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單為何物，即使是孤單的人也無法給出解答 - 第二章：熟悉的人／再次相遇

在寒冷的冬天中，學生們對它可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那溫暖的被窩很好入眠；恨的是早晨上學時，要掙脫那股吸力簡直比登天還難。

蕭漠然對於這件殘酷的事實，深表認同。

她此時暈乎乎的坐在車上，眼睛微微瞇起，雖然車內播著激昂的提神音樂，但仍不減她的睡意。

微溫的冬陽透過車窗灑在她臉上，她努力地捏著自己的大腿：提醒自己接下來要上學，絕對不可以睡著！

紅燈亮起，汽機車紛紛煞停．

蕭漠然的母親—蕭湘悅看著昏昏欲睡的女兒，感到十分無奈。

昨天就叫她早點睡就不聽，非得要看完SUPER JUNIOR的節目，結果.......

前方身穿校服的學生們腳步匆忙地穿越馬路，小綠人閃爍的速度越來越快，終於靜止的小紅人出現，綠燈也再次亮起。

機車陣率先通行，汽車則得耐著性子等候，到了最後十秒，終於才能踩下油門，快速前進。

然而輪到蕭湘悅這裡時，紅燈卻又再次出現，她只好嘆了一口氣，為已經睡死的女兒默哀——她遲到了。

在綠燈亮起後，蕭湘悅將車停到校門口，叫醒睡死的蕭漠然。

過了片刻後，站崗的導護老師看到一位披頭散髮的女學生匆匆忙忙的下車，在人行道上有些歪斜奔跑，神色慌張。

死了死了死了！遲到了！

蕭漠然不耐煩地看著紅燈，焦慮地猛抓一頭亂髮，她早已不敢想像自己進教室後的事情。

好可怕好可怕！早知道就早一點睡！反正偶像又不會跑！！！！！

越想心情就越憂鬱，她身旁的氣氛漸漸變得陰沈，一旁的學生們恐懼的看著她，眼神四處遊移，不知該擺到何處。

然而，卻有一位不怕死的男孩，大手大腳地接近蕭漠然，用開朗嘹亮的高亢嗓音說出欠揍發言。

「蕭漠然！妳又遲到了喔～真是一個大、笨、蛋！」

男孩從蕭漠然的身後勾著她的脖子，如陽光般的笑容始終掛在他臉上，他雖然比蕭漠然矮小，可強大的手勁，卻總能把比他高一顆頭蕭漠然，弄的身子往後仰。

又來了！！———

蕭漠然厭世的用仰視的角度看著上方的男孩，一邊用掛著餐袋和提袋的雙手，試圖將他的手從頸上鬆開。

發現無法掙脫後，她厭煩的開口。

「陳鴻宇！你給我鬆手！知不知道我正在趕時間啦！」

掙扎無果，她便就近咬了勾在她脖子上的手，陳鴻宇吃痛將手收回。

正好綠燈亮起，蕭漠然趁機迅速地過了馬路，但身後的人卻仍陰魂不散的跟著她。

更可惡的是，他居然還邊說著欠揍發言，讓剛才形象崩壞的蕭漠然默念清心咒，壓抑自己的暴力傾向。

「呵呵～大笨蛋，現在用跑的有什麼用？還不如悠閒地走進去，頂多被罵嘛。」

💢

額上的青筋又多上一條，默念清心咒的蕭漠然繼續無視他，走路的速率卻不自覺地加快。

「哎呀～差點忘記，妳是一個俗辣嘛～連遲到的勇氣都、沒、有～」

壓抑壓抑再壓抑，發怒就是輸了.......

