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大雨磅礡,也無法洗盡這片大地上的鮮血。男人身上披的黑衣早已經破爛不堪,鮮血也從他的身上不斷流出。看著倒在地上的屍骸,他面如死灰,沒有任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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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中的大槌子當作拐杖,一拐一拐地走到附近的山洞。山洞內部,有著茂密的藍銀草。即便這些都是隨處可見的雜草,但是在男人眼中卻是如此的美麗,宛如佈滿水晶的礦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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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眼神盯著洞穴裡面的女人,她有一頭漂亮的藍色長髮,衣裙亦如湖水一般湛藍,與長髮相襯,即便面色蒼白,卻仍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靈氣。而女人抱著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嬰兒的頭髮與女人不同,反而是如黑曜石一般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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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男人進來,女人擠出一抹精疲力盡的笑容,對他說道:「阿昊。你快過來,看看我們的兒子……他長得很像你喔,特別是頭髮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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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女人呼喚自己,男人──阿昊也擠出最後的力量慢慢地靠近,看著懷中熟睡的嬰兒,阿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但卻也不捨地看著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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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這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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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他唐青,取自你的姓氏,也是希望他的未來可以像我們看見的天空一樣清澈。也希望他可以像那片草地一樣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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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妻子阿銀露出的疲倦笑容,阿昊的臉色變得難看。眼淚好像隨時都會掉出來一樣,「阿銀……妳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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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這可是先例欸。我和你的兒子,這是天底下第一件事情。為了能讓他出生,我稍微花了點手段……不過,好像太勉強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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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在道出這些話的時候,身體出現了淡淡的金光。唐昊看著這些金光,顯得慌張。但是阿銀卻溫柔的撫摸阿昊的手,並溫柔的開口:「阿昊,小心一點,別讓唐青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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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對不起,如果我夠強的話……說不定,我們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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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我並不是死了,只是會先變回種子……等到時間到了,自然就會甦醒。只是……一想到沒有辦法陪你一起走,看著這個孩子長大,就會讓我覺得很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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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丈夫的愧歉,阿銀只是溫和的撫摸對方的手,溫柔的話語和遺憾都道出來。然後看著還在對方懷中的嬰兒,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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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昊。答應我一件事,無論這孩子的未來是否會成為魂師,你要成為一個好爸爸,照顧他……把他變成像你一樣,頂天立地,又溫柔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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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和妳說好了,我絕對會照顧這個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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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阿昊的回應,阿銀的臉上浮現出淡淡的微笑。她的身軀逐漸變得透明,化作無數顆細碎的藍銀色螢光隨風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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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阿昊想要伸手去抓,但是風還是將這個曾是他妻子的螢光給帶走。留給他的,只有地上那顆小小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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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顆種子,阿昊小心翼翼的握起來。端看著上面的顏色,那是一顆比藍銀草還要鮮豔,亮麗的藍色。彷彿它就是這個世界上最美的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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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昊看著這顆種子,最後哭了出來。那個哭聲,帶有著憤恨、悲傷等種種情緒,但是最後,他被稚嫩的哭喊聲打斷。他低頭一看,就發現那個正在悲鳴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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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嚇到你了嗎?對不起啊。不哭不哭,沒事的。這裡沒有壞人喔。」阿昊看著懷中的孩子哭泣,嚇得開始安撫他。小心翼翼地搖晃,配上溫和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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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看著阿昊的舉動,停止了哭泣。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雖稚嫩,但卻閃過了一抹不屬於嬰兒的深邃與好奇,靜靜地盯著這個滿身狼狽,但卻眼神溫柔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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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終於露出笑容,那個笑聲如風鈴一般悅耳,伸手想要觸摸。而阿昊也把手從槌子上面拿開,槌子也在手臂離開的當下化為光芒消失。他伸出那滿是老繭,卻顫抖的手指,想要讓孩子去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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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抓住了阿昊的手指的當下,那微小卻又真實的體溫把他從絕望拉回現實之中。看著這個孩子,阿昊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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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爸爸向你保證,爸爸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所以你不用害怕,好好的在爸爸的身邊長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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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昊小心翼翼的將妻子留下的種子收起來,並把它藏在最靠近心臟的位置。他抱著兒子,小心翼翼地跨出山洞。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見剛剛的陰霾,只有決意,而在他再度踏出外面的時候,大雨不知何時就已經停止。一抹皎潔的月光撥開了雲層,靜靜的照耀在這對父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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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昊的兒子──唐青,未來會怎麼樣還不知道?但是阿昊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絕不會讓兒子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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