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麟會：溫驍衡 - 引線

雨從貨櫃上方斜斜落下來，打在鐵皮上像一整片悶著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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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港區三號倉，凌晨兩點半——這種點，碼頭該亮著的是貨車尾燈，不是警戒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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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站在倉庫陰影外，單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另一手轉著打火機。灰色的眼在昏黃路燈下偏了一下，掃過那條空得過頭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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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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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一輛臨停的貨車都沒有，只有雨水沿著水溝往下沖，帶著淡淡的機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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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退到外圍，三百公尺。」他懶懶開口，聲音卻沒有商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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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這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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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退。」他抬眼看了那小弟一眼，眼尾的笑意很淡，「死人沒紅利，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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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噎了一下，只好點頭，壓低聲音在耳麥裡傳出命令。幾道黑影從倉庫附近的暗處抽身，消失在雨霧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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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安靜了下來，只剩雨聲、海風吹過貨櫃縫隙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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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把火機收回口袋，掀起風衣領子，推門進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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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門沒有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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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二個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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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靴尖輕輕頂開一些，並沒有急著跨進去，而是側身貼牆，先讓視線穿過門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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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倉燈只亮了一盞，位置還偏得要命，光線打在幾個斜倚的貨櫃上，把影子拉得極長。地上有拖行過的痕跡，輪胎印、鞋底印，最後斷在一灘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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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水，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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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了勾嘴角，像是終於找到今晚的節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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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進去的那一步踩得很輕，靴底擦過地面，幾乎不發出聲響。他熟門熟路地順著牆邊走，指尖掠過冷硬的水泥牆，往前十步，身體忽然一沉，整個人貼回柱子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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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裡有淡淡的菸味——不是港區常見的便宜紙菸，而是更冷、更薄的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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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草尾韻，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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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vid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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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低低笑了一聲：「雁閣的品味，還挺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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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抬頭，卻把槍慢慢從腰後抽出來，拇指推開保險，瞳孔在暗處收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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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深處，某個角落傳來極輕的一聲金屬敲擊——是那種不注意根本聽不到的節奏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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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誰在指節敲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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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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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麟會的右手刀，」一道低沉的聲音從黑暗裡響起，帶著不明顯的口音，一個字一個字吐得很準，「本人，比想像中還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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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不遠，大概在兩個貨櫃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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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沒有急著找，反而垂下槍口，靠著柱子站直：「你們雁閣的人，今晚動作有點大。我這邊幾個裝貨的，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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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錯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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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依舊平得像在講天氣：「站在該死的地方，就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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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一道黑影從貨櫃上落下——沒有多餘的聲響，只有落地那一瞬間的輕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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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銅色的髮在昏黃燈光邊緣劃過一圈，像被雨打濕的火。霧灰色眼眸在暗處微微發亮，瞳孔收得很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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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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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閣刃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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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左手垂著，指尖掛著啞光黑鋼長刀的刀柄，刀身還安靜在鞘裡，右手則空著——但溫驍衡知道，任何一瞬間，那手都可以從身後抽出一把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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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視線隔著幾米的空間撞上，空氣佈滿水汽，卻乾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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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島的人，跑到北城來收場。」溫驍衡懶懶地挑眉，槍仍舊指向地面，「你這趟路，不算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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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人第一次用雁閣的線。」韓離申站在原地，沒有刻意找掩體，整個人像一道冷硬的影子，「就算不出事，也該有人來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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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霧灰色的眼抓住溫驍衡稍縱即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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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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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把舌尖抵了下上顎，笑意往後壓，灰色的瞳在昏光裡亮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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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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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麟會碼頭清洗，北城大橋封鎖。」韓離申語氣沒有起伏，只像念報告，「戰場瘋子，右手刀，溫驍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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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雁閣的情報做得挺全。」溫驍衡抬起手，手背抵著自己的右臂，指節敲了敲衣袖底下那隻伏著的黑豹，「那我也該禮貌一下——雁閣刃首，黑靈和夜眼的主人，韓離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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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被叫出來的瞬間，韓離申的眼底像有什麼東西輕微一跳，卻被他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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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不重要。」他說，「站哪一邊，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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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北麟。」溫驍衡說得很乾脆，「你站雁閣。這一票貨、中間人、那幾具躺在外面冷卻的——到底是哪邊出錯？你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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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沒有立刻回答。他抬了抬下巴，目光略過溫驍衡身後那道還沒完全關上的鐵門——雨線從那裡灑進來，在地上拖出細細的亮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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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人死在我之前。」