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系統我有毒 - 第六十章確定是這個藥

　　劉縣令緩緩撐起自己的身體，用沾滿塵土的衣袖抹了一把汗。

　　李氏顧不得體面，「嗚哇」一聲撲到丈夫身上哭喊道：「老爺！你可嚇死我了！萬一你有個三長兩短，可叫我們娘倆怎麼活啊！」

　　家僕們也紛紛跪下，開始各自的表演。有人抹著眼淚感嘆，老爺果真是好人有好報；有人對著月亮磕頭，感謝上天保佑；還有人指著我說，多虧大小姐當機立斷祭出神藥……

　　劉縣令望著我，嘴唇嚅動，似乎說了些什麼。

　　然而我已經聽不到了。耳內嗡鳴得厲害，眼前陣陣發黑，四肢也逐漸無力，我順勢躺倒在地。

　　閉上眼睛之前的最後一個畫面，是李氏驚慌失措地朝我爬過來。

　　黑暗中隱約聽到一個聲音：

　　「謝謝你救了我爹。」

　　我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氣。

　　那是誰？誰在說話？——「救了我爹」，是劉婷原身嗎？！

　　她……沒走？一直都在？！

　　「小姐？小姐醒了！夏燕，快去告訴夫人和老爺！」

　　這是春鶯的聲音。我扭頭，看見她喜極而泣的笑容。

　　「春鶯……你先不要說話，讓我安靜一會兒……」

　　我重新閉上眼，試圖在腦中大喊：劉婷？劉婷妳在嗎？說句話啊！

　　然而沒有任何回答。

　　難道是我幻聽了？

　　我抬手蓋住眼睛，深吸一口氣。

　　是幻聽吧？千萬必須一定是幻聽……不然前幾天我和李龔南幹的事情，豈不是都被她看到了……

　　這一抬手，一個東西掉了出來，砸在我臉上，然後滾到枕頭邊。

　　是那個裝著硝酸甘油的小棕瓶。

　　我默默地盯著那瓶子看了五秒鐘，然後把它推到了枕頭底下。

　　「小姐，夫人和老爺來了。」

　　春鶯掀起床帳，扶我坐起來，又搬來兩張椅子請劉老爺和李氏坐下，便告退了。

　　李氏的眼睛紅腫如桃。她一坐下就拉起我的手，急切地問：「婷兒，妳感覺如何？」

　　「我感覺……有點餓。」我如實回答。

　　李氏愣了一下，隨後笑開了花：「餓，餓了好啊！娘給你備了糕點，妳等著。」

　　說完，她起身去了外間。外間傳來食盒響動的聲音。

　　劉老爺一直沈默不語地看著我。直到李氏離開，他才清清嗓子，緩緩地說：「婷兒，昨晚爹娘跟妳說話，語氣重了點，妳別往心裡去。」

　　「爹娘也是為我好，孩兒明白。」

　　「妳明白就好……爹和娘，總不能陪妳一輩子。妳娘想給妳找個好人家，也是希望妳後半生能有個依靠。」

　　李氏端著糕點回來了，我默默地吃了一口，佯裝溫順聽著親爹的教導。

　　其實他的話，放在這個時代是正確的。

　　可是……

　　我放下糕點，抬頭直視著劉縣令，輕柔而堅定地說：「爹，娘，您們有沒有想過，不是您們陪不了婷兒，而是婷兒這身體……陪不了爹娘後半生？」

　　李氏聞言臉色大變：「傻孩子！說什麼胡話！呸呸呸！」

　　我苦笑，然後從隨身香囊中取出兩個紙包。

　　「娘，您還記得我上次轉述太醫的話麼？前幾天我出遠門，就是為了尋找當年您服下的藥。我找到了兩種，但不確定是哪個。請您幫忙辨認一下。」

　　李氏臉色慘白，抖如篩糠。我只好自己拆開兩個紙包給她看。她看了半天，卻是搖搖頭：「這……看起來都差不多……」

　　我嘆了口氣，問道：「您說混在茶水裡喝了，那是什麼茶？」

　　「很淡的……毛尖。」

　　劉縣令突然起身，去外間對春鶯吩咐道：「你去泡一壺毛尖送來。」

　　春鶯很快送來了茶。我倒了兩杯，分別加入兩種藥粉；又倒了一杯清水，一起端給李氏。

　　「娘，這兩杯加了藥，您含一點嚐嚐味道，然後拿這杯清水漱口。」

　　李氏嚐了茶，堅定地指著其中一杯道：「是這個，先甜後苦。另一杯只有苦味，味道不對。」

　　「……謝謝娘。」

　　我低頭，一滴淚滾落茶杯。

　　離真相又近了一步，卻沒有一丁點兒高興的感覺。

　　「婷兒，這藥粉，能不能給爹一包？爹托人去打聽打聽……」劉縣令小心翼翼地問。

　　「爹，我們拿到這些藥的時候，岑傑表哥也拿了一份。這會兒估計已經轉交太醫驗藥了。您若是能找到比太醫更高明的醫者……」

　　「哦，那算了。」劉縣令乾笑一聲，轉移了話題，「婷兒，妳就在家好好養病，其他的不要多想。」又轉頭對李氏道：「她娘，婷兒的婚事就緩緩吧。孩子身體康復要緊。」

　　「……哎，好。婷兒，你還想吃什麼？我吩咐廚房去做。」

　　閒聊一陣過後，劉李夫婦二人準備離開。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了一聲：「爹。」

　　「哎？」

　　「您心臟不好，還是少喝點酒。」我從枕頭下摸出小棕瓶，「這藥，是我前幾天去尋藥的途中順便打聽到的，那賣藥的說關鍵時刻能救命。您隨身帶一些，再分一些給我娘和您的貼身小廝。注意避光密封保存，不然很容易失效。」

　　劉縣令接過藥，張了張嘴，最終只是「哎」了一聲，攜李氏離開了。

　　我在劉府休息了兩三日，仍選擇搬回學校去住。無他，只覺得在那邊更加輕鬆自在。

　　畢竟，那是我自己全權打造的地盤。在那裡，我完全不用扮演劉婷。

　　雖說，我從來也沒怎麼認真地扮演過她……

　　踏進校園，孩童的歡笑聲很快將我淹沒。中秋夜裡那句輕如嘆息的道謝被我刻意拋之腦後。

　　數日後，李醫師終於歸校報導。

　　我把李氏的選擇告訴他。他未置一詞，但從背包裡抽出一卷冊子。

　　「既然確定了是這個藥，那麼，藥理分析報告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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