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遺忘的邊界 - 護身符

李牧闖入律所事件發生後的第三天晚上，溫敘白約蕭星梣在醫院附近的一家小咖啡館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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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咖啡館很不起眼，藏在老街區的一棟紅磚樓裏，客人大多是附近醫院下班的醫護。溫敘白到得早，選了個角落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黑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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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推門進來時，帶進一陣夜風。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正好遮住了頸側那道已經結痂的劃痕。看到溫敘白，她徑直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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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很久了？」她在他對面坐下。

「剛到。」溫敘白招手叫來服務員，「熱牛奶，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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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離開後，他從隨身帶的公文包裏取出一個小巧的深藍色絲絨盒子，推到蕭星梣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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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蕭星梣有些疑惑。

「打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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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打開盒子。裏面不是珠寶，而是一條設計簡約的項鏈。銀色的細鏈，墜子是一顆深藍色的橢圓形寶石，在咖啡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幽微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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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漂亮，但……」她看向溫敘白。

「這不是普通的項鏈。」溫敘白拿起項鏈，手指在墜子側面輕輕一按，藍寶石的表面竟然亮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微小指示燈，「這是一個集成報警器。」

蕭星梣驚訝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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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顧廷舟找朋友做的。」溫敘白解釋，「軍工級別的微型設備，防水防震。長按墜子五秒，會向預設的三個緊急聯系人發送定位和求救信號，同時啟動三十米範圍內的音頻錄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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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項鏈放在桌上，拿出手機，打開一個加密應用：「這是我手機上的接收端。如果你觸發報警，我這裏會立刻收到通知，並啟動實時定位追蹤。」

蕭星梣怔怔地看著那個小小的墜子，又看向溫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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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可能會覺得我小題大做。」溫敘白的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認真，「但蘇曉案還沒結束，李牧雖然進去了，他背後的關係網還在。而且……你的工作性質，注定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

他頓了頓：「我不想再經歷一次那天在律所的事。那種眼睜睜看著你陷入危險，而我需要計算角度和時機才能行動的感覺……很不好。」

最後一句話，他說得很輕，但蕭星梣聽出了裏面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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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拿起那條項鏈。墜子在掌心微涼，但很快就被體溫焐熱了。

「怎麽用？」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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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很自然地接過項鏈。他的手指繞過她的脖頸，動作輕柔地將鏈子扣好。

這個過程只有幾秒鐘，但蕭星梣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咖啡的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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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溫敘白在她身側俯身，指著墜子側面的一個小凹陷，「這裏是壓力感應區。正常佩戴時它不會啟動，但如果你用力按壓五秒，就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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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住她的手，引導她的手指按在墜子上。

蕭星梣感覺到掌心下輕微的震動，一下，兩下……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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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溫敘白松開手，拿起自己的手機。屏幕上彈出一個紅色的警示框，顯示「緊急報警觸發」，下面是精確到米級的定位信息。

他點擊確認接收，然後關閉了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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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設置了三級響應。」溫敘白坐回對面，「一級是像我這樣的緊急聯系人，收到後會立刻采取行動。二級是工作室的陳暮和喬聞語，他們會啟動技術支援。三級是專業的安保公司，如果前兩級都無響應，他們會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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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低頭看著胸前的墜子。它真的很美，像一顆真正的藍寶石，誰也想不到裏面藏著如此精密的技術。

「這太貴重了。」她輕聲說。

「比不上你的安全。」溫敘白回答得很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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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擡起頭，迎上他的目光。咖啡館昏暗的光線裏，他的眼神深得像夜色下的海，但裏面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近乎固執的關切。

「謝謝。」她最終說，手指輕輕摩挲著那顆墜子，「我會一直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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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點了點頭，似乎松了一口氣。他重新拿起咖啡杯，才發現咖啡已經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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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送來了熱牛奶。蕭星梣接過，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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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案的庭審日期定了。」溫敘白說，「兩個月後十五號。」

「這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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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動用了不少關係。」溫敘白說，「她認為這個案子拖得越久，對蘇曉的二次傷害越大。而且……李牧那邊的律師最近在活動，試圖把案子往『情感糾紛』方向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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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皺眉：「證據確鑿，他們還能翻出什麽花樣？」

「法律攻防，有時候比的不是事實，而是誰能講出更『合理』的故事。」溫敘白的聲音很平靜，「所以我姐需要你在法庭上做一個關鍵陳述，不是以技術顧問的身份，而是以那天現場的目擊者身份。你要還原的不僅是發生了什麽，更是李牧當時的狀態、他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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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星梣沈默了片刻。

「我會準備好的。」她說。

溫敘白看著她，眼神裏有欣賞，也有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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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律所，」他忽然問，「你害怕嗎？」

蕭星梣想了想，很誠實地點頭：「怕。尤其是看到刀抵在溫律師脖子上的時候，我怕得要死。」

「但你還是做了該做的事。」溫敘白說。

「因為不能不做。」蕭星梣看著杯中晃動的牛奶，【溫律師在保護蘇曉，蘇曉在為自己的生命戰鬥。如果我在那個時候退縮了……我會看不起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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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怎麽了？」蕭星梣問。

「沒什麽。」溫敘白移開視線，聲音低低的，「只是覺得……你和我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這句話讓蕭星梣心頭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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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來得及回應，溫敘白的手機響了。是醫院打來的，有緊急會診。

「我得回去了。」他起身，「項鏈記得戴著。有任何異常，立刻按。」

「知道了。」蕭星梣也站起來，「你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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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敘白穿上外套，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蕭星梣。」

「嗯？」

「下次見面，我教你一些基礎的防身技巧。」他說，「不需要多複雜，關鍵時候能爭取幾秒鐘就夠。」

蕭星梣笑了：「好啊。」

溫敘白點了點頭，推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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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館裏安靜下來。蕭星梣重新坐下，手指不自覺地又去摸那顆墜子。

它很輕，但戴在脖子上，卻有種沈甸甸的安全感。

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個報警器。

這是溫敘白用一種極其克制的方式，表達的在意和守護。

她把牛奶喝完，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透過玻璃窗的倒影，她看到那顆深藍色的墜子安靜地躺在鎖骨下方，像一顆沈默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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