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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葵你最好是真有事!那麼晚了景莫在一旁呢,你也好意思給我打電話讓我出來會你!還大半夜在我家花園閑晃,真是不懂得避避嫌!」甫一出門我便被小鬼拉著往離正屋較遠的角落跑去,我一路被扯著手臂小跑跟著,斷斷續續地在他身後罵罵咧咧。「你慢一點~還飄著雨呢,要摔死我呀…」
「趕緊滴~」小鬼回頭瞪了我一眼,腳下未有停頓。「摔死你還省事了!」
終於在圍欄處停下後,小鬼喘著氣扶著膝蓋一時也還緩不過來。「真有事!哥要不是…要不是為了你好,才懶得洗了澡還再特地再跑出門一趟!
「你得做做運動了,就那麼幾步…喘成那樣跟個老大爺似的…」我看他還套著睡衣,估計真是有急事。「到底怎麼了?神神秘秘地,還非得拉上我跑一圈。」
「你必須得知道…」小鬼喘著氣四處張望了一圈,捏著聲音跟我說。「我剛洗好澡下樓時,撞見了正君!」
「這有什麼奇怪的?父親不是一向跟蕭伯伯都多有往來…在你家出現有啥奇怪的?」
「不是!你聽我說完!」小鬼陸陸續續地把剛在家碰到的情形給我說了一遍。大致上就是說,他聽到父親跟蕭伯伯的對話,提到景莫叛變本家。
「不曾想…父親竟然知道……」我聽完小鬼東一片西一片的闡述後,心下一驚。
原本以為除了密署,我是唯一知道景莫秘密身份的人,我甚至想讓這個秘密就這麼爛在我心裡……可不曾想,周遭知情者居然比我想像得多……難不成我竟是最後一個知曉的?!
「什麼?你早就……」小鬼拍了我肩膀一下,在夜裡這「啪」一聲特響亮。他壓低聲音繼續道:「你知道不告訴我?害我還擔心你,一路跑著來給你報信!你什麼時候知道的?說!」
「就是…景莫讓你來接我回家那晚,何探查到的。我不是不想說,但這牽扯太大…我是不敢說…」我擔心景莫會出意外,擔心蕭葵何探會因此受到牽連,更擔心父親的安危…
「怪不得!」小鬼拍了下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什麼怪不得?」
小鬼一臉若有所思,一時沒搭話。
「沒什麼,怪不得你那晚哭得要死要活的。說回正事,我不明白,既然正君知道,為何還願意留他在你們家?!難道是在等合適的機會……」小鬼做了一個手刀。
「我不知道……」別說小鬼,連我也很混亂。父親知道景莫身份,但他沒及時警告我,也沒讓我跟景莫離婚?而另一方面,他留著景莫,裝作什麼都沒變,難道真是為了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了他性命?
「這麼嚴密的家事,父親為何會跟蕭伯伯提起呢?他兩雖交好,但這涉及王家,應該不至於…」父親向來謹小慎微,這不像他的作風。
「正君好像是來找我爸借人的。」
「借人?什麼人?」
「你也知道,我爸政商界雙殺,歷年來樹敵也多。所以多年來培養了一批專職保護他人生安全的…私軍。」
「可這正君館也有啊,父親本身督正君的稱號就配備了一定數量的隨行保鏢啊。」我屢思不得其解。
「不是,他們可不是普通保鏢。我父親培養的那批,都是絕頂軍旅級別的,連配備也是軍用級別,私軍,小姐,不是保鏢。」
「那他們有聊到借人作甚嗎?」
小鬼搖了搖頭:「沒,沒等我下樓正君便打道回府了,我沒聽全。」
我來回踱了幾步,腦中千緒百轉,最近的轉變實在是讓我難以理清。
父親從來都不主動惹事的,基本能做到算得上是迦國的隱形王親,那他借人難道是…為了對景莫下手?他若是知道景莫密署要員的身份,必定知道他不容易對付!那他問蕭伯伯借私軍去解決景莫就說得通了!
