們的話語，頭就開始愈發疼痛；愈想分散注意力，喉嚨就愈發想吐。

我知道他們在對我說話，我想回應，但我什麼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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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站起來，轉身離開。

我知道，這樣的我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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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命地想站起來，但下半身有如被塗上膠水一樣；想站也站不了，想用腳踢開桌子也做不到，想說話但又只能發出「嗚」的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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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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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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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突然有人高聲喊了句；也不待我回應，隨便有股力量猛地從後扯住，把我從椅子上硬生生拉起來。而椅腳在地面上用力磨擦，發生刺耳的聲音。過程間，手裡抱著的小熊不慎跌到地板上，愈想拼命地俯下身撿起來，那陣扯住我的力量卻愈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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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你們……不要這樣……

對不我……是我不好……

我只是想……抱抱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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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從未放開我，甚至用力得令我無法呼吸。

圍住我的人影，指責的聲音也愈來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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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我是████。我只是，想████████，對不起████████，我████████……為，什麼，你們███████████，█████讓我，████可以，嗎，求，求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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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

誰來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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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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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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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我是幾乎從被鋪裡彈坐起來。

緊張地四處張望，身處的地方並不再是教室，而是在……閣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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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閣樓，我暫時的「家」……她們是這樣說過。

對，我剛剛做了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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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緩緩吐出口氣。

只是這樣做，心臟還是跳得又快又重，並沒有因為吐出口氣後而變得正常。也許還在惡夢的陰影和恐懼裡，我立即把懷裡的小熊公仔攬得更緊，再把臉埋到那舒適的絨毛裡；也許身體還在發抖，我甚至有種錯覺 —— 小熊也跟我一樣很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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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我才敢轉頭看向窗戶。

因為昨晚睡前沒拉上窗簾，所以陽光早就從縫隙裡鑽進來，灑落一地，還有點刺眼……是早上嗎？還是已經睡到中午了？我也不清楚，只得先確認時間。於是我再深呼吸一口氣，伸手摸過身旁的，昨夜真木交給我的那部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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螢幕一片漆黑。

我嘗試敲敲螢幕，但手機並沒有像昨晚那樣顯示畫面；再把手機上有的按鈕都按了一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放下手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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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昨天晚上我在播放音樂，然後就這樣放在身旁，睡著了。

忘了關掉音樂。

已經沒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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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因果從腦中冒出來的時候，我的心也開始一陣慌亂。看著那部毫無反應的手機，腦裡早就想著各種問題和後果：要是她們找不到的我該怎麼辦？她們會不會認為我亂跑了？我會不會被罵？會不會說「為什麼要讓手機沒電」？或者是「手機不是讓你用來聽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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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眼眶變熱了。

昨晚的畫面也開始慢慢浮上來 —— 來到了「破曉」，知惠子笑著帶我進來、真木細心地準備飲品、還有看著「平板電腦」，像是在壓抑什麼，但勉強露出笑容的2810。

可是他們三人並沒有嫌棄我身上沒有錢，也沒因為看到手上的傷痕而遠離我，就只遞上暖可可、黑森林蛋糕、還有那份蛋包飯……也邀請我留下來打工，希望我可以逐點找回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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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別說打工了，現在的我連手機都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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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了看自己，還穿著睡衣，頭髮亂翹，緊抱小熊；太陽高掛，但什麼都還沒做。

這樣的自己，真的能派上用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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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要再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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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力搖了搖頭，堅決地對自己說；畢竟再想下去也對事情沒幫助。

現在的我，有更需要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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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先把被鋪摺好，再把小熊放上布團，接下來……先換衣服吧。

昨天晚上，真木特意回家一趟，為我張羅幾件衣服；知惠子那時候逐件為我量量看，確認合身以後便為我整齊地疊好，放到小沙發上。那些衣服的款式簡單，有些是女裝襯衣，有些是毛衣，而有些則是長袖Ｔ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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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最上面的米黃色襯衣和淺啡色工人褲，明明是套上身這般簡單的動作，卻突然在中途停了下來。

衣服的確合身，我也喜歡簡單的設計……只是那布料不斷蹭到身上的傷痕，哪怕傷痕上已無結焦，但還是傳來一陣陣剌癢感：並不痛，但難受得無法忽略。想提起或是拉下袖子，但這樣又會不小心蹭到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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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衣服之後，我拿起名牌，把別針的部份扣好在胸前。看了看鏡子，再三確認名牌有沒有戴歪 —— 畢竟打工的話，儀容應該要乾淨、整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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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看一眼，鏡裡的自己，看上去有點呆。

