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箋－弦外之音 - 原味覺醒

黃雅莉－原味覺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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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為挑戰題目「歌曲衍生故事」的參賽作品✿

　　「老闆娘。」9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lv9DfmjV
　　女孩推開店門，門上的風鈴與她的招呼聲搭配起來是如此的悅耳。

　　而她口中的老闆娘正把才剛離開的客人的桌子清潔乾淨，把端盤裡用過的杯盤放進洗碗槽。

　　「妳來啦，今天想喝什麼？」

　　見女孩沒有回答，她停下手邊的工作，卸下身上的圍裙，走到女孩對面問道：

　　「怎麼啦？」

　　這次坐到她對面，老闆娘看清她臉上的憂愁，但她仍沒有開口。

　　老闆娘抿嘴一笑，站起身來拍拍她的肩膀，「等我一下。」

　　「嗯。」

　　不一會，老闆娘從手上的托盤端出一杯香氣四溢的熱飲。

　　「先喝喝看。」老闆娘搶一步先說話，女孩乖巧的點點頭，道了一聲謝謝後便小心翼翼地端起咖啡啜了幾口。

　　「拿鐵......鮮奶泡。」

　　咖啡的溫暖從口腔順著食道一直流到胃，直至全身都感受得到咖啡帶給她的溫暖。

　　而女孩心裡的那個空洞，瞬間被這一波暖意一處不漏地填滿。

　　「賓果！」老闆娘看著眼前的女孩嘴上都是奶泡，笑著抽了幾張衛生紙遞給她。

　　女孩禮貌的接過，

　　「為什麼給我喝這個呢？」

　　「因為這是必經過程。」

　　「咦？」

　　「還記得妳第一次來，我給妳喝了什麼？」

　　老闆娘往前坐了一點，並收起本來在捲弄頭髮的手，變成手撐著下巴的姿勢微笑著看著她。

　　「檸檬水。」

　　那時她聽朋友說這間店很特別，有特別的「諮詢服務」，然後她就進來了。當時的她正與心儀的男孩曖昧不明，卻不知道能向誰訴說。後來她點了這間店的招牌——可以「諮詢」的飲品名稱「原味覺醒」。

　　老闆娘一句話也沒對她多說，只是請她自己找位子坐，過沒多久她就端著飲品來找她了。

　　老闆娘跟她說曖昧的滋味就像是檸檬水一樣，鮮、酸、甜，又好像沒什麼味道。

　　但這就是它特別的地方，總是讓人容易沉迷然後深陷。

　　從那一次開始，她便喜歡上老闆娘、喜歡「原味覺醒」、喜歡這間店了。

　　後來她又來了兩次，一次是他們成功在一起之後，一次是進入熱戀期。

　　第二次，她的「原味覺醒」是草莓牛奶。

　　每一次吸入都是香甜的草莓果粒，酸甜的滋味讓她忘不了，那種感覺就像是剛開始談戀愛兩人之間的尷尬吧；而牛奶的滑順又像是她與他的關係雖然尷尬，卻仍敵不過他們相互喜歡的心，反而將他們愈拉愈近。這一杯草莓牛奶讓她更加喜歡戀愛的滋味。

　　再下一次是巧克力聖代，每一次入口都是甜滋滋的，讓她笑得合不攏嘴。恰也有如正在熱戀中的小情侶，無論做什麼事都是甜蜜萬分。

　　而這一次，

　　「他要出國去讀書了。」

　　她忍住眼淚，任它在眼睛裡放肆打轉。

　　老闆娘看著堅強的她，有些心疼。

　　而她又問：「咖啡喝下去感覺怎麼樣？」

　　「很溫暖，真的。」

　　女孩揉揉眼睛，露出燦爛的笑容。

　　「是啊。這杯叫做『思念』，雖然他會不在妳身邊，但你們在一起的種種回憶都是牽繫著你們的溫暖。有了這份溫暖，妳就不會覺得孤單了。」

　　她點點頭表示明白，卻又馬上低下頭小聲的問：

　　「老闆娘，那如果我覺得孤獨了，可以來這邊跟妳討一杯『思念』嗎？

　　「當然可以。」

　　後來女孩來店裡點了幾次「思念」，最後一次心滿意足的離開後就消失了很久都沒有再光臨這間店。

　　✿

　　今天女孩又再次光臨茶飲店，老闆娘也發現她原本總是綁著馬尾的秀麗黑直髮變成黃褐色的波浪捲髮，服裝風格也改變了許多，這個女孩看起來成熟了不少，唯一不變的是她仍然標誌的五官還有那雙清澈的眼眸。