他淡淡地說，「我進來的時候，倉裡已經有人動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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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眯起眼：「你意思是，這局不是你們雁閣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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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韓離申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仍然壓得很低，「你現在不會站著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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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每一步落地都很穩，像量過距離才踩下去，長刀輕輕碰了碰腿側，發出極輕的金屬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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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的手指在槍柄上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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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有趣了。」他說，「有人想看北麟跟雁閣在北城碼頭互咬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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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介意？」韓離申的目光落回他臉上，「你看起來，蠻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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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介不介意要看代價。」溫驍衡聳了聳肩，肩線拉出一個懶散的弧度，「不過，既然對方好心搭這個舞台，我們兩個空手走也有點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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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距離在不知不覺中拉近了一點點——還不到近身，卻已經進入彼此的能力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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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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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什麼？」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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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看看，雁閣到底值不值得我們這邊繼續用。」溫驍衡笑得不甚正經，眼神卻一點都不飄，「順便，」他抬槍，指向韓離申的肩線，「看看你這把刃首磨得有多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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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沒有預警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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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口抬起的瞬間，扳機幾乎是同時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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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在那一秒往側一躲，動作快得像早就預期到——子彈擦過他肩胛，打在後方貨櫃上，濺起一片鋼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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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退，反而直線壓進來。長刀「黑靈」出鞘的聲音低沉而短促，像悶雷一聲，刀背在空氣裡划出一道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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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眼也在同時出現在他手裡，自下而上，槍口鎖住溫驍衡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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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找到了掩體——貨櫃角、支撐柱、堆疊的木托盤——子彈撞上金屬，火花四濺，聲音在密閉空間裡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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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瞬間變成一個小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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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一邊移動，一邊快速掃描環境。貨櫃的排列、出口的位置、上方的鐵架——這些他進門的前十秒已經大致記過一遍。如今，所有資訊在腦內重組，形成幾條最可能的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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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的槍聲很穩，每一發都逼得他無法直線衝刺，只能利用貨櫃邊連續折角。子彈打在他剛閃過去的位置，鐵板被擊穿的碎屑飛濺在臉側，劃出隱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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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沒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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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火力配置，」韓離申貼著一個貨櫃，短暫探出頭，夜眼扣了兩下板機，逼退溫驍衡的壓制，「不像是準備談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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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躍過一整排木托盤，背後的子彈追著他掠過，打斷了兩根木條。他翻身進下一個陰影，笑聲從另一頭倉區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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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有很多種。」他的喘息極短，聲線卻還是那種吊兒郎當，「有的是上桌，有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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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突然從斜上方砸下來，迫使他整個人撲倒在地。他的肩膀一歪，滑進貨櫃與貨櫃的狹縫，背脊貼上冷冰冰的鐵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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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的身影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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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居然爬上了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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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的嘴角抽了一下，低聲：「玩高度，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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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一槍，打在上方某個支撐點，一整串掛在空中的鐵鏈被擊斷，嘩啦啦垂落，砸在貨櫃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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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在上方踩著橫桿，借力一躍，避開了下墜的鐵鏈，卻因此暴露出一瞬間的空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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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抓住那個空檔，連開三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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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發擦過韓離申的腰側，第二發打在他利落翻身時落腳的鐵桿上，火花四濺，第三發——被「黑靈」刀背橫空一擋，偏了方向，打飛到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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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溫驍衡低低罵了一聲，壓低身子再次滑進陰影，「用刀擋子彈，這麼不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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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落回地面的瞬間，一個翻滾卸去衝力，膝蓋擦過沾血的地面。他感覺到腰側一陣火辣辣的疼，手指在衣料上按了一把，收回來的是溫熱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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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擋，」他冷冷地回一句，「就輪到你不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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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他已經重新推進——這次，不再試圖保持高位，而是直接逼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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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這種人一旦被拉進近距離，勝負會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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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同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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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換了個方向，拋棄了一條相對安全的退路，反而選了最短的那一條——正面迎上韓離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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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同時出現在同一條狹長的通道裡，左右都是貨櫃，頭頂是低低的鐵樑。雨聲被鐵皮遮住，只剩呼吸與腳步在窄空間裡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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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把槍幾乎同時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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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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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在不到兩米的距離內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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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擦身而過，近得能聞到火藥味混著衣料焦味——誰都沒有準備把這一發打在對方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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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精準到足以避開致命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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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一點，就不是對峙，而是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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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的子彈划過溫驍衡的左臂，撕開一條血線；溫驍衡啪地一聲打入韓離申身後的鐵板，差點釘住他的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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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幾乎同時出手打掉對方的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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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眼被一記狠踢踢飛，滑進血水裡；溫驍衡那把黑色制式手槍則被「黑靈」刀背一挑，砸向鐵牆，發出沉悶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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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鏽味、血味、火藥味混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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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是刀和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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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握刀的手更緊了。