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我來打，美男我來收 - 第三章　五百年前的愛恨情仇

　　「你、你……」我只能沒用地顫抖，無力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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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煌將俊臉湊得更近，鼻息咫尺。我倒抽一口氣，不斷告訴自己他不過是鬧著我玩，像我這種平胸女，見了肯定倒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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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熱氣襲來，與他身上的薄荷味相融，忽冷忽熱，宛如身在三溫暖。我瞠眼瞅向他的褐眸，驀地感到似曾相似。他凝著我，眼底掠驚，沙啞問道：「你記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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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頭，不明白他要我記得何事，「我忘記過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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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卻震地一下，爬起身，撇頭不再看我，甚至扯繞道：「快更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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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覺得莫名起妙，一邊把男袍穿上。可我不是古人，繫帶錯綜複雜，穿了幾分鐘都穿不好，只能向冥煌求救，「能不能……教我怎麼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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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怕我把你的衣褪去？」他頓了片刻，竟別有意味地瞧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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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在調戲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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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指著自己的平胸，乾笑道：「我這副身板，胸口就是個男人……還怕你會倒胃口呢。」我這樣貶低自己，就是希望冥煌別基於好奇扒開我的衣服，因為平胸妹真沒有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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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嗎？我倒很喜歡呢。」他的臉，卻因我的自嘲，變得像暴風雪來襲，寒氣逼人。我立時沒有餘力去回嘴，只能呆楞地看著他替我穿好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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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去睡嗎？」他的俊臉突地湊近，嚇得我跌退好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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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尷尬一笑，準備鑽進被窩。沒想到冥煌卻早我一步躺在床上。我抽著眉角，心想這傢伙不懂女士優先嗎？但想到他昨日這麼揹我，體力透支，還是體諒他，把床讓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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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拿了一條毛毯，轉身要尋找打地鋪的優良位置，卻被冥煌拽住手，「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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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過頭，不禁忿道：「你都佔著床了，我還能去哪？只能睡地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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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擰著眉心，將我扯近，「你和我，睡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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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不是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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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冥煌的表情異常認真，令我臉部扭曲，想甩開他的牽制，「不行！你隨意牽手我都沒抗議了，怎麼可以共睡一張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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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情已經冷到像冰河，釋放寒氣，而我竟因為害怕他發怒而屈服，「我、我……睡就是了。」我到底怎麼了，平時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是不是腦子抽了？還是被下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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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尷尬地鑽進被窩，心臟早已不受控制地發狂亂跳。我摀著胸口，低啐了聲，「你怎麼可以出賣我！」就算美男在側，也不能跳得這麼快。何況和他才認識一日，這個進展，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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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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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聽著他低沈的嗓音，愣了半晌才答：「嗯。」而且罪魁禍首是你……但我絕對不會把這句話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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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翻過身，和我面面相覷，我驚地要翻回去，他卻把我按實，「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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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深吸口氣，將目光慢慢對焦。他這時才微勾起唇，「想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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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皺著眉，竟被他若有似無的笑容震得心臟停擺。我不曉得自己怎麼了，明明昨日不會這樣的，為何心臟會跳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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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我沒答話，他還是娓娓道來，「五百多年前，中原本是林立小國。開國祖與他的髮妻憑藉神武之力，統一天下，創建華國。但國富民安的盛世，並沒有維持多久——開國祖得知皇后懷孕已有五月，竟大發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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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怎麼聽著，因為自己對歷史故事不感興趣。但聽到關鍵字「懷孕」時，我忍不住打斷他，「有子嗣乃大喜之事，開國祖為何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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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褐眼滑過淒色，苦笑道：「據傳皇后所懷之子招來不祥。足以篡奪皇位，甚至令產下他的皇后失血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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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准是有心人胡謅的。再言，開國祖想當皇帝多少年？人總會死的，不能一直強佔著皇位，總要讓給後人坐吧？」我看著冥煌的眉頭似要擰冰，忍不住朝他的眉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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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我的舉動愣了好一會子，「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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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這麼做，便向他道歉，「對不起，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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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卻邪然一笑，將臉湊得更近；而我不能再退，不然就會摔到床下，只能垂首，躲避他變得灼熱的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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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讓他轉移目標，又問：「那後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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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將我拉近後，輕聲道：「開國祖逼皇后打胎，皇后不從，甚至鬧得滿朝四分五裂。宮裡的女官不忍皇后受這般對待，極力護守。卻還是攔不住開國祖的逼脅……皇后落胎，心神狂亂，便耗盡修為設立情殤陣，毀去她和開國祖共創的華國……」不知是他的表情悲痛，還是語氣哀戚，我竟有種身歷其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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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皮很沈，我還是強瞠眼問道：「那開國祖和皇后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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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殞命，開國祖則帶著她的屍身不知所蹤。而華國因情殤陣裂為東西，世仇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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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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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聽著冥煌說的故事，使我整日怏怏不樂，理不清為何會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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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劉清遠他們就備好馬車，要送我們回城。我恍惚地同冥煌乘坐，兀自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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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能有法子回去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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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冥煌都說我被現實革除，如今，我也只能認命在這裡過活。可我們到底要去何處？我扭頭看著冥煌，發現他正盯著我瞧，連忙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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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果然沒辦法直視美男，心臟都快飛出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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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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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他突如其來的問題，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應該記得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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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囁嚅著，竟又扯開話題，「從這裡回到西華皇城，需要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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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他，既然他不想講，我打破沙鍋，也問不了底。於是我順著他的話問：「這個西華，同你昨天說的故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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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頷首，沈聲道：「情殤陣分隔東西華。西華皆為男子、東華皆為女子。回城後，你必須扮成男裝，否則會有危險。除了他國，東華之人擅闖都格殺勿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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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這時才明白昨日兵士們的古怪眼光。因為他們都是西華人——就好像山海經裡頭的丈夫國，從沒見過女子，才會有異樣眼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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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更不解的是，一個華國分裂後，會演變成「性別世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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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設下情殤陣，致使東西華仇恨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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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目露哀戚地解釋道：「情殤陣，分裂東西、隔絕男女；七夕之時暫解，目的是繁衍子嗣。我想她是對情愛失望透了，才會設下此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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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什麼歪理？自己婚姻不美滿就覺得後代不該談戀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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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禁忿忿道：「私人的情仇至此危害子孫五百年，怎麼她就沒下地獄？如果痛恨開國祖，就自己手刃了結，而不是這般意氣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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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凝著我，苦澀一笑，「地獄也比她的經歷好過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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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瞅著他的褐色眼眸，此刻竟像漩渦般，把我卷進幻象裡。我害怕地猛搖頭才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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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露慮色，把住我的肩頭，急問：「你方才怎麼了？是記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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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頭，再次端詳他的面貌，不明白心頭突生的熟悉感。像冥煌這種絕世帥哥，我修行千年也不會遇上，到底是在哪裡見過他？尤其是那對褐眸，彷彿很久以前，曾經注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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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誰？」我耐不住好奇，因為冥煌從第一次見到我時，就問我是不是記得他。雖然覺得「前世今生」不會發生在我身上，但似乎找不到更合理的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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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若不記起，就算我說了也無用。」冥煌的臉又冷了下來，靠在馬車的另頭，悶不吭聲，留我一人陷入無垠糾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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