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六十八章天道好輪迴

來時路上，我設想過他的各種反應：震驚、失望、怨恨、質問……但我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妳……不生氣？」

他居然笑了。會不會是氣瘋了，在諷刺我？

「我生什麼氣啊？給太子打工，怎麼說也比當個校醫強吧？不求多大的官職，至少算得上——正經公務員？」

李龔南帶著慣常的笑容，狡黠道：「配縣令的女兒，不寒傖了吧？」

「你……在想什麼啊！我在說一件很嚴肅的事情！」我急得捶了他一拳，壓低聲音吼道：「兩年！跟著一個無情的加班機器和 PUA 大師，籌謀備戰！真的要打仗，不是鬧著玩的！」

李龔南依然笑著，正要開口說話，卻被一聲咳嗽打斷了。

我才想起來，這院裡不只有我倆。

還有太子、岑傑、王公公、廿三，以及侍衛和侍女若干。

呵呵，哈哈，我……能不能選個別的死法，不要被浸豬籠啊啊啊……

方才咳嗽的是王公公。他又加粗了嗓門，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說道：「劉小姐、李公子，這光天化日的，還請自重，免得污了……百年岑府的門庭。」

「對不起！是我們失態，望貴人海涵！」

我麻利地掙脫了男人的懷抱，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李龔南卻一把拉住我的手，然後手腕一翻，改為明目張膽地十指緊扣。

太子慢悠悠地開口道：「王管家言重了。有情人終成眷屬，也不失為一樁美談。更何況，說到這岑府門庭，你我亦是客人。主人尚未發話，如何輪到你置喙？」

我捏了捏李龔南的手，保持嘴唇不動，從牙縫裡擠出聲音：「那位就是太子！你千萬小心，不能硬剛！」

王公公立馬換上笑顏，點頭哈腰地說：「公子教訓得是。老奴僭越了，該罰，該罰。」

岑傑被點了名，只好出面圓場道：「表哥一路趕來，定是累了。後院已備好接風宴，請表哥稍事休息，弟弟隨後就到。」

太子一行人離去，岑傑走到我和李龔南面前，先向我道歉：「婷兒，對不住。這幾天的事，都是表哥的安排，我亦無力插手。但我深知表哥為人，他答應我不會傷妳，就一定說到做到。」

原來我也是被賣了——真是天道好輪迴！

我無語，敷衍地點點頭。

心理創傷也是傷，懂嗎？這還沒開戰，我先得了 PTSD，上哪兒說理去？

接下來，岑傑轉向李龔南，語氣冷淡許多。

「李公子，如我所言，婷兒安然無恙地回來了。之前種種，我們一筆勾銷。以後或許還要共事，希望李公子能多給岑某幾分信任。」

李龔南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舉起我們交握的手，挑釁地晃了晃。

「她在，我就聽她的。」

「……請兩位在府上暫住幾日，等待太子傳召。」

岑傑丟下這句話，甩袖子走了。

我看看李龔南：「暫住？住哪兒啊？對了，聽說你來岑府三天了，給你分的是哪間客房？」

李龔南又浮現出那種得意的壞笑：「小小客房，哪裡夠住？我給妳搶到一整間院子！走，去看看。」

一炷香之後，我站在東院大門口，瞠目結舌。

「你你你——住這裡？」

「對啊，我聽岑家的僕人說，劉婷以前就住這裡，所以給你搶回來呀。」

「不是，你真不明白嗎？這是專門留給岑家未來主母的院子，也就是岑傑的正妻……」

「岑傑他老婆不是有自己的院子嗎？就在隔壁，看著跟這個也差不多。他老婆要是想住這裡，咱們照顧一下孕婦，跟她換換也成。」

我哭笑不得：「這不是重點……」

「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既然來了，就要爭取最好的待遇。對了，妳還沒說呢，咱倆兩年的勞動力，賣了一個什麼價錢？太低的話我可不同意啊。」

我仍沈浸在紛亂的思緒當中，沒聽到他的問題。這院子裡有太多屬於劉婷的回憶，再加上眼下這荒唐的局面，讓我有一種魔幻現實的割裂感。

「岑傑，怎麼可能同意讓你住這裡？」

我喃喃地說，不知在問李龔南還是在問自己。

李龔南倒是回答了：「怎麼不可能？岑府這麼大，這間院子正好空著，我挑來住，既不浪費，又不妨礙別人。」

「可你這是……把岑府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啊！」

「岑府的臉面？我為什麼要顧及岑府的臉面？妳最初執意和離的時候，有考慮過岑府的臉面嗎？」

我動動嘴唇，卻無言以對。

李龔南按住我的雙肩，認真地說：「麗婷，妳別忘了，妳姓謝，不姓劉。」

這句話猶如一道閃電，劈得我頭皮發麻。

我……穿來多久了？

是不是久到，習慣了劉婷的身分，習慣了這裡的規矩，習慣了這個時代的思維方式？

對於劉婷而言，東院是個特殊的存在。可是對於謝麗婷……它就只是一個院子而已。

一個空院子，誰都可以住。

就像當初我安排馬文文住西院，從未考慮過是不是合規矩，而只是想著，地方大，夠住，方便照顧孕婦。

——就像現在的李龔南。

從什麼時候開始，我也開始在意這裡的「規矩」了？

不寒而慄。

「好，那我們就住這裡。」

我點點頭，問道：「可我還是好奇，你到底是怎麼說服岑傑的？」

李龔南故弄玄虛地笑著說：「用真理。」

「說人話。」

「真理只在打炮射程之內，聽過吧？我只是給岑傑稍微展示了一下我的射程。」

呃，前面一句確實聽過，但是後面那句，聽起來有些糟糕。

「你身上有硫磺的味道。」

「嗯，給手槍配火藥時沾上的。」

「……你給岑傑看過手槍了？」

「他沒看到。我躲在門後來了一發，當然沒瞄準啦，但是光聲音就給他嚇得不輕，再加上彈痕和彈孔，足夠讓他答應我的要求。」

這麼說來，太子給我施加的壓力，在某種意義上，被李龔南轉嫁到了岑傑身上。大概，或許，可以算作一種微妙的報復？

我撲進他懷裡，滿足地蹭了蹭。

有人撐腰的感覺可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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