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九十一章神降

「啊，神降！」張員外呷了一口酒，又往嘴裡丟了一粒花生米，「我也聽說過，可玄乎了！」

我給兩人的酒杯添滿，用眼神示意他繼續。

「據說啊，他們的至高神，會不定期地降臨在某人身上，借他或她之口宣布神的旨意。」

張員外拈起酒杯，卻未喝，只在眼前來回晃悠。

「神宣旨的時候，有時會讓全部人同時聽見，有時只告訴某幾個人。然而被降臨的那個人往往什麼也不記得，只有等神明離開後由同伴告知，才意識到自己被神降了。」

啊這，聽起來有點像魂穿……

「神降，就只是為了宣旨？」我問，「既然是神，有沒有展示過神蹟之類的？」

「有啊，跟我買字畫的那個胡商說，他曾親眼見過一位家人被神降。」

張員外說著，放下酒杯。

「然後在空中劃劃手指，便將整座樓房抬起……」

他又捻起酒杯，換了個地方放下，「……穩穩落到街對面。房子全部東西都留在原位，紋絲不動，連灰塵都沒抖落。」

這麼厲害？

不光是零重力浮空，連慣性、反作用力都能忽略？

我驚訝地看了一眼李龔南，給他發訊息：【這操作突破物理規則了吧？你在系統輔助下能做到嗎？】

李龔南思索片刻，回覆：【隔空取物，小件的倒是可以，但成本很高。因為系統需要構建一套新的「臨時規則」去完成這件事，並且要小心控制新規則的適用範圍，不能將其他區域搞崩潰。】

【任何事情，在現有規則下完成的成本是最低的。比如抬起整棟樓房，僅為了放到街對面去，與其違反重力規則，還不如拆了再蓋一棟。】

我倆同時陷入沈思。

張員外夾了兩口菜，見我倆沈默不語，又笑道：「二位，可不是張某信口雌黃。神降也好，神蹟也好，在胡人那邊不算什麼稀罕事，幾乎每個人都親眼見過或者經歷過，所以胡人對他們的神是深信不疑。」

「每個人都見過？」我低呼一聲，「這位大神，這麼喜歡刷存在感？……額，我是說，這麼喜歡來人間玩兒？」

「確實，我在哈克密的幾天也聽說了不少神降或神蹟的故事。」李龔南說道，「感覺胡人對於這位至高神，既保持絕對的忠誠敬畏，又不疏遠。神降，宣布命令，或者施展神蹟，他們便無條件執行或配合，從不問為什麼，也不問祂下次什麼時候來。」

「神降，宣布命令……祂必須降臨到某人身上才能與人溝通嗎？」我直覺有些奇怪，「有沒有人見過祂的本體？」

「哎呀呀，劉小姐！這個問題，您在咱們這邊說說沒關係。若是有朝一日見到胡人，您可千萬別提！」

張員外搖動短粗的手指，嚴肅告誡道：「打聽胡人之神的本體，那可是犯了他們的大忌諱，比咱們這兒挖了祖墳更嚴重！他們認為，神無處不在，就不該有固定形態。但凡有具體形象的都是冒牌貨，是大不敬。」

「……那，張員外，您怎麼認為？」

「啊？」

「您相信胡人的說法嗎？至高神，真的存在，且無處不在？」

「啊哈哈哈，我又不是胡人，我何必相信？」

「您家祖輩與胡商做生意，難道就不怕心中無敬、惹惱神明……招致禍端？」

「劉小姐此言差矣。張某並非不敬神，只是我敬自家先祖、敬佛敬關公，與那胡人之神何干？」張員外抿了一口酒，滿不在乎地回答：「神明也該有自己的勢力範圍嘛，即使在最靠近胡境的涼州，都沒人聽說過胡人之神的蛛絲馬跡，說明祂根本管不到咱們這邊來。我敬祂有何用？」

我低頭佯裝思考，實則給李龔南發訊息：【沒有形態，能控制 NPC，能偶爾突破物理限制，卻不能滲透到這邊來……這所謂的神，怎麼越聽越像你的系統？】

【……如果不是我的，而是另一個人的呢？】

我猛地抬頭看他。他正面無表情地吃菜。

【你是說，還有一個玩家？！】

【我不知道。上次逗留的時間太短，只能觀察表面現象。當時只是有些隱約的想法，而今……也不能完全證實。】

我憂心忡忡地望著他。也許是臉上的憂慮太明顯，他給我夾了一道菜，同時發了一條訊息過來。

【妳別怕。】

【目前只是猜測，不一定對。就比如神降這種事情，不像玩家行為。我若想指揮 NPC 做事，輸入指令就可以，為什麼要穿到 NPC 身體裡？況且我也做不到這點。】

【這次我過去，可能時間會長一點。我設計了幾個測試場景，想試試看究竟是否真的另有一個系統或玩家。】

【你想怎麼試？】

【這妳就別操心了。一兩句說不清楚。】

【……別冒險，好嗎？安全至上。】

這時，張員外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

「抱歉、抱歉，失禮、失禮！」他喝得滿面紅光、笑容燦爛，「這頓我請了，恭祝二位百年好合、白首同心！」

我陪笑著端起茶杯，點頭致謝，同時傳信給李龔南：【訂親這事兒還沒跟你算帳呢！我何時答應嫁給你了！】

李龔南跟張員外碰了個杯：「婚期尚未決定，等選好了日子，我們一定給張員外發喜帖，到時候一定來喝喜酒啊！」

【反正你爹娘已經答應了，聘禮都收了，要是妳還不答應……那我再慢慢磨唄。】

【蛤？你啥時候見的我爹娘？】

【就上次回去找系統換心戒的時候啊，想著既然跑了一趟，把該辦的都辦了。】

「一定一定！呵呵，日子還可以慢慢挑，挑個吉日！只是不知李府在何處？張某也好提前認認路，免得到時候登錯門，鬧笑話。」

一句話把李龔南問住了。

我一個笑沒憋住，被茶水嗆得直咳嗽。咳嗽間隙不忘發訊息調侃他：【哈哈哈！誰能想到啊，所謂李府，就在岑府東院！】

他一邊給我拍背一邊回覆：【才不是，別瞎說！買個房還不容易？明天我就去找中介。】

【開玩笑呢，誰要你真的在雲州買房了？不是說好了要周遊天下嘛，有錢還是攢著路上花吧。】

【就算不買，也得租一個。一直寄居岑府確實不像話。】

【你馬上要出發去西北，租房也是浪費啊！我在岑府住得挺好，要啥有啥，還能吸娃。我不搬。】

「……張員外見笑了，寒舍眼下尚在修繕，不便待客。等收拾好了，必然敞開大門，恭候光臨。」

「啊哈哈，為了迎娶佳人，李公子可真下足功夫啊！那鄙人就靜候佳音。來，喝酒！」

直到酒足飯飽，送別張員外，我倆也沒能在租房話題上達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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