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六十二章即刻覲見

回到劉府，方知劉老爺和李氏都去郊外的金光寺上香了，還帶走了大部分家僕。我在府裡坐了一會兒，百無聊賴，正準備上街去逛逛，卻在門口遇到一個送信的人。

我一眼便認出那信使穿著岑府家僕的衣服。

「劉大小姐，我家公子有封密信，叫我務必親自交到你的手裡。」

我接過信，給了賞錢，倚著大門拆了信封。

信裡僅一句話，卻足以讓我的腦子「嗡」地炸裂。

「太子有令，著故思縣令長女劉婷即刻赴雲州覲見。」

我不知定身了多久，直到那信使試探地叫了一聲「劉小姐？」

我木然抬頭，才發現這個信使不是我認識的任何一個岑家僕人。他身形矮小，面白無須，嗓音是故意放粗的，並不似慣常男子般低沈。

「你家公子……的信我收到了。」我聽見自己的氣息在顫抖，「請容我收拾準備兩天……」

「劉小姐，我家公子的意思是，即刻。」信使笑容可掬，語氣卻不容置疑，「劉小姐莫要擔心，吃穿用度，雲州那邊都備好了。您隨我上車就行。」

我才看到街邊停了一輛低調而華貴的馬車。

「我……遠遊半月，今日方才歸家，恰逢爹娘出門上香，尚未得見一面。可否……寬限半日，讓我與爹娘見個面？」

「劉小姐孝心可嘉。不如修書一封，也好讓劉老爺和劉夫人安心。」說著，他打了一個手勢，立刻有人從馬車裡取來紙筆。

「劉小姐，小人自作主張，已為您提前草擬了一封家書，您照抄一遍即可。」

明明是秋日暖陽，我卻冷得渾身發抖。竭力控制著筆尖，一筆一畫地抄下那封簡短的「平安信」。

「應表哥邀約，女兒去雲州岑府小住幾日，勿念。」

放下筆，我深吸一口氣，作最後一次嘗試：「小女子生來病弱，藥不離口。大人稍等片刻，我回房拿些隨身藥品，以備途中不時之需。」

「當然，當然。廿三，你陪小姐回去拿藥。」

一個侍女應聲出列，向我行了一個福身禮，動作卻一板一眼、乾脆利落，令我聯想到武警換崗時的敬禮。

我故意磨磨蹭蹭地回到後院，路上竟沒遇到一個人。我站在房門口，試圖跟「女武警」說笑：「廿三姐姐，請您在此稍候，我馬上就回來。」

「劉小姐不必客氣。奴婢陪您進去拿藥。」

我在裙子上抓了一把，擦去掌心的汗水，腳步虛浮地走向床邊，大腦飛速推演著各種可能性。

床底有百寶箱。箱子裡面有一把槍。

可是，我還沒來得及學會怎麼用！

況且，這麼大的物件，我要如何在廿三的眼皮子底下取出來藏在身上……

最終，我一屁股坐在床上，慢吞吞地打開了床頭的暗格，取出一個棕色小藥瓶。

我故意把藥瓶展示給廿三看：「家父有心疾，我也隨了父親，不定期發作胸痛氣短之症。這是緊急關頭的救命藥，中秋節那晚，便是憑這一粒藥片挽回家父的性命。廿三姐姐若是不信，大可去問我家的僕人。」

廿三抱拳低頭：「奴婢豈敢不信。既然拿了藥，還請儘快上路。我家公子久等不得。」

我把小棕瓶揣在懷裡，跟著廿三回到大門口。

「劉小姐，請上車吧？」信使依然笑容可掬。

我一步三回頭地上了車。後知後覺地發現，平時熙熙攘攘的衙門口，今天竟沒一個人影。

爹娘……真是上香去了嗎？

我艱難吞咽一口，覺得氣悶，下意識要去掀開車簾透透氣。廿三攔住我的手，輕輕拉了一條繩子——竟是個百葉紗簾，透氣透光，但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

我訕訕一笑：「這……好高級啊……」

廿三面無表情。

車廂外逐漸傳來人聲，應該是進入鬧市區。我努力分辨著，猜測車走到哪兒了。

外面突然響起一陣尖銳的童聲：「你的髒手敢碰我！」緊接著是另一陣叫喊：「打！打他！」

我腦中劈過一道閃電：這裡是大眾學堂附近！大眾學堂，兩批老師輪班，沒有休息日，只要有人來聽就開講！

孩童鬥毆的尖叫聲愈演愈烈，廿三的注意力似乎也被吸引，目光朝著聲音來源漂移一瞬——

就是現在！我猛地掀開車簾，向外大吼：「不許打架！」

馬車急剎。廿三回過神來，一把將我拉回座位，關上車窗。

我端起架勢，盡可能地強硬聲明：「我是校長，那些是我的學生。學生當街鬥毆我不能不管！」說著就往車外衝。

廿三伸出胳膊擋在車門口，向外面說：「廿五，去處理一下。」

我氣急敗壞地高聲喊道：「有個孩子受傷了！頭上都是血！萬一出了人命誰負責！」

「劉小姐放心，廿五最擅長外傷急救。」

「那也不行！……把那孩子包紮好，帶來讓我看一眼，我才放心！」

過了一會兒，一個頭上包成粽子的小孩被送進馬車。

小孩的眼睛圓溜溜，黑漆漆的眼珠直盯著我看，怯生生地道了聲「校長好」。

我也直視著他的眼睛，用再平常不過的語氣說：「趙四，你沒事吧？」

趙四輕輕搖頭。

「你家條件不好，還不好好愛惜自己的身體？弄成這樣，回家怎麼跟父母交待……」

我一邊諄諄教導，一邊用餘光觀察廿三的反應。還好，她似乎放鬆了戒備，有些走神。

「你這傷得定期換藥，你父母哪來的錢？唉，罷了，新來的那個校醫，你記得吧？你去那找他幫忙，就說校長發話，學校出錢，用最好的藥，就上次我從雲州帶回那個金創藥，起效快還不留疤。」

說到「雲州」二字，我特意加重了語調，還快速眨了眨眼，希望趙四能領會精神。

趙四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劉小姐，這孩子並無大礙，您可以放心了。我們還是儘快啟程。」廿三回過神來，毫無感情地下達命令。

「好。」

我放走趙四，回到座位上，開始閉目養神。

剩下一路，車簾再也沒被掀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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