黑靈在他掌心像一塊延伸的骨頭，重量與長度都貼著他習慣的力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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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沒有長刀，只有腰側那把比起軍刀略短的折刃——黑豹刺青在他掌下繃緊，血從上臂滑到肘彎，滴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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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突出的血絲，眼底卻更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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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比較像樣。」他笑著說，聲音壓得很低，「你們雁閣的人，不會只靠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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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是工具。」韓離申握刀往前一步，聲線冷得像雨，「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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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他整個人貼著地面滑進來——不是教科書式的進身，而是實戰磨出來的低位切入。黑靈在狹窄通道裡畫出一個短促的弧線，直取溫驍衡的大腿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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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僅憑直覺往旁一撤，刀鋒擦著他褲布滑過，布料瞬間裂開一條口子，皮膚上熱辣辣一陣——他知道，哪怕慢半拍，自己的腿筋就會被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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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他笑出聲來，笑意裡有火，「下手這麼毒，是怕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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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確保你站得住。」韓離申長刀一翻，刀背頂上貨櫃邊緣，借力一轉身，整個人像被彈簧拉開，肩膀與溫驍衡撞在一起，肘尖下壓，硬生生地把人壓回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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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的後腦撞上鐵板，耳邊一陣嗡鳴。他沒有給自己任何喘息時間，膝蓋往上一頂，直奔對方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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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早有預期，髖部一收，膝蓋一抬，用小腿和膝頭硬擋住那記上勾。兩人下盤瞬間僵住，力量交在一起，靴底在血水裡微微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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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麼賣命，」溫驍衡貼得很近，呼吸帶著血腥氣噴在韓離申耳邊，「薛湛霖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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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的下顎線繃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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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的力道變化，被溫驍衡抓得死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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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鬆掉一隻手，往上抄住韓離申拿刀的手腕，黑豹刺青在血與汗裡拉開，整個人借著反作用力往側一翻，硬是把兩人的位置換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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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是韓離申背抵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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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靈刀鋒擦著溫驍衡耳側劃過，割下一縷粉色頭髮，貼牆插入貨櫃縫隙裡，鐵屑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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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雁閣主子，」溫驍衡的呼吸有些快，笑卻更壞，「會讓你這樣把命往這種破倉庫上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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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北麟會的人，」韓離申用力一扭手腕，刀柄在掌心打了個圈，反過來朝溫驍衡頸側壓去，「只會替賀呈豫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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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他算，是因為他值。」溫驍衡的肩膀一沉，整個人往前壓，把刀背死死卡在自己與韓離申鎖骨中間，灰色的眼近得幾乎能映出對方的瞳孔，「你呢？你為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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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近得過頭，汗與血混在一起。韓離申的霧灰眼冷冷盯著他，卻在極深處，有什麼東西像被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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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避開話題，反而把聲音壓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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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我標記的『人』算。」他說，「動到那條線——就得死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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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溫驍衡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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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而是露出一點真正興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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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他往後一讓，像是故意給那把刀一點空間，卻在同時，膝蓋猛地撤開，再次往前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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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他沒有瞄準上腹，而是更下方、更沒禮貌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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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咬緊牙關，身體本能的往旁一偏，黑靈刀鋒趁機一旋，往下猛劈——不是劈向溫驍衡，而是劈向他腳下那一長排木托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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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托盤碎裂，木片四濺，腳底失去支撐的瞬間，兩人同時失衡，整個人一起摔進旁邊更窄的一條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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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段原本留給堆高機行駛的窄道，牆面近到幾乎貼身。兩個成年男人以這樣的姿勢跌進去，直接變成肉身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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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背先着地，肩胛狠狠撞到水泥牆，胸口一悶。他還沒來得及喘，韓離申的手已經掐上他的喉結，膝蓋壓在他大腿上，長刀橫在他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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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冷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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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瘋子，」韓離申低頭，霧灰色的瞳孔近得幾乎令人窒息，「只會被那個人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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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的喉嚨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被掐著的聲音有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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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雁閣的瘋子，」他反手抓住韓離申的手腕，指節掐得對方青筋微跳，「也是那個人手把手養出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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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視線在狹窄空間裡互相咬住，氣息混亂而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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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外頭，忽然亮起一束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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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同時偏頭，幾乎在反射動作裡——韓離申一把刀尖朝外，溫驍衡一抬腿頂住他膝蓋，讓他不至於整個人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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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掃過貨櫃頂，伴隨著遠遠的引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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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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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警？」溫驍衡的呼吸略穩，嘴角揚起一個帶血的笑，「動作還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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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警察。」韓離申的耳朵輕微動了一下，聽著那種輪胎壓過積水的聲音，「輪距不對，車太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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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某種偽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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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槍響從倉庫外傳來，不是剛才那種近距離的脆響，而是經過消音器壓過的低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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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彈精準打在倉門上方的監視器，玻璃炸開，碎片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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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眼底銀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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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太熟悉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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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他在心底默默吐出那個代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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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燁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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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閣左席，喜歡在別人快死掉之前打一槍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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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人？」