「不好,那景莫豈不是很危險!」
「誰有危險了?」身後暗處突然傳來景莫冷淡戲謔的嗓音。
糟糕!不知景莫聽到了多少內容。事情還未水落石出,不宜打草驚蛇。
我跟小鬼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小鬼翻了個白眼,舉起雙手往景莫處打了個招呼。「嗨,好久不見。」
「蕭公子半夜大駕光臨,拉著我家小奕跑到這密靜的角落…是處於什麼危險了嗎?」景莫從暗處走出,環著雙手往我身邊走來。隨著他越走越近,那雙眼中的寒意、散發著的壓抑氣息隨即飄散開來,讓周圍的空氣一下結成了冰,嗖涼嗖涼…而他說的每個字仿佛都是從冰窖裡提出來的。
「沒~我就是來告訴你家小奕,最近姓桀的表妹咬著她打,叫她小心點。」小鬼倒是毫不在意,挺著身軀,高昂著下巴往前站了站,就跟景莫抵在近處。
景莫冷冰冰地緊盯了他好一陣,才轉過頭來拉起我的手:「有話改天再說,太晚了,孜奕要休息了。」
我咽了下口水,這番明擺著的醋意,反倒顯得我好像跟小鬼有什麼似的。「對對對,我知道了哈,你也回去吧,大半夜的……一會著涼了。」
景莫一聽,拉著我的手心用力掐了一下,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倒會關心朋友。」
「反正你自己注意點,萬一有事就找哥~」小鬼臨走前還特挑釁地在空氣中留下了那麼一句,我是真謝了…景莫那臉色是更為暗沉…我連忙給小鬼甩了甩手,讓他趕緊滾。
這下好了,我本居高臨下,可盛氣淩人;被他這麼一鬧,今晚上都不知該用何語氣問話了!難不成還地邊審邊賠笑?!
景莫牽著我,在揮別小鬼後,便一直沒放開過手,拉著我徐步沿著花園的長廊中漫步,只見他陰沉著臉也不與我搭話,與适才在房間內的他仿如兩人。
我還在沉思著如何繼續那被小鬼打斷的‘問話’,一時也沒開口,只是任由那帶著些許雨後濕泥花草香氣飄散在四周,享受著片刻安寧。
遲疑了良久,我試探性地開口問道:「你…真叫景莫嗎?」有種初相識的感覺,我看著眼前這個看起來依然如故的男人、熟悉卻又陌生。「我聽羅天一喊你九哥。」
「我…們…都是用號碼排行;我排行第九,所以他們喚我九哥。」景莫聽到我的問題後,思索了幾秒,便爽快地道出了答案。
果真說到做到,有問必答。
「那你本名叫什麼?」我實在也不太知道應該從何問起,只好繼續環繞著周邊那些不太重要的資訊…
「我不知道,我是孤兒,本是沒有姓名之人。在我有印象以來,就已經在接受訓練。」
「密署的訓練?」我緊接著追問道。
「是。「景莫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直至此刻,他總算是對我親口承認了其密署的身份。「孩童時期開始,基本上都是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無休止的訓練。過了十三歲,我們就開始跟著前輩接任務了。」景莫輕描淡寫的寥寥幾句,仿佛一切都是過往雲煙般輕飄飄的。
與小鬼在酒店那晚查探紋身那晚,我見過他滿身的傷痕,他的經歷肯定不似他形容的那般輕鬆。
「你們身上都有紋身?」我轉過身來面向著他、朝他胸口處努了努嘴。
「嗯,那是進出密署時解鎖用的,每一位密署人員都印有獨一無二的紋路,因為帶有皮膚3D紋路,無法複製、無法拓印。」
這景莫講解得也過於詳細了,是不怕我將這一切都公告於天下嗎?
還是他又籌謀著告知我一切後便打算把我埋了?今夜又是一個雨夜…要是把我埋了在那迷蹤林,雨夜洗刷過的足印…看不清他的來路,怕我的屍身是再也無見天日之時了。
……
想到這,我心下一驚,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連忙把手抽回……
「小奕?」景莫停下了腳步,回頭輕輕喚了我一聲。
敵不動我不懂…既然不懂他「如此坦誠」的用意,多想也是無謂…我便把那可怕的場景甩在腦後,繼續了我的問題。
「我們第一次認識…我中槍那天,也都是你們安排好的嗎?」
「是。」他又沉默了一會,道出了真相。「為了讓我們能夠打進正君館內部、全面掌握正君館全員的生活。」
「所以你根本一早就認識我?從第一天起就在跟我演戲?!」我聽著這原本就是被安排好的一齣戲,而非我以為的命中註定,莫名生氣。
景莫感覺到我此時的怒火,偏過了頭、沒敢正面看我,頓了頓後又接著說道:「是,我們接任務後都會需要先從旁觀察目標,直到在方方面面都比較詳細瞭解、對任務有絕對的把握才出擊…所以在你中槍前,我們已經在你周邊兩年了。」
「兩年?」我脫口而出。景莫這娓娓道來的話語讓我很詫異,兩年的時光,他在我看不見的每一個角落注視著我的一舉一動…記錄我的一顰一笑、動靜喜好,那他肯定比我想像的必然更為瞭解我的一切。
「這麼久?」我凝視著他問道,莫不是亂說的吧?兩年的時光,都夠剛出生的嬰兒學會獨立走路了!
