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九年的約定》 - 第 11 章｜藏不住的裂痕

籃球場的燈光比白天更亮，晃得人眼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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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地板被球鞋磨出尖銳的聲音，

看台上鬧哄哄的，

可我坐在第二排，手心卻不知為何沁出了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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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銀翊翔踏上球場的那一刻，

我的視線就再也移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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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是那副懶散的樣子，

可我總覺得，

他今天的動作比往常多了一絲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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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運球切入，

他都會在轉身的那一瞬，

精準地往看台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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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找我，

那是他在混亂的節奏中，

唯一試圖握住的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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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記三分球空心入網。

全場沸騰，我本該跟著小雨一起鼓掌，

卻在那一秒，看見他的動作徹底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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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享受歡呼，

落地的瞬間，他劇烈地喘了一口氣，

右手死死按住胸口，轉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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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背影冷得決絕，

腳步卻透著一種強撐的倉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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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裡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橘黃色的光落在雨後的積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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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並肩走著，影子時而重疊，時而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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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走得很慢，右手始終插在口袋裡。

我握著書包帶，鼓起勇氣往前踏了一步，

縮短了我們之間最後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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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今天……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在籃球場上，我看見你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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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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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斷我，扯出一個完美的、痞氣的笑容，

「妳看錯了，我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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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騙我！」

我情緒有些失控，伸手想去抓他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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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先一步重重地按住了我的肩膀，

將我往後推了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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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一字一語像是要把我推下懸崖：

「夢紫玥，別對我太好奇。

對妳沒好處，對我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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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上台階，進門前，

腳步劇烈地踉蹌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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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呼出聲正要衝過去，

他卻像被火燙到一樣，

右手死死摳住牆壁，

指甲摩擦水泥牆發出刺耳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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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沒有回頭，

連一個讓我不堪的背影都不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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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站在空無一人的巷口，

心口那股酸澀的疼，

比晚風還要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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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在走廊，鍾禾央像個幽靈一樣攔住了我。

「妳真的以為，銀翊翔是為了妳回來的嗎？

妳現在站在他身邊，不是在救他，是在拖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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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水潑進胸口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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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銀翊翔出現了。

他臉色白得像紙，眼神卻戾氣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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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在我們面前，卻始終沒有看我一眼。

他的眼裡有敵意、有冷酷，

卻唯獨把「我」給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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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他對鍾禾央吐出這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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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禾央離開後，走廊恢復了死寂。

我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拉他的指尖，

「你的臉色很差，我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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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在我的指尖快碰觸到他的前一秒，

猛地抽回了手。那個閃躲的動作，

比任何言語都要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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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

他冷冷地丟下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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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那麼快，

那急促的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迴盪，

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我伸出的手上，

將那些卑微的關心，踐踏得體無完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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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灰濛濛的，我站在原地，

手還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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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他在怕什麼，

也不知道自己還能站在這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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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

那一刻，

有什麼東西在我心裡

悄悄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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