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屆｝愛情小說創作比賽 - 在倒数第三班地铁里爱上你

《在倒数第三班地铁里爱上你》香港的冬天总是湿冷得像一场没说完的争吵。那天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港岛线最后一班车之前的那一班。车厢里人不多，空气里有种混合了香水、湿衣服和便利店饭团的奇怪气味。我坐在靠窗的位置，耳机里循环着同一首歌，已经听第八十七遍了。然后你出现了。你拖着一个看起来比你本人还要疲惫的巨大行李箱，头发被雨打湿了一半，额前碎发贴在皮肤上，像被墨水晕染过的宣纸。你在我对面坐下，行李箱被你用力塞进座位底下，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你抬起头，对上了我的视线。那一瞬间很奇怪。不是电影里那种「全世界都静止了」的夸张慢镜头。只是——我忽然意识到，这班地铁原来是有味道的。是雨后柏油路、热奶茶纸杯边缘、还有一点点洗衣液残香混合在一起的、属于凌晨一点的香港地铁的味道。你先开口，声音有点哑，大概是淋雨太久了：「…请问这班车是去金钟吗？」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在跟我说话。「嗯，会经过。但这班是会停所有站的慢车。」你「哦」了一声，然后整个人往后靠，闭上眼睛，像只终于找到地方淋雨的流浪猫。我偷偷看了你好几眼。你的耳机线垂在胸前，一只耳塞掉出来了，却没力气再塞回去。鬼使神差地，我把自己的右耳机摘下来，轻轻放进你手里。你睁开眼，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慢慢聚焦，看清了我递过去的白色耳机。「……？」「这首歌，」我指了指自己手机屏幕，「还不错。适合下雨天听。」你盯着那首歌的歌名看了三秒。《Last Train Home》然后你笑了。是非常浅、非常疲惫、却又带着一点点温度的笑。「谢谢。」你把耳机塞进耳朵，把音量调小，怕吵到别人。我们就这样，一起听着同一首歌，在摇摇晃晃的地铁里，谁也没再说话。车厢灯光一闪一闪，像坏掉的老电影。到天后站的时候，你忽然开口：「我叫阿念。」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么。我看着窗外倒退的站牌，心跳比平时快了半拍。「…我叫，岑。」你点点头，又重复了一次，像在把这个名字记下来。「岑。」然后你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一点。「岑，我们是不是应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不然明天醒来，会不会觉得这班地铁和这个耳机都是梦？」我低头看手机，手指有点抖。那一刻我忽然很清楚地知道：有些人，你只见过一面，却已经舍不得只见过一面。于是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刚刚打开的空白联络人页面。你很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输入：「阿念（淋雨版）」然后把手机还给我。下一站，铜锣湾。你站起来，拖着那个巨大的行李箱。转身前，你忽然弯下腰，在我耳边很轻很轻地说：「岑，下次下雨…」「可不可以不要等最后一班车？」「我在前面第三节车厢等你。」车门「叮」一声打开。冷风灌进来，卷走你身上那点潮湿的温度。你走了。我坐在原位，盯着手机里那个新加的联络人。「阿念（淋雨版）」然后我笑了，像个傻子一样。原来啊，原来有些喜欢是从一节车厢，到另一节车厢从一个雨夜，到下一个雨夜这么慢、这么笨拙却又这么刚好来得及开始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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