陳鴻宇一臉玩味的看著蕭漠然，眼中充滿想要讓她失控的興致。

不知不覺間，在兩人一挑釁一無視（其實是在壓抑）的狀態下，他們緩緩進入了校門。

在校門前站崗的光頭老師，面帶笑容地看著這對遲到的男女學生，心想著青春真是美好的年華。

可是他卻沒想過，這卻是蕭漠然最痛苦的時光。

（因為要壓抑自己不打那個欠揍人真的很難.......）

與此同時，音樂大樓中的一年一班，學生們早已到齊，此時正各自組裝著樂器，準備團練。

教室內充滿組裝樂器的金屬碰撞聲，與學生們的談笑聲。

其中，一位長相清秀的男孩獨自一人坐在鋼琴前，左手按著畫冊，右手執筆，正專注勾勒著什麼。

本來在一旁和好友說笑的女孩注意到男孩後，滿面笑容地靠近他，好奇地問他說。

「亦言，你在畫什麼？.......咦！好漂亮的一個女生！是誰啊？！」

女孩一臉期待地看著男孩，期盼他能說出她所期待的答案。

他轉過頭，淡笑的看著她，語速緩慢而清冷的說。

「是一隻深藍色的小魚，生活在深海裡的那種。」

聽到答覆後的女孩愣了一下，完全無法理解男孩答非所問的回答，甚至腦筋還轉不太得過來。

男孩見女孩許久未說話，也沒有打算解釋，只是低頭，描繪著小魚的魚鰭。

一旁站在木琴前，長相溫和男孩見女孩被無視，著急地走過來，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擔心的說。

「恩安？妳沒事吧......怎麼呆在這裡？」

女孩聽到溫和男孩的聲音後逐漸回神，她抬起頭，見到的卻不是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她不悅地拍落溫和男孩的手，沒好氣地對他說。

「是喔！謝謝你的關心！濫好人，是誰准你直接叫我名字的？走開！」

女孩氣呼呼地走回朋友圈，獨留下溫和男孩和清秀男孩在原地。

被女孩這般對待的溫和男孩無神地站在原地，直到被老師點名才回神。

「劉桉，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回你的位置。」

老師平淡的提醒入了他的耳中，他慌張地說了聲「對不起」後，匆匆回位。

這次，劉桉難得特地湊到清秀男孩耳邊，對他說了幾句話。

清秀男孩聽到後也沒有露出反省的樣子，只是冷冷地對他說了一句。

「對於你不喜歡的人，你有辦法體貼他、甚至愛上他嗎？」

聽到這句話的劉桉有些憤怒，正想反駁，但老師的提醒又再次傳來。

「劉桉！快點回座位！程亦言，你也是！」

老師的聲音已有些不耐煩，劉桉也沒有繼續逗留在名為程亦言的男孩身邊，只是他的臉，仍然無法立即切換成溫和的面容。

程亦言蓋起畫冊，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確認沒有人缺席後，老師才宣布開始團練。

首先，由長笛清脆高亢的聲音開場、小提琴活潑有力的演奏、大提琴低沈有磁性的吟唱，最後由鋼琴平衡一切。

程亦言修長的手指在琴鍵上跳躍，演奏出好聽的旋律，他微閉著眼，享受著過程。

樂曲尾聲時，樂器們紛紛退場，只剩下小提琴和鋼琴的合奏。

方才與程亦言搭話的女孩一邊演奏小提琴，雙眼一邊瘋狂的盯著他，那眼神彷彿能勾出她的愛戀與仰慕。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之際，下課鐘聲也在此時響起，老師滿意的宣布下課，音樂班的學生們並沒有像普通班的學生一般，一下課便衝出教室。

而是不疾不徐地將樂器收回原處，優雅的跟三五好友聚在一塊，好好的談天說地一番。

剛為鋼琴蓋上蓋子的程亦言，忽然聽見不遠處的女孩們正在討論自己，那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傳進程亦言的耳裡。

「誒，葉恩安，妳不是程亦言的青梅竹馬嗎？怎麼他對妳都不冷不熱的，像是陌生人一樣。」

「妳別亂說！他一定只是害羞，不敢表露出對我的愛意，其實他是愛我的！」

「喔～我看是妳在癡人說夢吧。」

「妳......」

聽到這，程亦言不耐煩的蹙起眉。

她又在胡說八道了，青梅竹馬是真，但論情愛......他可不敢想像。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畫冊與筆，逃避般的離開教室，走到聽不到那些聲音的走廊邊緣。

或許在這裡，他才能安心地嘆了一口氣。

正當他要翻開畫冊，繼續描繪那隻「魚」時，一道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一位將長髮隨意地用髮夾紮起、身穿制服的女孩小跑步向社辦大樓前進，那個寂寞如深海的氣息，讓他心頭一震.......

程亦言下意識地跑下樓，可是女孩早已不知去向，獨留如海水般微鹹的空氣在原地飄散著。

他嘆了一口氣，仰頭看著高大的樹木，無奈地想著。

終究......還是無法和她說一句話......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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