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七十八章平安

正月初十，我來了葵水。

劉婷這個身體，也不知怎麼回事，明明體虛畏寒，按說通常會伴有痛經症狀，可我穿來將近兩年時間裡，經期卻沒有很嚴重的不適感。

仔細想想，自從吃了李龔南送我的感冒藥，之後再生病似乎都不覺得那麼難受了。

就算撲熱息痛有止痛效果，可也不能吃一次管兩年啊？

嗜睡的症狀又回來了。我問過章太醫，能不能開點提神的藥。他卻搖搖頭：「妳的身體想要休息，便給它休息。」

正月十五，雲州城裡有盛大的燈會。可是岑府裡的兩位年輕女人，一個挺著大肚子，一個整天睡不醒，岑傑竟找不到人陪他出去逛。

於是，他乾脆買了許多花燈，把東院和西院佈置得流光溢彩，火樹銀花。

我一覺睡到天黑，醒來便看見滿院彩燈，恍惚間還以為回到了現代的嘉年華遊園會。

我攙扶著馬文文在院子裡慢慢散步，一盞燈一盞燈地看過去。有些燈籠下掛了字謎，我們倆就輪流猜。

馬文文已經認識好多字了。她說，她已經學完《論語》和《孟子》，開始唸《大學》。

我覺得好笑：「表哥也真是的，妳又不考科舉，讓妳唸這些做什麼？市面上那麼多話本子，讀起來不比四書有意思？」

馬文文低頭摸了摸肚子，說：「少爺說，我讀什麼書，肚裡的孩子也能聽到。」

我乖乖閉嘴。不愧是男主和女主的兒子，從娘胎就開始捲。等他出生，老天爺高低得給他發個七彩祥雲之類的好兆頭！

過了一會兒，我挑起另一個話題：「文文妳看，表哥對妳這麼好，妳就別走了。等孩子出生，表哥一定會想辦法幫妳抬身份的。妳天生麗質，如今也能讀會寫。對外就說妳是個大家閨秀，誰敢挑毛病？」

「可是岑夫人……」

「岑夫人，她是『有孫萬事足』。妳安生躲在西院，跟表哥過你們的小日子。她不會特意過來為難妳。」

「岑夫人暗示過我，今年她要開始給表哥物色正妻。」

語氣難掩失落，令我聽得心疼。

「哎呀，她忙她的，只要表哥不同意，她那都是瞎忙。」我摟著她的肩，勸慰道：「你看我娘，去年給我安排了多少相親？不還是沒成嗎？這種事，最重要的是當事人的意願。」

馬文文抿著嘴，不知有沒有被安慰到。

我趁熱打鐵：「表哥心裡本就有妳，更何況，妳是他長子的親娘，地位更加超然。妳說走就走，有沒有考慮過表哥的感受？他和兒子兩個人加起來，都留不住妳嗎？」

說完，我一轉頭，正好對上遠處的岑傑看向這邊的目光。我擠眉弄眼地向他表示：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我當然也想長久地陪著少爺和孩子……」

「歐了（OK）。要的就是妳這句話。只要妳有個意願，其他的，不用操心，全都交給我……表哥。」

我一手拍著馬文文的肩膀，一手朝岑傑做 OK 手勢——做完想了一下，又改成伸大拇指比讚。

然而比完讚，我拇指就僵在半空，久久未能收回。

魔戒的操作界面，重新出現在視野中，比滿院的花燈還要閃亮！

我呆呆地看著眼前五光十色的文字和圖標，看著它們逐漸暈染成一團團色塊，最後融化成一片模糊。

我轉身抱住馬文文，把頭埋在她柔軟豐滿的胸前，竭力忍住不出聲，卻壓抑不住肩膀的聳動。

馬文文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站著讓我抱。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平復呼吸，松開她，輕聲道歉：「對不起，剛才太開心了，一時失態……」

「沒事的婷兒姐，」馬文文的笑容逆著光，美得不可方物，「妳一定很想他吧。」

「啊？」我拭淚的動作卡頓一下。

「李公子啊。他去了那麼遠的地方，到現在還沒回來。妳這幾天都在擔心他，是不是？」

有一瞬間，我懷疑女主是不是覺醒了「讀心」這項技能。

「婷兒姐，妳別擔心了。邊境地區我也去過，冷是冷了些，其他的沒那麼差。他不會有事的，定能平安歸來。」

「嗯。」我笑著點點頭，「我知道，他平安。」

說完，我悄悄地把魔戒取下，再戴上。

我也平安。你聽到了嗎？

魔戒重新上線之後，我開始研究「醫學」文件夾裡的資料。

不幸的是，絕大多數內容都看不懂——每個字都認識，連起來卻像天書。幾乎每句話都要停下來向 AI 助手提問，得到的答案往往包含很多不認識的詞彙。因此進展極為緩慢。

我也問過章太醫，快慢兩種解毒法能不能調和一下？得到的回答是絕對不能，因為兩種方法所用藥物完全不同，藥性相衝，不可混用。

只能二選一，沒有折衷選項。

並且，如果要下猛藥，自然是越年輕、身體承受力越高、恢復越快。

看似還有時間考慮，實際上每分鐘都是成本。

日子一天天過去。每天就是吃飯，睡覺，醒來躺著玩魔戒——在外人眼裡還是在睡覺。

正午最暖和的時候，我會出門走走，在岑府眾人面前刷一下存在感。

也許在他們眼中，我才像個 NPC：定時出現，沿固定路線移動，重複著無關痛癢的台詞。

不知為何逗留在此，也不知何時能夠離開。

仍然活著，但活得漫無目的。

可笑的是，如今帶給我最多鮮活實感的東西，竟是明顯「脫離現實」的系統界面。只要那些圖標還在穩定發光，我就覺得心安。

行屍走肉般的日子持續到正月廿五。

我朝思暮想的人終於回來了。

鬢髮凌亂，鬍鬚滿面，瘦了一圈。

但是，他目光炯炯、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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