　　讓老闆娘不禁感嘆時間過得真快，眼看女孩也有一年沒有光顧本店了吧。

　　「老闆娘，我來了。」

　　女孩面帶笑容打了招呼，但她的聲音並沒有與表情一樣，反倒是帶出一絲絲哀愁。

　　而老闆娘早就看出這些端倪。時間確實能改變一個人，但據她對女孩的了解，這麼單純的她不會無緣無故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她一定經歷了很多故事。

　　於是在跟她打完招呼後，便開始幫她特調她的「原味覺醒」。

　　女孩看著玻璃窗外的人車來來去去，是多麼的繁忙，而店裏頭卻如此平靜詳寧，這就是她懷念的地方，每每在等待「原味覺醒」的時候，總能夠讓她沉澱心靈，即便是這樣坐著也能讓她的心靈感到慰藉。

　　約莫十分鐘過去了，一陣陣茶香味從吧檯飄散出來，不用多久的功夫整間店即充滿了香濃的抹茶味。

　　雖然香味四溢，但當老闆娘把散發香味的「本體」端上桌時，女孩皺起了眉頭。

　　她不喜歡抹茶。

　　老闆娘看得出來她有些排斥，但她並不以為意。她並不會告訴她「這一定跟以前喝的不一樣」或是「不會苦」來誘惑她把這杯抹茶給喝了。

　　「事事看似都是美好的，只有真正去經歷才能了解它的味道，不管是檸檬水或草莓牛奶，還是巧克力聖代抑或是妳眼前這杯抹茶。」

　　女孩端起抹茶，優雅地左右輕晃，茶香迅速的就充滿她的鼻腔，其實她好像也沒有很討厭。然後她飲了一口甚是香甜，就是茶的味道，直到她把那一口吞下肚，舌頭便漸漸感受到抹茶帶來的苦味。

　　「有點苦。」

　　老闆娘並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女孩，用眼神示意她在等一會。

　　「回甘了。」她露出一絲笑容。其實真的不難喝，只是以前的她不敢面對而已。

　　「是的。不管多苦都會再回甘，因為它們本是一體的。」

　　「是啊。沒什麼大不了的。」

　　女孩笑了笑，就像回到第一次來喝到檸檬水的笑容一樣真摯，她多久沒有這樣笑了？

　　那天女孩在店裡待了一天，直至老闆娘準備關店了才依依不捨地離開。期間她又續杯了一次，靜靜地看著玻璃窗外，多麼愜意。在這一個人的世界，她也想了很多，那些煩心事，其實就是過程，人生就是這樣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像老闆娘說的「不管多苦都會再回甘」，經過時間的洗禮總會變得更加有風味。

　　那天過後，女孩又一陣子沒回來。當她再來時，老闆娘便沒有像上次那麼驚豔，反而是更加開朗。因為女孩變回第一次見到她時，喝著檸檬水的純真模樣。

　　這次她的「原味覺醒」是一杯白開水。

　　沒錯，就只有白開水。她也不明白，甚至有些失落。

　　「這才是真正的『原味覺醒』，最純粹的原味。」

　　老闆娘露出與以往一樣的笑容解釋。

　　女孩這才明白她繞了那麼一大圈，其實原味一直都在她的身邊。而她總是認為當下的口味就是原味，其實並不然。

　　太甜的時候需要原味來平衡，太苦的時候需要原味來緩和。

　　女孩會心一笑，世界上千萬種滋味，最難體會到的其實是「原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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