不過……也比剛起床時的狼狽樣子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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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打工的第一天，我要好好完成工作，讓她們對我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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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細聲為自己打氣。畢竟被邀請留下來，那就一定要做到最好，不要讓他們失望。

離開閣樓之前，我來到布團旁，抱住小熊，賻再次埋到它的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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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抱歉。我要去工作了……下班回來再陪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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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過話後，我慢慢放開它，再轉身往樓梯走去。

腳踩在梯階上時，木頭還發出輕微的聲音；隨著一階接一階往下走，空氣也開始添了幾分咖啡的香氣。最後，我來到了地下，在原地看著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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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接下來我要在「破曉」咖啡店工作。

只是……昨晚三人並沒有具體提到這份工作要從哪裡開始，還有現在該做什麼。記得2810說過過幾天才再過來，而知惠子和真木還未來到店內，手機也沒電了，打不到電話去問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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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她們來到，看著我什麼都不做的話……會覺得我在偷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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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絕對不能夠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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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要先找事情來做，還要把事情做好。於是我就在店內走了一圈，來到後方倉庫的時候，發現牆邊掛了一套掃帚和畚箕。拿上手來看看，並不太重，而且看上去有使用過的痕跡，那應該可以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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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打掃吧，至少打掃這件事也很難有出錯的地方。

先從店內開始，再打掃店外；要是還不見兩人的話，我應該還可以回倉庫拿毛巾和水桶擦乾淨其他地方……就這樣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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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專心把店面都打掃過一遍。

我想，知惠子和真木應該也是細心的人吧？會這樣說，是因為店面本來就很乾淨；打掃起來的難度不高，也不怎麼費力，頂多掃掃縫隙裡的灰塵，再拿起布簡單擦擦桌椅就已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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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一陣後，我再次拿起掃帚，來到店鋪外繼續工作。

陽光曬在身上有點暖意，甚至可以說有點熱；路上有零星的行人經過，但跟昨晚所看到的一樣：他們都穿著厚重的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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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我對溫度的感知，並沒有因為決定留下來而變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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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心地繼續清掃門面，抬起頭的時候，才發現有人影早在我身旁停下來。

我看過去，那是一位滿頭銀絲，戴著圓眼鏡的老婆婆。她正托了下眼鏡，仔細看著那塊黑板。那板上畫了簡單的餐點圖樣，下面則有粉筆寫住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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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日晚餐：千層麵
甜品可選布丁或是奶油蛋糕
～獻給在平安夜裡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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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是她們昨晚寫好的餐牌吧。

不久後，老婆婆轉過身來，對我露出和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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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哦，時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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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第一次被其他人看到，我一時說不出話來，只能張大口，睜大眼睛看著她。

而老婆婆似是察覺到我的反應，笑得更開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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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不用那麼緊張啦。你是這家咖啡店的新員工嗎？」她問。

「是……是的！」我回過神後，連忙點頭。

「哦？這樣啊……其實我就住在附近，間中也來這裡吃晚餐。」她朝店裡望了一眼，點點頭，繼續說。「我記得是這裡的店主：真木小姐和知惠子小姐，兩位人很好，也間中為我多打包一兩份餐點，讓我拿回去。」

「嗯……她們真的很好，讓我留下來幫忙。」聽到那兩個名字，我下意識挺直了背。

「那就好了，希望你在這裡工作，也能過得開心。」

「我會努力的……」我小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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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我想到這段對話好像有奇怪的地方……

等等，她剛剛叫我時葉，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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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不好意思。」我遲疑了一下，但還是開口。「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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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的問題後，老婆婆笑了起來，然後輕輕指了下我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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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個嘛……你戴著名牌嘛，上面寫住『時葉』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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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看看自已。

名牌……對，戴上了。

上面還寫住「新人：時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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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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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恍然大悟，不由得苦笑出來；老婆婆也跟著笑了笑，再看了看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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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差不多了，我要去買菜，那下次再見吧。」

「嗯！承蒙關照，下次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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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鞠了一躬，目送她慢慢走遠之後，我重新低下頭。

握好掃帚，繼續專心把門前剩下的地方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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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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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店外掃好以後，我把掃帚放回倉庫，然後在大廳裡坐著，等待她們到來。