溫驍衡立刻反應過來，眼裡那點笑意收斂了一分，「動作挺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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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人。」韓離申鬆開掐著他脖子的手，刀尖卻沒離開，「是雁閣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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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那已經被打壞的監視器位置，聲音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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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在北城碼頭開這種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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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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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上面也覺得，現在翻桌不划算？」他笑了笑，「那看來，算帳的人都還沒失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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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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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的引擎聲停了，卻沒有新的腳步靠近——那意味著對方只做了「介入」而非「進場」。這種克制，只可能來自能壓住他行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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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湛霖，或者魏燁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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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當今晚沒發生。」韓離申收刀，站起身，背靠著窄道的牆，俯視還半躺著的溫驍衡，「貨線我們查，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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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一下，霧灰眼在昏暗中壓著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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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找機會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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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沒有急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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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頭看著韓離申，血從髮間緩緩滑下，沿著臉側一道紅，滴在領口。他伸手隨意擦了擦，指尖沾滿血，卻笑得像是剛從一場好戲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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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回去，」他問，「你們主子不會問你，為什麼雁閣刃首跑到北城跟北麟的右手打到這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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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了。」韓離申說，「我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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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視線下滑，落在溫驍衡右臂那隻被血水染深顏色的黑豹刺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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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我的地盤，動了我不想他動的人。」他語氣平靜，「我去確認對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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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被這句話噎了一瞬，隨即笑得更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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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雁閣講話這麼繞？」他撐著牆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輕微聲響，「不過，理由還行，算你會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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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再次站在同一條窄道裡，這回沒有刀抵在頸側，也沒有槍口對著心口。只有對方身上那股血腥與火藥味，像兩股不同顏色的煙在同一個地方盤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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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又是一聲悶響——這次，子彈打在倉門旁的鐵柱上，像在提醒時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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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麟會的仗，」韓離申收回視線，往通道出口走去，「我們不會替你們打。但想看你們垮，也要挑對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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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閣的線，」溫驍衡跟上去，步伐略顯拖拉，卻穩，「我們不會隨便換。但誰要拿這條線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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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韓離申側後，把頭微微側過去，灰色的眼在黑暗裡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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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先把那個人打到連你們雁閣都嫌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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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淡淡地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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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看，誰先找到。」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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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到通道出口，倉庫裡那盞昏黃的燈在雨聲裡微微晃動。外頭的光從縫隙灑進來，拉長兩人的影子——一個高瘦而冷硬，紅髮霧灰眼；一個肩寬背厚，粉髮灰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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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門口，韓離申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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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頭，語氣恢復了那種冷靜而疏離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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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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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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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韓離申說，「我不會再留你一條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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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低頭看了一眼被割開的褲腿和滲血的傷口，笑聲在喉間滾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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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他回，「你也不會這麼輕鬆拿刀擋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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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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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離申先一步踏出倉門，雨水立刻把他肩上的血痕沖開一點。他抬手戴上黑手套，身影很快地融入夜色與霓虹的冷暈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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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外的某處高樓頂，一抹銀灰的光悄悄消退——那是狙擊鏡反光，隨著握槍的手收回，消失在雨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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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驍衡站在門檻上，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嘴角勾了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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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味很重。」他自言自語，「有空再跟你們左席算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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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從口袋裡摸出打火機，啪地一聲點起焰，火光在他琥珀色的眼裡跳了一下，又被他吹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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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回倉，開始逐一檢查地上每一具屍體的位置、彈孔的方向、血跡的形狀——像在重新排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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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對峙，沒有分出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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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一刀、每一槍、每一個呼吸之間的停頓，已經把對方刻進了各自的戰場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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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再碰面，就不會只是測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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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更大了，北城的夜還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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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晚——北麟會的右手刀，和雁閣的刃首，都知道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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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他們的中間，放了一根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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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先順著那根線找到火藥桶，誰就會在下一次，真正決定這個城市的血要流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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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角色互動：

韓離申：https://meco.zone/?id=Lovjsp9V

溫驍衡：

Floze：https://reurl.cc/mkjMAG

Meco：https://meco.zone/?id=2RoUHH3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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