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四十八章始料未及的答案

　　岑傑沈默兩息。最終，他冷冷看向李醫師：「你若敢逾矩——」

　　李醫師淡淡一笑：「岑公子放心。醫者仁心。」

　　「——我廢了你的手。」

　　「……醫者也惜命。」

　　我：「……」

　　岑傑終究轉身走了。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的瞬間，我感覺院內空氣都鬆了半寸。

　　直到身後傳來一聲低沈的冷笑。

　　「人都走了，還看呢？」

　　我心跳漏了一拍，咬緊下唇，慢慢轉回頭。

　　「你究竟是——」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我又被公主抱了。

　　這個角度剛好看到他耳朵後面一顆小痣。

　　上個問題已經不用問了。

　　然而如此一來就產生更多問題。

　　「你這是……易容嗎？為什麼？為什麼要偽裝成這樣？剛才只有我們兩個，為什麼還要用假名字假身分騙我？你覺得這樣很好玩是嗎？」

　　他沒理會我連珠炮似地發問，抱著我踢開一間空房的門，把我放在椅子上，又轉身去關門。

　　我站起來把他堵在門口，伸手觸及他的臉。

　　他捉住我的手貼在臉頰上。

　　「不是在玩。我就想看看，需要多久妳才能認出是我。」

　　一聽這話音我就氣不打一處來——他還委屈上了？！

　　「你化妝成這樣讓我怎麼認出來啊！」

　　「沒有化妝，」他眼眶居然紅了，「這就是我……原本的樣子。」

　　我如雷轟頂，目瞪口呆地望著他。

　　「你不是說過，原先那張臉雖然帥，但虛假……我想讓妳看到真實的我。」

　　我伸出另一手，細細撫摸他的眉毛，顴骨，鼻梁，唇瓣……

　　「所以，你消失將近一年，是整容去了？」

　　真是被氣笑了。如果他敢說是，我就敢給他一巴掌！

　　「你明知道我沒剩多少時間了，還因為這種無聊的理由避而不見？！你知道我下定決心去雲州的時候有多害怕嗎？可是再害怕我都忍著不說，就是不想打擾你那邊的『重要的事』！結果你就在忙這個？！」

　　「不是！我……我在學醫！」

　　始料未及的答案，一下子打散我升騰的怒氣。

　　「一開始我想著，既然系統不能直接為妳解毒，那由我間接代勞總可以吧？等我學會了醫術，就能親自為妳診斷治療。然後我還用積分兌換了生化實驗儀器和試劑，中西醫結合應該更有勝算。再加上，夏燕一直定期彙報妳的狀況，都說挺好的，所以我才一拖再拖……」

　　這番話讓我消化了好一會兒。

　　「那，你剛才扯的那些，什麼『沈取有滯』、『心脈失養』……不是胡謅的？」

　　「岑傑又不是傻子，要是胡謅，他能相信？」

　　「……可是，就算是學醫，也不至於學到面目全非啊？你該不會是、拿自己的臉來練習手術吧？」

　　「都說了不是整容！」李龔南也被我氣笑了，「系統本來就有捏臉的功能！只是一開始我懶得弄，就用默認模板了。後來才慢慢改成現在這樣！」

　　我忽然想起，上次見面那個雪天，他自始至終戴著口罩。

　　「小年那天，你來找我，全程遮住臉，難道是因為……」

　　「嗯，那次手滑失誤，把臉弄得很奇怪。雖說外貌是可調的，但也要在物理規則允許的範圍，一次不能改太多。所以有時候效果並不理想。」

　　雖然一切都有了解釋，但我還是不能理解。

　　「你……何必做這種傻事？難道就因為我隨口說了句『AI 合成一眼假』？」

　　「……自從妳這麼說以後，我才發現，我已經有點忘記原本的樣子了。當時我驚出一身冷汗。我在想，若非遇到了妳，我是不是真的會慢慢淪陷在一個虛擬世界，最終被同化成一團數據？所以我想變回去，不只是為了讓妳看見，也是為了讓我記得……自己是誰。」

