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八十三章破命

時間彷彿凝固。

我沈默，不是因為無法發聲，而是因為無話可說。

她的命運……已經破解了嗎？

可是，剛才我還躺在床上，流血不止，昏睡不醒，生死難料……

「這世界不允許劉婷活著。」她淡淡一笑，「但……如果不是劉婷，而是麗婷呢？」

她轉過頭，望向西院的方向。

「上輩子，表哥欠我的。你說，我該不該跟他討回來？」

她想幹什麼？

我生出一個猜測，想想又覺得不靠譜……

「你沒猜錯喔。這輩子，我做他女兒，讓他寵我、愛我、眼裡只有我，怎麼樣？」

啊？可是，原文裡寫著，馬姨娘生的是個兒子！

「兒子？等下次吧。有個弟弟也不錯，我會好好待他的。畢竟，長姐如母嘛。」

不是，胎兒性別在受孕的時候就決定了呀，沒聽過臨門一腳還能改的！

「你穿越，我重生，我們的靈魂共寄一身……你還要在意那些細節嗎？」

好吧，很有道理，我無法反駁。

可是，你投胎重獲新生，我怎麼辦？

「我心願已了，你……自由了。想回去嗎？」

回去？回哪裡？

劉婷指指院子裡的水井。我用來冰鎮西瓜的那口井。它正在發出微光。

「從那裡出去，你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你們稱之為『現代』的地方。」

我看看水井，又轉頭看看臥室那間屋子。

劉婷的身體，還躺在那間屋子裡。

「是的，如果你回現代，屋裡的劉婷就死了。反正劉婷終有一死。」

我看著她，沒有動。

劉婷死亡，是寫定劇情，不容更改，是嗎？

她點點頭，又狡黠一笑。

「不過，你也可以選擇回屋裡。那身體還活著，還有救。」

「我一走，這世上便沒有劉婷了。存在的只是你，謝麗婷。劉婷完成了死亡的謝幕，而謝麗婷的劇本，尚待書寫。」

「只是，不再有痛感屏蔽了喔……無論多痛，你只能自己抗。」

無論多痛自己抗？這算什麼威脅，以為李龔南實驗室裡的麻藥是擺設嗎？

我只想知道，那具身體到底能不能熬過這次解毒療程？

熬過之後，能不能恢復正常人的健康？

「你問正常人的健康啊……我實在不知。」劉婷嘆了口氣，雖然她應該也是沒氣的狀態，「那是我兩輩子都沒體驗過的事情。」

「但是那個關於打仗的夢，不是給我的。是上天，或是佛祖，或是你喜歡叫『劇情大神』的那個存在，專門給你的。」

什麼？真有劇情大神這種東西？

「我不知道。但我聽到過一個聲音說：自助者，天助。」

專門給我的戰爭之夢……意思是，還想讓我參戰？！

我得活著，健康地活著，才有資格走上戰場。

——可是上戰場之後呢？戰場跟墳場有什麼區別？

我本是一條鹹魚，休想用光榮啊勝利啊之類的大餅誘惑我。

我把目光投向水井。

那邊有我的家人，WiFi、空調、飛機……有和平與自由。

又把目光轉回屋子。

那裡有我放不下的人們。

「我真羨慕你。無論哪一邊，都有愛你的人等待你回去。」劉婷幽幽地說。

這話倒是沒錯。

但這同時意味著，無論選擇哪一邊，都將辜負另一邊。

愛，是特權，也是責任。

「我要走了。」劉婷又看了一眼西院的方向，「很想跟你多聊一會兒，但是馬姨娘快撐不住了。可惜我的悟性太差，道行太淺，不能像『佛祖』那樣隔離時間……啊，我說太多了。」

她先是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後雙手合十朝天上拜了拜，最後向我眨眨眼。

「希望你能收穫兩全其美的結局！再會！」

然後，她的身影化作光點，逐漸消散。

院子裡剩下我一個。

懸浮，徘徊。

零分貝的死寂。絕對靜止的畫面。

只有水井和房屋大門發出微弱光芒。

剛才她說什麼？佛祖，隔離，時間……

我是被「佛祖」拉過來的，如果由佛祖送我回去，仍可以返回原來的時間點……是不是這個意思？

我再次看向水井，並一點點靠近它，向裡面張望。

沒看到西瓜，我卻莫名其妙地想起那杯西瓜茶的味道。

……隔離在時間之外，也就無所謂等待。

那麼，兩全其美的結局，存在。

我轉身，「走」，或者飄向屋子。

屋裡的人，正在為挽救那具身體做一切努力。

我也得努力。

努力活下去。

【作者的話】

這一章很短。但是花了我很多時間、反覆修改才寫出來。

在寫第一章的時候，我並沒有完全想好「原文劉婷」的結局。甚至，都沒想好是否讓她出現。

寫到第十章和離歸鄉之後，我才發現，對「原文劉婷」來說，即便和離也不算好的結局。

如果拋棄「劉婷」，只寫「現代人謝麗婷」穿越古代手握劇本大殺四方的故事，那太容易、也太廉價了。廉價到似乎不值得花時間去寫出來。

所以我開始構思如何改變原文劉婷的命運，以及應該怎樣重置她與岑傑的關係——謝麗婷「擅自」代表她與岑傑和離，但是她本人真的能夠輕易釋懷放下嗎？

在第五十二章，我讓岑傑向她道歉，並讓她回應一滴眼淚，算是對原文情節有個交代。

但只是一句道歉還遠遠不夠。她在原文中經歷了短暫且悲劇的一生，所有的家人都高舉愛她的名義做著傷她的事情。僅憑她自己的力量，真的很難突圍。

她需要幫助。而這份幫助，又不能來自外界，因為上輩子她試圖依靠父母與丈夫的策略已經被證明是死路一條。

在第五十六章埋下「破命之人」伏筆的時候，我已經想好了答案。直到這一章才終於完整地寫了出來。

接下來，在幫助劉婷突破既定命運之後，謝麗婷也將獲得更多自由、得以探索更廣闊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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