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韵天書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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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望湖居出来，三人径直向城东而去。

据墨怀舟所知，明湖城作为东境重镇，自然设有墨家据点。那是一座不起眼的当铺，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通宝典当”四个字，寻常百姓只当是普通商户，却不知这是墨家设在明湖城的情报枢纽。

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通宝典当便出现在眼前。

墨怀舟推门而入，昊羽和玄璃紧随其后。

铺内光线昏暗，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低头拨弄算盘，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拨弄算珠，嘴里淡淡道：“客官想当什么？”

墨怀舟走到柜台前，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令牌，轻轻放在柜台上。

那是一枚墨色的令牌，正面镌刻着精致的机关齿轮纹样，背面则是一个古篆“墨”字。令牌边缘有细微的纹路，在光线折射下隐约形成某种阵法图案。

老者瞥了一眼令牌，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放下算盘，起身走到铺门边，探头向外张望片刻，随即关上了门。门板合上的瞬间，昊羽敏锐地察觉到，一层若有若无的结界从门框上蔓延开来，将整个铺子与外界隔绝。

“这位是……”老者这才回过头，看向墨怀舟。

“墨家内门弟子，墨怀舟。”墨怀舟收起令牌，抱拳行礼，“冒昧来访，还望前辈见谅。”

老者点点头，目光扫过昊羽和玄璃，却没有多问。墨家规矩，内门弟子的同伴，便是墨家的朋友。

“老夫墨方，在此地驻守三十年了。”老者自我介绍，抬手示意三人落座，“怀舟小友此来，可是有要事？”

墨怀舟开门见山：“方老，我等路过明湖城，察觉城西有异样阴气，疑似有人在暗中行邪术。敢问墨家可掌握相关情报？”

墨方闻言，神色微微凝重。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城西之事，老夫确实有所耳闻。近半月来，明湖城陆续有百姓失踪，多是孤寡老人、流浪汉，以及……年轻女子。官府查了许久，毫无头绪，只当是普通的人口走失。”

“墨家不曾插手？”墨怀舟问。

“插了。”墨方叹了口气，“但查了数日，只查到那阴气源头在城西贫民窟一带，却始终找不到具体位置。那施术者似乎极擅隐匿，每次作案后都会彻底清除痕迹。老夫曾派机关雀夜间巡视，却一无所获。”

昊羽心中一动。连墨家的机关术都查不到，对方的隐匿手段确实了得。这让他对那个“穿越者”的身份更多了几分警惕。

墨方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比起城西那点小事，眼下明湖城还有一桩更大的麻烦。”

“更大的麻烦？”玄璃忍不住问。

墨方望向窗外，目光穿过门板、穿过街道，投向那片波光粼粼的明湖。

“湖里……来了一尊大妖。”

湖中大妖

此言一出，三人俱是一惊。

“大妖？”墨怀舟沉声道，“方老，具体什么情况？”

墨方缓缓道来：“约莫半个月前，明湖深处突然出现一股妖气。起初很淡，只当是哪个小妖误入，没人在意。但这股妖气日渐浓郁，到七八日前，已经浓郁到连寻常百姓都能隐约感应到的地步。”

“官府没派人查探？”昊羽问。

“派了。”墨方摇头，“派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后来有一位筑基期的供奉亲自出马，结果……重伤而归。他只留下一句话——‘蛇，化形了’。”

蛇，化形了。

短短四个字，让昊羽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化形大妖，那意味着什么？

在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中，兽类修炼与人类不同。凡兽开智为通灵，对应人类肉身境；通灵修炼为精怪，对应苦海境；精怪再进一步，便是大妖，对应人类的筑基期！

而能够化形，更是大妖中的佼佼者——那是将妖力凝练到极致，重塑肉身，化为人形的标志。能够化形的大妖，无一不是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老怪物，实力深不可测。

“筑基期的大妖……”墨怀舟喃喃道，“怎会突然出现在明湖？”

墨方苦笑：“老夫也想知道。明湖虽大，却终究是内陆湖泊，比不得大海深渊，按理说不该吸引这等存在。但事实摆在眼前，那尊大妖就是来了，而且……似乎暂时不打算走。”

“暂时？”昊羽抓住关键。

“嗯。”墨方点头，“那尊大妖自出现以来，并未大肆杀戮，只是将湖心一片区域划为禁地，禁止任何船只靠近。有几次渔船误入，被一股妖力推了出来，船上的人毫发无伤。有大胆的修士试图挑衅，结果被一条水柱拍晕，扔到岸边，同样没有性命之忧。”

玄璃蹙眉：“既不杀人，也不离开……她想做什么？”

“不知道。”墨方摇头，“但她曾传出一句话——‘借湖一用，事后自去’。”

借湖一用？

三人面面相觑。

一尊筑基期的大妖，大费周章跑到内陆湖泊，只是为了“借湖一用”？她要借湖做什么？修炼？疗伤？还是……在等什么？

“方老可知那大妖的来历？”墨怀舟追问。

墨方沉吟片刻，缓缓道：“据那重伤的筑基供奉描述，那大妖……是女子形象，一袭青衣，容貌极美，周身有淡淡的雾气缭绕。她出手时，用的是一条青色蛇尾，力大无穷，且能操控湖水。供奉猜测，她的本体应该是一条青蛇，修炼至少五百年以上。”

青蛇，化形，五百年修为。

昊羽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形象——青衣女子，蛇尾人身，清冷孤高，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寂寥。

“墨家打算如何应对？”他问。

墨方叹了口气：“已经传讯给总院，请求派筑基期以上的高手前来。但路途遥远，最快也要七八日才能到。这几日，只能暂时按兵不动，不去招惹她。好在她似乎没有为祸百姓的意图，双方暂且相安无事。”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你们既然遇上了，老夫也提醒一句，无事莫要去湖心，更莫要挑衅那大妖。筑基期的存在，不是你们能对付的。”

昊羽点点头：“多谢方老提醒。”

但他心中，却隐隐有种预感。这次明湖城之行，恐怕不会像想象中那样平静。

回客栈的路上，三人沉默前行。

城西的炼尸案还没头绪，湖中又冒出一尊化形大妖。这座繁华的水乡之城，水面上的歌舞升平，水面下的暗流汹涌，形成鲜明对比。

“昊兄怎么看？”墨怀舟打破沉默。

昊羽沉吟道：“两件事，未必有关联。但那大妖出现的时机，与失踪案几乎同步，太过巧合。若说毫无关系，我是不信的。”

玄璃轻声道：“会不会……那大妖在找什么？”

“找什么？”墨怀舟看向她。

玄璃思索着：“她既不杀人，也不占地，只是‘借湖一用’。明湖有什么特殊的？除了是水运枢纽，还有什么值得一尊筑基大妖觊觎的东西？”

昊羽忽然心中一动。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仙侠小说，常有一些桥段。大妖潜伏某处，往往是为了守护某种天材地宝，或是等待某种机缘成熟。

难道这明湖底下，藏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先回客栈。”他压下思绪，“晚上我去城西探探那炼尸人的底，白日里人多眼杂，不好动手。至于湖中大妖……暂时观望，不要轻举妄动。”

墨怀舟点头，玄璃也无异议。

三人加快脚步，向客栈走去。

他们身后，明湖依旧波光粼粼，湖心深处的雾气，似乎比昨日更浓了几分。

而在那浓雾之中，隐约可见一道青色的窈窕身影，静静立在湖面上，遥望着这座繁华的人间城池。

她的眼眸清冷如冰，却又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哀伤。4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JzzpLoO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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