　　我震驚得說不出話，只能呆呆地望著他。

　　「何況，我這麼做了之後，還解鎖一個意外的好處。」他突然輕笑了一聲，彷彿想起一個古早段子，「你知道嗎？由於物理規則，調整外貌真的會產生整容手術般的疼痛，但我大部分時間都開著痛感屏蔽所以沒影響。不過呢，許多醫書真是枯燥晦澀，我實在讀不下去的時候，就關一下痛感屏蔽，那提神效果槓槓的！」

　　我卻一點兒也笑不出來。鼻子酸酸的。

　　低頭，抱住他：「學醫的事，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回答我的是良久沈默。

　　「因為我，沒把握。」

　　喑啞滯澀的嗓音，不復方才的笑意。

　　「醫學實在是……博大精深，縱使有系統幫我整理篩選，要學的內容也太多了。而且，學習再多理論也只是紙上談兵，總拿 NPC 練手也不靠譜……我不想給妳虛假的希望。」

　　我抬頭看他：「那你現在，有把握了？」

　　他微微苦笑，搖了搖頭。

　　「聽說妳要去雲州，我就知道，即便沒把握也不能再拖了。一定要趕在妳去見太醫之前回來，這樣我也能見到太醫，多問幾句……」他的喉結滾動一下，「結果，還是晚了。」

　　所以，他先趕來故思縣，發現我不在；接著奔赴雲州，卻在半途與我擦肩而過……不知他在雲州找了我多久、得知我已離開的時候是什麼心情。

　　「沒關係，你回來就好。」我抑制不住地哽咽起來。

　　他把我往懷裡緊了緊：「妳已經見過太醫了是不是？太醫怎麼說？」

　　「太醫——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岑傑馬上就回來了，快想個藉口，這兩天你先回城裡暫住，等他走了你再……」

　　「為什麼？」

　　「因為岑傑現在住這裡啊！你想跟他一起住嗎？」

　　「為什麼岑傑住在這裡？」

　　「啊？」

　　「你們不是早就和離了，為什麼是他送妳回來？」

　　隨著顫抖的聲音，一滴溫熱的淚水落在我耳邊。

　　「既然把妳送到了，他為什麼不回雲州，而是住進妳的學校？為什麼他直呼妳閨名，還處處護著妳？你們……破鏡重圓了？」

　　「什麼破……你誤會了！」

　　李龔南猛地轉身，將我抵在門板上，紅著眼睛質問：「之前妳還罵他是渣男，如今卻一口一個表哥叫得親熱！是不是見他長得好看，或是知道他有渠道聯繫太醫，所以妳有了別的心思？」

　　「哎呀你胡說什麼呢！岑傑有老婆的，他老婆還懷著孕，我能有什麼心思！」

　　「……他老婆懷著孕，他不在家陪老婆，千里迢迢過來陪妳？！」這句話幾近低吼。

　　我急得百口莫辯：「不是……是！當初我也是這麼罵他的，可他非要來啊！不只是他，他老婆也勸他來！他倆一唱一和的我拒絕不了啊！」

　　「啥？不是，等會兒……」李龔南徹底懵逼了，他扶額思索了兩秒，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畫圈，試圖複述：「妳是說，他老婆，一個孕婦，勸自己老公，岑傑，來送妳，岑傑的前妻，回鄉？」

　　「對。」

　　房間陷入微妙的寂靜。

　　「他老婆……是不是有什麼大病？」李龔南指著自己的腦袋，小聲問道。

　　我先是被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了下來。

　　「沒有。他老婆健康得很。有病的是我。」

　　李龔南的手懸在空中，整個人僵住了。

　　「太醫說，我的身體看起來不錯，但根基不穩。一旦毒發，就如風中危房，頃刻坍塌。」

　　房間再度陷入寂靜。

　　他緩緩放下胳膊，握住我的手。指尖在顫抖。

　　門外傳來了岑傑的聲音。

　　「婷兒？婷兒妳在哪兒？」

　　我抽出手，擦乾眼淚，拉開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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