現在的我也沒有什麼能做的事，只能看著牆上的時鐘發呆；指針提醒我，現在的時間是九時正。坐了也不知多久，我開始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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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餓了。

可能是早上在打掃，也費了不少體力吧；肚子正在咕咕叫，而我卻在想該怎麼辦。

作為員工，絕對不能擅自打開店鋪的冰箱吃裡面的食物吧！

啊，我記得她們昨晚留下一袋零食給我，要不我先上閣樓……不對，要是我回閣樓，她們應該會告誡我不能在工作時隨意離開吧？

還是再多忍一會，直到她們來了再說……但這樣的話，又會不會說我「為什麼不吃早餐才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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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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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給我多想的時間，門鈴響了起來。

猛地抬起頭，見到木門被推開，走進來的正是知惠子和真木兩人；而兩人各自提著袋子，似是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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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立即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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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早安！知惠子小姐，真木小姐！」

「早哦！」知惠子笑著回應，輕快地說。「時葉你應該餓了吧？我先準備早餐，很快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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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提著袋子走向廚房；而我也只能證在原地，呆呆地點了下頭。

然後真木輕輕拍了拍我的肩，細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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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葉，你的手機還有電嗎？」

「沒，沒有了……對不起！我昨晚忘了把音樂關掉，結果早上醒來時，手機也沒有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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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彎了彎身子，才意識到自己又道歉了；而真木沒有責備我，反倒擺了擺手，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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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道歉……反而是昨晚忘了把充電器拿給你，是我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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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便從袋裡拿出行動電源和充電線，然後我遞上手機，她把插頭接好後，便輕輕把手機放到桌上。不到一會，手機的螢幕亮起，跳出開機畫面。我們兩人都同時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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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謝謝你，真木小姐。」

「嗯，這樣你就能用手機了；對了，手機借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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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真木坐在桌旁，她拿起我的手機，時而點擊，時而滑動，似是在檢查什麼。還未讓我擔心，是不是在查看我對手機做了什麼的時候，知惠子已經端著托盤，從廚房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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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盤上放著三份早餐，都是雞扒三文治，金黃色的雞扒煎得恰到好處，還有生菜和蕃茄為伴；旁邊有泡好的咖啡，其中一杯的杯面，還浮著幾顆冰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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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啦，太太；來，時葉。你先試試看，這樣會不會太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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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木從托盤上拿起餐點，放到我面前，說道；而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三文治，熱，但不燙口。接著又啜飲咖啡，暖的，沒像昨晚那樣不得不放下杯子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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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這次不燙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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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聽到我的回答，都放下心來；我們三人就這樣開始吃早餐。

也許我真的餓了，或者說那份三文治真的好吃，於是我大口咬著三文治。才吃了幾口，知惠子看了過來，高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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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合口味嗎？」

「很好吃！啊抱歉，我會快點吃完，然後去工作。」我點點頭，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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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真木摸了摸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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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著急，今天沒有工作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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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嘴裡還咬著三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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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工作？

為什麼？

她們是不是覺得我太麻煩了？

等等，不是說今天開始工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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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惠子看見我的反應，忍不住笑了，她開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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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我們剛剛跟2810說過了，今天要關店一天。」

「關，關店？為什麼？」我更加困惑。

「『內部整頓』是餐廳常見的暫停營業理由，今天我們要做的事是 —— 先安頓好你。」

「嗯，知惠子說得沒錯。」真木點頭，補充道。「今天我們的計劃是先帶你出去走走，讓你對這地方有初步認識。畢竟之後的工作，有機會要出外辦點事，所以先熟悉下會比較好。」

「對啊！還順便幫你添置點生活用品嘛。」知惠子接住真木的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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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下頭，看著手裡的三文治，也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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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不會太麻煩你們……」

「不會。」真木立即回答。「我們倒要感謝你，今天早上主動為我們打掃。」

「這……」

「我們剛從停車場走過來，碰到老婆婆呢。」知惠子笑著說。「她先是讚你努力打掃，還問我們『今天是不是改了營業時間』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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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剛剛和老婆婆寒暄的片段。

啊，我這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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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慢慢吃，吃完之後我們再出發吧！」

