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六十五章捨命陪太子……審訊

住進山間別院的第三天，我終於排上了太子的日間預約號。

昨夜我想通了，直接放棄表演，開門見山地問：「太子殿下，民女做的夢都已經如實稟告。雖然講得不夠生動，但無一字虛言。您還想知道些什麼？」

太子微微挑眉，反問道：「妳可看得懂輿圖？」

輿圖？不就是地圖嗎，老娘開著 GPS 自駕遊的時候，你還只是個原文背景板呢！

「略懂。家父書房有一幅，不過只是從故思縣到雲州的區域。」

太子拍了兩下手，不知從哪冒出來兩個侍衛，將這房間所有門窗都關上了。室內光線一下子昏暗許多。

大晚上秉燭加班，白天還不好好利用自然光，我跟你說，再這樣下去你的視力遲早要毀。

太子自然聽不到我的心聲。他從身後的書架上抽出一個卷軸，展開在桌上，示意我上前觀看。

那是一幅更大的地圖，從京城一直到西北邊境。

「妳夢中所見，大鬍子綠眼睛的騎馬壯漢，是典型的胡人。他們的地盤在這裡。」太子指著地圖一角說道。

「而妳看到的金黃色樹林，應是胡楊林，在涼州一帶很常見。」他的手指移動到離邊境最近的一座城池。

「妳還說，聽到有人喊『康大人』。定州總兵，姓康名曦。」

「康、康熙？！」我下意識地低呼一聲。

「妳認識？」

「不、不認識。」我緊咬舌尖避免笑場，「就是覺得這名字，挺威武的……」

「威武？」太子又挑眉，語氣不明地評價道：「若他真有點本事，也不至於讓戰火燒到肅州去。」

「民女懵懂無知，胡言亂語，殿下息怒。」

太子的手指一路滑到雲州，停住。

「妳說妳不知道夢中景象是何意義。現在孤告訴妳：胡人，南侵，直指雲州。」

我顧不得君臣禮法，直勾勾地盯著太子的眼睛——一雙丹鳳眼，與岑傑有七分相似，卻給人完全不同的感受。

胡人南侵，我當然知道，可我知道是因為讀過原文。而這個人，僅憑我含糊不清且嚴重注水的夢話，便能精準推測出未來的劇情！

好可怕。

這個人，好可怕……

「殿下，夢中之事，未必成真……」

「妳是聰明人。妳憑佛前一場夢，便堅持與阿傑和離。」太子一邊說，一邊緩緩收起地圖，「孤亦不愚蠢。自從妳告訴章太醫這些夢境，孤便派人去邊境探查。妳猜怎麼著？」

我咬著嘴唇不說話。

太子看了我一眼，輕哼一聲，將地圖放回書架，背對著我說：「這西北四州，若要打起來，還真是守不住。」

守不住，真的守不住。

我感覺自己也快守不住了。

這些話，哪一段單拎出來都是國家機密。你堂堂太子為什麼要對我一個快要病死的下堂婦說這些？！

我連宅鬥都不想參與，非逼著我參與朝堂權鬥嗎？！

「殿下……」

跪，此時不跪更待何時！

「民女……」

磕，頭磕在地上總好過掉在地上！

「惶恐……」

哭，憋了這麼多天的眼淚統統給我釋放！

太子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言不發，直到我的啜泣聲漸漸止歇。

「妳怕什麼？」

他動動手指，侍衛重新打開門窗，房間裡明亮起來。

「怕打仗？」

他好整以暇地研磨。

「就算要打，也不會送妳上戰場。」

他提筆，開始寫字。

「妳的腦子比身子好用多了。」

他放下筆，拿起紙張，輕輕一吹。

「妳說說，這場仗，該怎麼打？」

「民女……民女覺得……」我一抽一抽地說，「要論打仗，那最好當然是……不打。」

「呵呵，不戰而屈人之兵嗎？妳的想法，倒是與孫子不謀而合。」

太子把晾乾墨跡的信裝進信封，放在桌角，然後開始寫下一封。

「不過那是聖人的理想，眼下太難實現。假設一定要打，妳會如何準備？」

我如何準備？收拾行李逃難去可以嗎？

「既、既然如此，那，從現在開始，整頓西北四州軍備，籌措糧草，訓練兵士……」

「妳說的這些，他們一直在做。只是效果嘛，呵呵。」

「殿下既然已經查到四州官員無能、守衛鬆懈，那將他們革職查辦、另擇良將不就好了？總歸還有時間……」

太子的筆停住了。他抬起頭，目光如箭射向我的眉心。

「妳怎知，還有時間？」

我渾身僵硬如木，大腦一片空白。

太子放下筆，站起身，一步一步向我走來。

「還有多少時間？」

我就呆呆地看著他，思維像是被切斷的電線，火花四濺但無法接通。

他在我面前蹲下，一字一句地審問：「妳究竟還知道些什麼？從實招來。」

我張了張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滴眼淚莫名其妙地流了下來。這滴淚打在手背上，彷彿打通了我的任督二脈。

突然就想到該怎麼說了。

「我曾夢到，自己的死期。」

第一句話說出口，剩下的便順理成章。

「就在大約一年之後。」

太子的目光如手術刀般犀利，幾欲剖開我的腦袋一探究竟。而我奇蹟般地保持著平靜，與對他視。

「殿下不是好奇為何我堅持與阿傑和離嗎？在佛祖賜我的第一個夢中，我看到，當阿傑的孩子滿周歲時，我因妒生恨，做了傻事，最終自取滅亡。我不想要那個結局，所以一醒來就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離開岑府，另謀出路。」

「在夢中，直到我死，都沒聽說邊境起了戰事。雲州更是安然無恙，繁華如故。」

太子繼續盯了我一分鐘，然後笑了，拍了拍我的肩膀，並借力站起來。

他這是，蹲麻了？

「離開岑府，另謀出路……」他一邊往回走，一邊重複著我的話。回到書案邊，坐下，繼續寫那封被打斷的信。

我默默地跪著，姿態標準，再不敢耍小聰明。

太子寫完了信，裝在信封裡，悠悠開口道：

「孤給妳指一條出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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