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韵天書 | Penana

　　“这些是……”昊羽呼吸一滞。

　　“赤煌生前，最后一场大战的对手。”玄璃银眸死死盯着第三头暗影怪物，“不……应该说，是‘残留物’。”

　　她指向第一头龙猿：“‘搬山龙猿’，上古异种，以龙为食。赤煌胸口那道几乎贯穿心脏的爪痕，就是它留下的。它被赤煌的龙炎焚杀，但残魂执念不散，被龙心熔炉的阳火滋养，化作了这守护怪物。”

　　又指向飞龙骨：“‘幽冥骨龙’，亡灵龙族，精通魂火与诅咒。它是被某位亡灵君主驱使参战的，被赤煌撕碎，但骸骨被战场上的怨念与龙炎结合，成了这不死之物。”

　　最后，她声音冰冷地看向那团暗影：“而那个……是‘荒妖’的残留体。上古时期，天外降临的污染之物，能侵蚀生灵神智，扭曲血肉。赤煌陨落的主要原因之一，就是被这头荒妖的‘本源污血’侵入了心脏。它本应被赤煌的阳火彻底净化，但显然……有一丝最顽固的污秽，在龙心内部潜伏了万年，如今受外界神力污染刺激，复苏了。”

　　昊羽心头沉重。这三头怪物，任何一头单独拿出来，都需要他们全力应对。而现在，它们拦在了最后一步。

　　“没有退路了。”昊羽深吸一口气，肝木灵种全力运转，恢复着消耗的阳火与体力，“玄璃，你还能出手几次？”

　　玄璃看着手中已出现裂纹的月神泪玉佩，银眸闪过一丝决绝：“一次。我可以燃烧三成本源月华，施展‘月殒·天寂’，能暂时冻结那头荒妖残留体和幽冥骨龙十息。但之后……我将彻底失去战力，甚至可能跌落境界。”

　　“十息……”昊羽看向那头最强的搬山龙猿，“够了。”

　　“你对付龙猿？”

　　“嗯。”昊羽握紧双拳，阳火在掌心重新燃起，“十息内，我会解决它。然后……我们一起面对剩下的。”

　　没有更多废话。玄璃闭上眼，月神泪玉佩被她双手捧在胸前，银发无风自动。她开始吟诵古老晦涩的咒文，每一个音节都让她的脸色更苍白一分，但周身月华却越来越盛，甚至暂时冲破了环境的压制。

　　三头怪物被惊动，同时转头看来！

　　搬山龙猿捶打胸膛，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幽冥骨龙眼眶中魂火暴涨，张开骨翼；荒妖残留体则化作一张巨大的、布满利齿的嘴，无声嘶吼。

　　就在它们即将扑来的刹那——

　　玄璃睁眼，银眸中竟流下两行血泪：

　　“月殒·天寂！”

　　玉佩轰然破碎！一道直径十丈的皎洁月光自她身上爆发，如九天银河垂落，精准笼罩了幽冥骨龙与荒妖残留体！月光所及，时间仿佛静止——骨龙的动作凝固，魂火跳动变得极其缓慢；荒妖的暗影被“冻结”在半空，黑色液体的滴落速度减缓了百倍。

　　十息倒计时，开始！

　　而搬山龙猿，已如赤金色的山岳般撞向昊羽！它一拳砸下，拳头未至，拳风已压得昊羽脚下曜石板寸寸龟裂！

　　昊羽没有硬接。八神流步法施展到极致，身影化作残影绕至龙猿侧后，一记重拳轰在其膝关节侧方！

　　“铛——！”

　　如同击中万锻精钢。龙猿的骨板防御远超想象，反震之力让昊羽手臂发麻。龙猿吃痛怒吼，巨尾横扫，速度快得撕裂空气！

　　昊羽凌空后翻，险险避过，落地瞬间再度前冲，这一次目标是龙猿的腋下——那里骨板接缝处，隐约可见跳动的赤红脉络。

　　龙猿显然知道弱点，左臂护住腋下，右爪如五柄弯刀抓向昊羽头颅！同时它大口一张，一道浓缩的赤金火焰吐息喷涌而出，封锁了昊羽所有闪避空间！

　　生死一瞬，昊羽眼中闪过狠色。

　　他不闪不避，心火烘炉轰鸣，全身阳火集中于右拳，竟迎着火焰吐息冲了过去！

　　“八神流奥义·八稚女！”