「嗯，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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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木這時候，把手機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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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還你。剛剛我幫你設定好交通卡，也設定自動增值的金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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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忙咬住三文治，騰空雙手接過電話；在「錢包」的程式裡面，看見有張未見過的交通卡片，而裡面也有增值額，可以隨時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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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不管是乘車，還是自己偶爾到商店買東西都比較方便，也不怕沒帶現金的困擾。」

「沒錯哦。對了，這附近有家便利店。要是之後肚子餓，可以隨時去買點吃的，不用忍餓嘛！」

「謝……謝謝！」我連聲說。「那個……用掉的金額，之後發工資的時候，我會還給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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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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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這孩子這麼總那麼拘謹啦！」知惠子說。

「之後的行再說，現在先吃早餐。」真木咬了一口三文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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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重新低下頭，專心把早餐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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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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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之後，我把盤子都洗乾淨，再回到桌旁。這時兩人已經拿出煙盒，抽起煙來。雖然真木在點火前還是再三問了知惠子「就在時葉面前抽沒問題嗎」，知惠子笑著說「昨晚和爸爸一起抽過囉，沒問題」，我也補充「反正死過一次也不怕什麼二手煙吧」，真木才勉強點頭，說了句「那時葉就不要抽了」，然後點火，吸了口，再吐煙，然後三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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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抽過了，然後真木把門鎖好，我們三人就往電車站走去。

也不需要過多的解說，就是拿起手機放到感應器上，進站，候車，那麼簡單的動作。登上電車後，我們找了位置坐好，然後電車離站，窗外的景色開始交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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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電車內外，才發現那景色和認知中有點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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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內的人，都拿著和我們手上差不多款式的手機在滑動；而那些手機並不是記憶中那種小巧的，可摺疊的款式，有些人甚至還戴上沒有線材的耳機，看著手機一閃一動。真木解釋，那是「無線耳機」，方便攜帶和使用；要是需要的話，她找天去為我添置一份。

我輕聲說句好，知惠子已經急不及待打開手機，說是找找哪款耳機最適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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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飄到窗外，建築物上的廣告也和記憶中的不同 —— 新款的手機廣告，正在播映的哪套動畫在哪些網站播放，還有我不認識的什麼「二次元偶像企劃」，知惠子則笑著解釋，現在大家都流行在手機上，打開「串流平台」來看動畫和電影，而我看到的那塊什麼「偶像企劃」，則是她最近喜歡的《IDOLY PRIDE》，還不忘給我看她喜歡的角色，那個黑色長髮的女主角，還解釋說她唱的歌很動聽，正期待動畫開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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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熱情地介紹，但並不是只有她們在一個勁地說；也會停下來，看看我的感覺，或是聽著我分享今昔的差別。老實說，她們說的話我也不是很懂，於是我拿起出門前她倆送給我的工具 —— 一本復古風格的皮革手帳，還有深藍色，上面帶點點金沙的鋼筆。把她們說的都細心抄下來，方便我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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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之後需要記住的事物，也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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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段電車後，我們在其中一個站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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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站，就能看到商店街。

我們來到車站旁的店鋪，而兩人還跟老闆娘打招呼 —— 那是賣鯛魚燒的店鋪，真木解釋她常常都會和知惠子來這裡買些鯛魚燒回家吃；知惠子突然認真起來，說這裡的紅豆口味最好吃，而且鯛魚燒一定要從頭開始吃，不可以從尾巴吃起來；老闆娘則打趣說，三個人這樣在一起，像是三小口家庭那樣溫暖，我也臉紅起來，感到有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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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老闆娘送了一人一份紅豆口味，讓她們帶我熟悉環境時，能夠邊走邊吃。

我彎下身子說謝謝，老闆娘笑我是「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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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過商店街，知惠子則說她最喜歡在這裡買菜，理由也簡單不過：便宜嘛，而且順便能和大家聊聊天。還不忘吐槽真木總愛在百貨公司買菜，那裡買菜多貴啊。

真木則裝冷漠地「哼」了一聲，說是進口貨可在百貨公司才有嘛，要不平常知惠子最喜歡吃的那些外國甜餅乾，是從哪裡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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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她們一人一句拌嘴……感覺還是滿有趣的。

不知不覺間，我也好像沒早上那樣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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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我們也穿過住宅區，走過幾個公園，還經過幾所學校；真木和知惠子除了解釋這地方外，還提到兩人各自以前的，還有在一起以後的種種回憶。

原來知惠子曾經也是迷路的靈魂，她再次來到這裡，跟真木相遇相愛，再越過生死，離別又重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