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十三章你會修路嗎？

　　我和李龔南對視一眼。

　　我問：「你先坦白，除了散佈謠言之外，你有沒有真的幹過本地法律不允許的事情？」

　　李龔南拍著胸脯保證：「沒有，絕對沒有，我穿過來以後一直在山裡玩模擬經營來著。就這條謠言還是系統的建議，它說我第一次玩強盜身份，怕我經驗不足，所以出山前要搞點輿論戰，有幾率憑嘴炮制勝。」

　　我狐疑地看著他：「你玩模擬經營好好的，為啥突發奇想要玩強盜？」

　　李龔南撓頭：「說到底還是為了積分唄。總玩一個模式，積分係數會降低。玩法跨度越大，係數提升越大。因為我之前一直苟在山裡，所以玩一次強盜可以大幅提升積分效率。」

　　在某個時刻，我竟然跟他共情了——我一開始也只想苟在山裡來著。

　　苟在山裡，當代青年共同的夢想。

　　「那你為啥選擇來搶我們縣啊？」

　　李龔南又撓撓頭，聲如蚊蚋地說：「我在新聞板看到消息：故思縣縣令千金回鄉，攜帶大批金銀財物……」

　　我就知道不該露富！果然被賊惦記上了！

　　「動機清晰，目標明確，作案未遂，還有潛在受害者現場作證，」我抱臂冷笑，「跟我去自首吧。」

　　「別啊姐！我這不是都坦白了嗎？我就想試試嘴炮攻擊能不能成，不成我就撤退了呀！」李龔南拉住我的袖子狂搖，「你看我連武器都沒帶，怎麼可能真實施搶劫嘛！」

　　我指指他腰帶上掛著的槍袋：「沒有武器？那這是啥？」

　　「這是道具，木頭削的，為了增加沈浸感！」他不迭地掏出一把木頭手槍給我看。

　　「……你不是玩模擬經營嗎？玩半天連把槍都攢不出來？你科技樹怎麼點的，總不能一直在種田釣魚吧？」

　　「種田是一定的嘛，不然吃什麼？釣魚也是必須的呀，優質蛋白質來源，量大管飽。除此之外，我一直忙著蓋房子啊。姐，不是我吹牛，我那個山莊可漂亮了，集古今中外經典建築風格之大成，有空您一定得過來參觀！」

　　蓋房子？我眼睛一亮：「那你會修路嗎？」

　　「會吧？……會！必須會！」在我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李龔南一拍桌子，視死如歸地立下軍令狀：「劉姐您儘管發話，想要幾車道，平地還是高架，需不需要鑽山洞開隧道？」

　　「行了，算你幸運，有基建項目經驗。正好我們縣城正在大興土木，需要這方面人才。你跟我去見我爹，看我眼色行事，保你平安洗白。」

　　我帶著李龔南回到縣衙。劉縣令正在坐堂。

　　「爹，匪首在此，女兒已將他審問清楚。」

　　我給李龔南一個 wink，示意他跪下，結果他磨磨蹭蹭不願跪。

　　我忍住翻白眼的衝動，走到他身旁輕輕踢了一下，壓低聲音說：「不想跪就趴下，趴下總可以吧！」

　　然後他就做了一個足球假摔的動作，抱著小腿在地上痛苦打滾。

　　這種浮誇的演技，還妄想進片場面試？

　　我實在沒眼看，轉過頭對我爹解釋說：「剛才審他用了刑，可能下手重了，這會兒傷口正疼呢。不用管他，總之我拿到了畫押口供。」

　　說完，我把按著手印的供詞呈給劉縣令。

　　「李龔南，秦朝李冰之後？」劉縣令抬頭，狐疑地看看他，又看看我。

　　「是，就是主持修建都江堰的那個李冰。當然，到他太爺爺輩就已經沒落為普通匠人，但祖傳的營造技藝和工程經驗都在。」

　　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爹，這幾天女兒不是在搞大項目，想給咱們縣裡修路嗎？我在全城張貼告示尋求能工巧匠，都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也許是女兒的誠心感動了上天，正好就有這樣一個百工後人送上門來。」

　　我繞到劉縣令身後，一邊十分狗腿地給他捏肩，一邊夾著嗓子說：「爹～反正他也沒造成什麼實質性的破壞，不如您就給他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這……好吧，他要是真能把路給修好，就算他功過相抵，重新做人了。」

　　聽到這一句，李龔南馬上就不疼了。他從地上爬起來，不倫不類地做了個揖：「謝謝縣太爺！」

　　在他露出馬腳之前，我趕緊拉著他來到縣衙大門外。

　　我指著直通城門的筆直大馬路說：「就從這條路開始吧。這算是咱們縣的門面，外地商務遊客進出必經之路，要好好搞。」

　　「好的劉姐。您想怎麼搞？」

　　「寬度已經夠了，我就想給它弄平整些，路面材料要結實耐糙。中間塗上分道線，兩邊加個綠化帶，最好再裝上路燈——哎，對了，你那個山莊用的是什麼能源？煤炭？蒸汽機有嗎？能發電嗎？」

　　李龔南面帶難色，支支吾吾，似乎不太想回答這些問題。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我詫異道，「哪怕你還在燒木柴，我也不會笑話你啊！燒木柴更好，符合我們縣城的生產力水平。你要是用什麼系統贈送的小型核電站，那才沒有參考意義呢。」

　　「核電站太超前，物理規則不允許。」

　　李龔南咽了一口唾沫，終於下定決心，兩眼一閉，破罐破摔似的答道：「我用天然環保生物能源——沼氣。」

　　「啊，那不是挺好嗎？既可以處理廢物，又可以生產能源，幹嘛藏著掖著。」

　　「聽起來很美，但你不知道維護清理的時候有多可怕。」李龔南的臉皺成一團，彷彿陷入了某種 PTSD，「一開始我指揮 NPC 去做，但是 NPC 只是智商略低，並不是傻。他們做了一次之後就再也不願意了！」

　　「啊，那你……親自上陣啊？」我面帶同情，並且默默地離他遠了一步。

　　「我花積分。」李龔南沈痛地說，「辛辛苦苦掙點積分，都花在設備維護上面了。」

　　啊，還好，他身上沒有奇怪的味道就行。

　　李龔南接著說：「可是在這裡我跟系統失聯了，也不能使用積分。如果原地建個大型沼氣池，後期清理維護的工作誰來做？」

　　「那你就沒想過走工業革命路線，挖煤挖礦挖石油，製造蒸汽機發電機什麼的？」

　　李龔南看傻子似的看著我：「我說過我是理工男吧？我學這個的，能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技術突破要一點一滴、聚沙成塔才能實現。多少人奮鬥幾百年的成果，你指望我一兩年就造出來？」

　　「可是奮鬥成果已經有了呀，我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直接拿來用，不行嗎？」

　　李龔南耐著性子解釋：「蒸汽機原理圖我能畫，也能做個原型機出來，但是效率呢？製造精度呢？材料強度呢？現代工業品要靠整個產業鏈為支撐。我一個人開個手工作坊，花兩個月手搓機器，然後用兩天歇菜了，那還不如老老實實掙點積分讓 NPC 人力推磨呢。」

　　我啞口無言。爽文看多了，從沒考慮過這些實際困難。

　　「那就，隨便修一修吧。」我嘆了一口氣，打算接受現實：「我們的縣民還是挺淳樸的，多發點工錢，肯定能招到出力幹活的人。」

　　「劉姐你別氣餒。就修路這件事而言，古代的技術水平也算夠了。古羅馬都能修成沿用千年的大道，咱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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