　　这是他结合八神流传承碎片与自身阳火，推演出的未完成杀招。只见他身影在火焰中诡异扭曲，如同无视了物理规律，连续三次变向，竟从火焰吐息的缝隙中穿过，欺近龙猿胸前！

　　双爪如电，瞬间在龙猿胸口同一位置连续撕扯八次！每一次都灌注了极致阳火，且落点精准无比，全部轰在之前赤煌留下的那道旧伤疤的纹路上！

　　“嗤啦——！”

　　龙猿坚固无比的骨板，竟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缝！旧伤疤本就是它最脆弱之处，此刻被昊羽以点破面，阳火疯狂灌入！

　　“吼——！！！”龙猿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疯狂拍打胸口，想要压灭体内燃烧的阳火。但昊羽得势不饶人，合身撞入其怀中，双臂如铁箍抱住龙猿脖颈，额头狠狠撞在其鼻梁骨上！

　　“砰！”

　　骨裂声清晰可闻。龙猿头晕目眩，动作一滞。昊羽抓住这致命破绽，右手五指并拢如刀，阳火凝聚成三寸锋芒，顺着胸口裂缝，狠狠刺入其心脏位置！

　　“焚心！”

　　阳火在龙猿体内爆开。它庞大的身躯僵住，赤金色的眼瞳迅速黯淡，最终轰然倒地，化作一堆赤金色的灰烬，留下一枚拳头大小、如同小型太阳般的“龙猿心核”。

　　七息！

　　昊羽剧烈喘息，右臂不自然地扭曲——刚才硬穿火焰吐息时被灼伤，骨头也出现裂痕。但他没有时间处理，立刻转身看向玄璃那边。

　　玄璃已单膝跪地，银发彻底失去了光泽，变得枯槁灰白。她胸前月神泪玉佩彻底粉碎，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而月殒天寂的效果，正在迅速消退——幽冥骨龙眼眶中的魂火跳动速度加快，荒妖残留体的暗影开始微微蠕动。

　　只剩三息！

　　昊羽咬牙，强提最后的力量，冲向幽冥骨龙。必须先解决这个会飞的！

　　然而，就在他冲至骨龙身前，准备出手的瞬间——

　　整个龙心熔炉空间，突然静止了。

　　不是玄璃的月殒，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凝固”。

　　岩浆停止了流动，火焰停止了跳跃，连声音都消失了。幽冥骨龙与荒妖残留体如同被琥珀封存的昆虫，彻底僵在原地。

　　而那座悬浮的、百丈巨大的龙心熔炉，缓缓停止了搏动。

　　一道低沉、沧桑、仿佛从万古岁月尽头传来的声音，在空间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

　　“够了。”

　　赤金色的光芒自龙心熔炉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的、长达千丈的巨龙虚影。它盘踞在熔炉上方，赤金色的龙瞳如同两轮太阳，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昊羽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好奇，带着一丝……玩味。

　　昊羽浑身汗毛倒竖。他感觉自己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抵抗的意志彻底看穿——从肉身到灵魂，从穿越者的记忆到道韵之书的存在，甚至到太阴源龙卵的契约……

　　一切秘密，在这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赤煌的残魂。

　　它苏醒了。

　　龙瞳微移，又扫过虚弱的玄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最后，它重新看向昊羽，声音中带着万古沧桑与一丝笑意：

　　“重走先天人族道路的小子……”

　　“还有……荒妖的寄生体？”

　　赤煌残魂的虚影微微摆动，龙须拂过虚空，带起阵阵涟漪。

　　“有趣，有趣……”

　　它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两人身上。

　　昊羽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而玄璃则猛地抬头，银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荒妖……寄生体？

　　她僵硬地看向自己苍白的手指，仿佛第一次真正审视这副躯壳。

　　而赤煌残魂的笑声，在熔炉的轰鸣中回荡，如同丧钟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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