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我來打，美男我來收 - 第五章　沒有女人的西華

　　連續十天的長途跋涉，我過得膽戰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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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一是只要自己恍神，都會身陷僅有靛衣女子和黑袍男子的幻象裡；其二是只要睡寐，一半的機率會夢見素袍女子和赤色鳳凰；其三則是，睡醒起來，冥煌都會把我當「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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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復一日，不斷輪迴，搞得我自己心煩意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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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爺讓我看見這些的用意，是否暗示我，穿越過來並不是那麼簡單；而是讓我解決「某些事」，才能回到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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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冥煌對我的態度極其古怪，時常問我是不是想起什麼，讓我理不清他的本意。他又要我記起，每當提問卻絕口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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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浸於忖想時，搖晃的馬車突地煞停，令我差點飛了出去。冥煌緊拉住我的手，才避免悲劇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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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簾布掀起，劉清遠面帶笑容，擺手請道：「殿下、秦姑娘，我們到將軍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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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冥煌輕頷首，立時湊到我耳邊低語，「讓你扮男裝，能瞞得了一時，是一時。識破也無妨，此法只是保你安全的暫緩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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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重不輕地點頭，因為他靠得太近，心跳急速，無法喘氣。我果然對美男沒有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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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經我同意，逕自牽起我的手。下馬車後，我看見讓人震驚的場景——整個將軍府，全是男人，有老有少、形形色色。雖被冥煌提醒西華就是一個「丈夫國」，但親眼所見，還是不能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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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此刻才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這裡只有「我」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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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抽口氣，嚇得全身發抖，把冥煌牽住我的手握得更緊。或許是我的臉色太差，他擰眉，把我拉得更近，「害怕的話，就緊緊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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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駭到說不出話了，只能用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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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清遠領我們到客房休息。沿途引來眾人異樣的目光，他們竊竊私語，不知在談論什麼。我皺眉，擺起一副臭臉，掃視那些閒言閒語的男人，卻令他們瞪大眼、臉色發白、唇齒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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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這麼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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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細想明白，就被冥煌拉進客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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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好休息，乖乖待在這裡。過會，會有人領你去洗浴，洗完後就儘快回房。我還有事要處理，戌時回來。」他忽地湊近我的頸項，我愕得變成冰棍，「好好淨身。」他邪然一笑，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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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全身發熱，心已然跳出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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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門外一迭叩門聲使我回過神。我掩開門，看見一名老先生揣著衣袍，站在門口，便問：「您是來領我洗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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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一笑，「請公子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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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多天沒有好好洗澡的我，總算能洗上一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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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在木桶裡，任氤氳熱氣環繞，心情得以放鬆。整個浴堂霧濛濛的，白氣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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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沈浸其中，突然有道女聲響起，「你不是忙著審視奏摺，打理你的大片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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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皺眉，聽到了熟悉的話語，難道有人躲在這裡？還是我幻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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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我這婦人之仁，也不會救下走火入魔的你，更不會助你統一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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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摀著胸口，大喘口氣。那靛衣女子的話語盤繞，像是警示般。我這時才得出靛衣女子的真份——她是華國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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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冥煌同我說的故事，跟我的夢境吻合。使我更不明白，老天爺讓我夢見那女子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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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袍男子、紅袍男子、靛衣女子、鳳凰，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關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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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邊思考，一邊將衣袍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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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浴堂後，我發現自己就算穿越了，也無法改變一個事實——路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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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府佔地大、錯綜複雜。雖然老先生帶路時，我努力記下，但還是徒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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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嘆了聲，打算直走，遇到人，再問怎麼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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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直走了幾分鐘，卻什麼人都沒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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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想直走還是會找回客房的，便輕哼著歌散步，「風，吹動了記憶，是不是見過你。我，為什麼心裡，有強烈的感應？還來不及猶豫，就已經愛上你。我，不該擁抱你，怕傷了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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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卻在此時撞到一個堅硬、如同幹枝的物事。我皺眉，抬眼，與散發妖氣的黑袍男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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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天其微揚嘴角，邪魅笑道：「秦姑娘宛若迷途羔羊，莫不是尋不到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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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運氣也太背了！我不想遇到他，也不想讓他帶路。我後退一步，對他心生警戒，「我只是無聊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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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彎了眼，「王爺沒有提醒姑娘，不可隨意在將軍府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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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他一眼，悶道：「王爺確實說過，我也想遵守，只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四處亂晃。」眼下也沒有誰能帶路，還是別掩蓋自己是路痴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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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藍色的瞳眸凝著我，他突地掂起我的下頷，「姑娘對我可是處處防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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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輕笑一聲，扯下他的手，「你渾身散發著妖氣，我如何能不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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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那姑娘真是誤會我了。」穆天其猛地湊近，我瞪眼，用力踩住他的腳，接著再一記跨下拐，他痛地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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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恍惚，自己從沒學過防身術，為何能輕而易舉反抗他？看來，自己穿越來，還是有進步的地方。我得意一笑，扯住他的衣襟，低脅，「不知穆大人能否帶我回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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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雖一副痛苦的模樣，還是妖孽笑道：「秦姑娘都這樣請求了，在下盛情難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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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白他一眼，「有閒情說胡話，就不怕我讓你絕子絕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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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秦姑娘這樣的粗茶淡飯，有剽悍之面，實在令在下動情……」他爬起身，繼續說著不能入耳的調笑，「秦姑娘想與在下客房幽會，真是大膽豪放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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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抽著眉角，又朝他踢了一腳，「廢話少說！快領我回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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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擺脫穆天其的騷擾後，我一個人待在客房裡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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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煌要我待在客房不可出去。我只能跟老先生要紙筆，隨意塗鴉，打發整個下午。晚上，我不知該做什麼，就開始大聲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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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毀滅愛情，才能真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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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張大嘴，瞠眼瞪著冥煌破門而入。他擰著眉心，佇在門口，顯然是被我的歌聲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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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尷尬笑著，雖然不是唱將，但好歹也參加過合唱團，歌喉不會差到哪去。或許是我唱的歌太驚人，「毀滅愛情」這四個字嚇到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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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要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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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連忙擺手，要他別誤會，「只是歌詞聳動而已，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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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繃著臉，走到我面前，褐眼波動，「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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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嘿嘿傻笑，絕口不提自己的夢境，「沒有，什麼都沒想起。」倒是得出靛衣女子是華國皇后的事實，可還沒理清他們之間的關係前，我不會輕易同冥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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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這些夢境與幻象，似乎是老天爺給我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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