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除“财鬼”钱不通,如同拔掉了黑煞盗一颗用于算计和敛财的毒牙,也证实了厉鸿与苏婉二叔苏厉之间那令人不安的勾结。铁岩镇一方士气大振,但对即将到来的、以厉鸿为核心的正面冲突,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钱不通临死前透露的关于“那边”和“隐秘通道”的信息,更是给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预示着更大的漩涡。
接下来,按照昊羽的谋划,目标转向了三当家——“疯熊”熊烈。
与精于算计的钱不通不同,熊烈性格暴躁、鲁莽、好勇斗狠,对实力有着近乎偏执的崇拜,同时对大当家厉鸿的阴狠和二当家钱不通的算计都颇为不屑,内心积压着不满。对付他,需要更直接的刺激和更符合其性格的“诱饵”。
昊羽将目光投向了陆晨。
这位烈风狩猎团的少团长,自从经历了狼群围攻、父亲重伤、以及最近连番的变故与昊羽的震撼教育后,身上的骄躁之气褪去了不少,多了几分沉静与渴望证明自己的急切。他修炼异常刻苦,甚至有些急功近利,但进展依旧缓慢,这让他内心充满焦灼与不甘。
“陆少团长,”昊羽找到正在独自加练枪法的陆晨,开门见山,“想不想,立个大功?一个能让你父亲刮目相看,也能让你在黑煞盗来袭时,发挥关键作用的大功?”
陆晨停下动作,擦去额头的汗水,眼神锐利地看向昊羽:“昊羽先生请讲!”他对昊羽的称呼,已从最初的“兄弟”变成了带着敬畏的“先生”。
“黑风林深处,靠近‘血蟒泽’的边缘,生长着一种名为‘赤阳凝血草’的灵药。”昊羽缓缓道,这是他之前探索黑风林时偶然得知的信息,结合从百宝阁查获的药材典籍确认,“此草性极阳,蕴含充沛血气,对治疗因阴寒之力或妖兽毒煞造成的旧伤暗疾,有奇效。虽不能根治陆团长的本源之伤,但若能及时服用,至少能暂时压制伤势,让团长在关键时刻,多发挥出几成实力。”
陆晨的眼睛瞬间亮了!“赤阳凝血草?当真?在哪里?”他父亲陆狂的旧伤,一直是压在烈风狩猎团头顶的阴云,也是他心头最大的石头。
“消息确凿,位置我也大致清楚。但那里靠近血蟒泽,有堪比肉身境后期的‘铁线血蟒’出没,颇为危险。”昊羽看着他,“而且,此事需绝对保密,更不能让赵天雄或黑煞盗的眼线察觉。所以,不能大张旗鼓派人去采。”
“我去!”陆晨毫不犹豫,握紧了手中的“破军”枪,“我带几个最信得过的兄弟,悄悄进去,尽快采回!”
“不,”昊羽摇头,“人越少越好,目标越小。最好……只有你,带两三名身手最好的护卫,伪装成寻常进山寻找机缘的年轻猎户。而且,要‘恰好’让某些人‘无意中’得知这个消息。”
陆晨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与紧张:“昊羽先生的意思是……用我做饵?引诱熊烈?”
“不错。”昊羽点头,“熊烈性情急躁,立功心切,又看不起钱不通那种背后耍手段的。如果他得知,烈风狩猎团的少团长,为了给重伤的父亲寻找救命灵药,只带着寥寥几人,冒险深入黑风林……你说,以他的性格,是会耐心等待与大部队一起行动,还是会觉得这是天赐良机,独自带人前去擒拿,以此要挟你父亲,甚至……在苏二爷面前独占功劳?”
陆晨呼吸微微急促,他明白了昊羽的全盘算计。这不仅是利用熊烈的性格,更是利用了黑煞盗内部可能的功劳争夺心理。如果熊烈能单独擒获他这个人质,无疑能在接下来的谈判或冲突中占据极大主动,也能在“苏二爷”面前大大露脸,压过已死的钱不通,甚至……挑战厉鸿的权威?
“我愿意!”陆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只要能帮到父亲,帮到铁岩镇,这个险,我冒了!”
“很好。”昊羽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真的独自犯险。我会在你们进入黑风林后,带人在外围接应,并提前在‘赤阳凝血草’生长区域附近,布下陷阱。同时……”
他取出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仿照赵元奎笔迹的密信:“我们还需要‘推’熊烈一把。这封信,会‘恰好’落到熊烈手中。信中,会以赵元奎的口吻,向他透露你的行踪和价值,并‘建议’他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独占功劳,不必事事请示厉鸿,以免被大当家抢了功,或者被‘苏二爷’看轻。”
陆晨接过信,看着上面那足以乱真的笔迹和挑拨离间的话语,心中对昊羽的谋算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简直是把熊烈的心思和黑煞盗内部的矛盾算到了骨子里!
计划迅速展开。
陆晨“秘密”召集了两名对其忠心耿耿、且实力都达到肉身境六重的护卫,做足了进山采药猎人的伪装。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场合(酒馆、街市),让其中一名护卫“酒后失言”,隐约透露出少团长要进黑风林深处寻找某种“能救团长命”的灵药,时间、大致方向都说得模糊却又引人遐想。
同时,那封以赵元奎口吻写的密信,通过一个“恰好”被熊烈手下抓住的、吓得屁滚尿流的“百宝阁的探子”,“慌乱”中“遗落”在了熊烈面前。
黑风林外围,鬼哭涧营地。
熊烈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手中那封密信,又听着手下汇报的关于陆晨带人进山的消息,胸膛剧烈起伏。
“他娘的!赵天雄那个缩头乌龟的儿子,倒是出了个好主意!”熊烈瓮声瓮气地骂道,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贪婪的光芒,“陆狂那老匹夫的宝贝儿子?只带了两个护卫就敢进黑风林?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三当家,此事……是否先禀报大当家?”一名心腹小心翼翼地问道。
“禀报个屁!”熊烈一瞪眼,“厉鸿那家伙,什么事都要管着,功劳都要占大头!钱不通那死鬼就是他的狗腿子!现在钱不通死了,正是老子立大功的时候!抓住陆狂的儿子,还怕陆狂那老匹夫不乖乖就范?到时候,在苏二爷面前,老子就是头功!看谁还敢小瞧我熊烈!”
他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又被信中“独占功劳”、“不必请示”等字眼撩拨得心头火起,当下点齐了手下二十余名最悍勇、也最听他话的喽啰(大多是肉身境四到六重),也不顾天色已晚,呼啸着便冲出了营地,直奔黑风林陆晨可能进入的方向而去。他甚至连像样的侦察都没做,完全被“擒拿陆晨、独占大功”的念头冲昏了头脑。
消息很快传到铁岩镇。
“熊烈上钩了!带了二十多人,直奔血蟒泽方向!”王铁山兴奋地汇报。
昊羽点了点头,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看向陆狂:“陆团长,接下来,要看你的了。陆少团长那边,有我们接应。熊烈的主力,就交给你和王队长,还有我们布置的‘礼物’了。”
陆狂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战意昂扬:“放心!定叫这头疯熊,有来无回!”
昊羽不再多言,带着苏婉、阿豹以及十余名狩猎团中最擅长山林追踪伏击的好手,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铁岩镇,抢先一步进入了黑风林,朝着预设的伏击地点——一处位于血蟒泽外围、地形复杂的“乱石谷”潜行而去。
那里,将是熊烈这头“疯熊”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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