「是,所以我知道你穿新鞋會磨腳跟…知道你很怕疼…知道你在什麼時間遇上我,最容易…愛上我…」
聽到這裡,我突然感覺自己好像赤裸著身體,讓他一覽無遺之感,甚至連毛孔都被放大了數倍那樣讓人感到尷尬萬分。
我對他一無所知、他對我瞭若指掌,原來從一開始我就談了一場極其不平等的戀愛!
我轉過身清咳了兩聲來掩飾這份尷尬,低聲罵了句:「一群騙子!無恥!」
「對不起…」景莫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其實本來我們計畫安排來接近你的人不是我。」
「哦?所以呢?」
「我只是負責分析資訊、掩護與後部支援。」景莫感覺到我在發脾氣,努力解釋著。
他擰巴了一陣,站定在了我的面前,深情地凝視著我說:「小奕,是我自己在兩年的觀察期中愛上了你…所以我才千方百計將自己調整到與你相遇的角色…早在你還不知道我這個人的存在時,我就已經愛上了你!」
他告訴我的真相以及那句猝不及防的告白,讓我頓時心跳加速,小鹿亂撞。我是猜對了故事的開端,可卻沒猜到此番轉折。
我一時迷惘,這超出預期的答案…我需要時間消化。
「小奕,我想…我必須告訴你…」景莫似是有口難開…滿眼歉意與心疼,顫抖著握住了我的雙手。「你當天在車上中的那槍…是我開的。」
「什麼?」我驚呼了一聲,甩開他的手後退了一步!這是什麼反轉又反轉的劇情?眼前之人上一秒剛情深意濃地表白完,下一秒便告訴我曾對我痛下殺手?「你怎麼敢!你就不怕我真死了嗎?!」
「我怕!就是因為怕!這本是安排給十一做的,但我是密署最精准的狙擊手,如果連我都無法保證你的性命,密署就找不出第二個!儘管十一加緊了訓煉、保證又保證,但我實在不敢將你的命交去他人之手。所以萬般無奈之下才會選擇親自動手…因為只有這樣,我才有最高的把握確保你只是受傷但能性命無虞。對不起…對不起…」景莫一聲又一聲地向我懺悔著…
這又是什麼反轉反轉又反轉的劇情?狗血得連職業編劇都不敢這麼寫!上一秒告訴我曾對我痛下殺手;然後再告訴我,此乃為了保我性命之下下策!
想起當天在車上的驚恐、疼痛、害怕…我依然心有餘悸,頓感呼吸困難!我瞬間垮了內防,蹲了下來、捂住了耳朵對景莫嚷著:「只是受傷?!我不想再聽你解釋了!你就是個騙子!」
景莫知我很少情緒失控、很少有崩潰的狀態,從旁摟住了我,心疼得說道:「小奕,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你到底在說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深深吸了幾口,幾經數番吐納歸息後壓抑下胸口處的驚恐感…慢慢緩了過來。
我感覺自己CPU快要燒幹幹了…景莫今晚一下子說得太詳細,我接收的內容過多過寬,超載卡殼了!
「都過去了……以後我一定會保護好你,不讓你再受到傷害。」景莫柔聲說著,邊安撫著我。
這又是什麼意思?密署的任務完成了?
我覺得今晚的談話已經無法再進行下去了。聽了很多,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明白過來,我需要時間去消化內容、整理情緒。「我乏了……不想再聊了。」這是真的,今天這一路上的奔波,再到今晚跟景莫打開天窗說亮話所受到的打擊…我是真的身心俱疲。
我兩沒有再說話,景莫只是默默在後跟著我,一路回到了房間。
「我想休息了,有什麼我們明天再說吧。」我將自己包裹在被褥內,拒絕再跟他有眼神交集。
「好。」景莫輕輕應了我一句,在我發端印下一吻。「我去書房睡,你好好休息,等你氣消了…我們再聊。」景莫在我耳畔呢喃著。
我轉過了身去,閉上了眼睛沒有作答。
景莫臨出房門前,夾雜著歎息聲道:「都過去了……」
我不明白他所指的‘都過去了’是哪幾重意思。我感覺身子越來越輕飄飄,腦子裡的棉絮甚至混沌到無法繼續思考。我帶著滿腔的問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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