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韵天書 | Penana

　　秘境之外·炎灼谷底

　　就在昊羽炼化木灵本源的同时，谷底的局势已至剑拔弩张。

　　凌千绝盯着重伤的诸子百家众人，以及护在他们身前的陆晨与五名烈风精锐，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墨家、阴阳家、兵家三方，在之前与玄璃的战斗中本就受伤不轻，又被龙怨与地火喷发波及，此刻能站着的不足十人，且个个气息萎靡。陆晨小队状态稍好，但也人人带伤。

　　“凌千绝，你影月阁真要与我诸子百家彻底开战？”墨家少女咬牙喝道，手中机关弩却已弩箭耗尽。

　　“开战？”凌千绝嗤笑，“你们死在这里，谁知道是影月阁做的？只会以为是秘境凶险，全军覆没罢了。”

　　他缓缓抬起手，身后八名黑衣亲信同时释放气息——皆是苦海境三重到五重的好手，且结成了影月阁的“暗月杀阵”。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八道黑影如鬼魅扑出！

　　陆晨怒吼，长枪如龙刺出，与一名黑衣人硬拼一记，却被震得虎口崩裂，连退三步。其余烈风精锐结成战阵，但面对境界碾压的敌人，顷刻间就有两人被重创倒地。

　　诸子百家众人拼死反抗，墨家少女掷出最后几枚爆裂机关珠，阴阳家文士燃烧精血催动残阵，兵家独眼壮汉挥舞巨斧做困兽之斗。然而实力差距太大，眼看就要被屠杀殆尽。

　　就在此时——

　　一道温润平和的男声，自谷口通道传来：

　　“杀伐无度，有违天和。”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激荡的杀意都为之一滞。

　　凌千绝霍然转头。

　　只见一名青年缓步踏入谷底。他身穿朴素墨色长衫，外罩一件半旧青色披风，长发以木簪束起，面容温文儒雅，眉宇间却有一股沉静如渊的气度。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那柄奇特长剑——剑身宽阔，色如古铜，剑格处有精巧的机关结构，剑脊刻着“止戈”二字古篆。

　　青年步伐看似不快，但几步之间，已挡在了陆晨等人与黑衣人之间。

　　“阁下何人？影月阁办事，闲人退避！”凌千绝厉声道，心中却警铃大作——他竟然完全看不透这青年的修为深浅。

　　青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与伤员，轻轻叹息：“墨家，墨怀舟。”

　　他抬剑，剑尖斜指地面，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

　　“此地争斗，到此为止。请诸位，退去。”

　　“狂妄！”凌千绝怒极反笑，“就凭你一人，也想阻我？杀了他！”

　　四名黑衣人同时扑上，刀光如网，封死所有退路。

　　墨怀舟没有闪避。

　　他甚至没有看那四道刀光，只是手腕微转，古铜长剑轻轻一振——

　　“止戈流·开阵。”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只有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海的“意”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那四名扑近的黑衣人，刀光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竟如泥牛入海，力道尽消！更诡异的是，他们眼中的杀意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平静，不由自主地收刀后退，仿佛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这是什么邪法？！”凌千绝骇然。

　　“非邪法，是‘理’。”墨怀舟目光落在他身上，“杀心起时，己身为戈；欲止天下兵戈，先止心中兵戈。凌公子，你心中杀意太盛，已蒙蔽灵台。此时退去，尚可保全。”

　　“装神弄鬼！”凌千绝咬牙，亲自出手！他苦海境七重修为全力爆发，身影化出三道残影，手中一柄弯月短刃直刺墨怀舟咽喉——影月阁绝学“三月同辉”！

　　这一击，快、诡、狠，足以瞬杀同境修士。

　　墨怀舟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手中古铜长剑依然没有凌厉剑招，只是简简单单地横斩而出。剑势古朴厚重，仿佛不是斩向敌人，而是在空中划下一条“线”——一条分隔“战”与“和”的界线。

　　“止戈流·分疆。”

　　弯月短刃刺在古铜剑身上，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凌千绝感觉自己的全力一击，如撞上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所有力道被尽数化解反震！更可怕的是，一股平和却无可抗拒的“理念”顺着兵刃传来，直透心神，让他心中沸腾的杀意如被冷水浇熄，竟生出一种“此战无益，当止”的荒谬念头！

　　“噗！”凌千绝喷出一口鲜血，连退七步，眼中尽是惊骇。

　　他不是被力量击退，是被“道理”逼退！对方剑中蕴含的，是一种近乎“道”的意境，专破杀伐之心，专止争战之念。继续打下去，他的战意会不断被削弱，直至彻底失去出手的勇气。

　　“少阁主……此人不可力敌！”一名亲信低声急道，“他修的是‘止戈真意’，专克我影月阁的杀伐之术。而且他的修为……至少是苦海境巅峰，甚至可能摸到了筑基门槛！”

　　凌千绝脸色变幻。他死死盯着墨怀舟，又看向那已闭合的秘境入口，心中满是不甘。但眼前这墨家青年太过诡异，继续纠缠，恐怕真会折在这里。

　　“墨怀舟……我记住你了。”凌千绝咬牙，挥手，“我们走！”

　　八名黑衣人迅速扶起伤员，随着凌千绝退入通道，消失不见。

　　谷底，一片寂静。

　　陆晨松了口气，长枪驻地，向墨怀舟郑重行礼：“多谢墨先生救命之恩！”

　　墨怀舟收剑回鞘，温声道：“不必多礼。我奉墨家之命前来调查坠龙荒原异动，恰逢其会。”他看向重伤的诸子百家众人，“我先为诸位疗伤。”

　　他走到阴阳家文士面前，并指连点其周身大穴，一缕温和的木属性灵力渡入，稳定其伤势。又取出数枚墨家特制的疗伤丹药分发给众人。

　　“墨先生，那秘境入口……”墨家少女急切道。

　　墨怀舟看向已恢复平静的熔岩湖面，眉头微蹙：“真龙遗迹秘境，一旦闭合，外力难开。唯有从内部寻得枢纽，或等待特定时机。”他顿了顿，“不过，方才我感应到，秘境内的‘龙怨’与‘生机’有过剧烈波动，应是有人触动了核心。他们……应该还活着。”

　　他转向陆晨：“你们是那位少侠的同伴？”

　　陆晨点头：“是。昊羽他……一定会出来的。”

　　墨怀舟沉吟片刻：“此地不宜久留。凌千绝虽退，但未必死心，可能带更多人折返。我先护送你们离开炎灼谷，在外围扎营等候。至于秘境之内……”

　　他望向湖面，眼中闪过深邃光芒：

　　“能引动‘止戈剑’微鸣者，非大奸大恶之徒。那位少侠，或许正在经历他自己的机缘与考验。”

　　“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与相信。”

　　谷底岩浆汩汩，映照着众人劫后余生的脸庞。

　　而真龙秘境的深处，黑暗与光芒的交界处，昊羽与玄璃的脚步，已踏向了第四层——

　　龙心熔炉。

　　那里，极致阳火的本源，与玄璃所追寻的“纯净愿力”，都在等待。

　　而更深层的阴影中，龙怨聚合体与更古老的守卫，也已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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