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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莫並沒有就此止步,他拉住了我的手,從身後抱住我,輕聲念道:「別走,我想告訴你我們兩人之間沒有你昨晚說的血海深仇…」
聽到他這句,我心底的防備瞬間便似乎鬆弛了不少。
難道事情不是如我想的那般糟糕?或許我與景莫還有未來的路?
此時外面電視傳來突發新聞的滴滴噠噠響聲,一女記者的聲音從電視裡響起:「我們正在淺川警局門口,等待更進一步關於迦南經濟學院三名少年昨晚遇刺的消息...據警局提供的消息稱三名少年此前剛被法院判刑,本正在臨時拘留所中等待轉押。」隨著電視傳來的聲音,只聽到‘哐當’一聲,似乎是房間外的藍辰碰翻了什麼。「…昨晚警局交班查探時發現三人已經遇刺身亡,目前案件正在調查中。警員稱在翻查CCTV記錄時,發現一個穿著警員制服的男子,在交班前一小時進行了刺殺,兇手完成後隨即便離開了警局。警方公佈了CCTV的片段,影片中男子身高約178公分,左手臂帶有蛇尾紋身。警局呼籲要是有民眾發現兇手的動向,請撥打熱線電話,與相關部分聯繫……在警局封閉的環境下,兇手是如何進行刺殺?此番是否有可能為警局內部作案?環視新聞記者將為您持續追蹤報導…」
聽到新聞,我跟景莫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直覺刺殺案肯定與小楓的案件有關。
一連刺殺三人,這兇手也太殘暴了!雖然這幾個人處事讓人痛恨,更是害死了一條無辜的性命,卻畢竟也是懵懵懂懂的青少年、而且也被判了相應的刑罰。兇手卻依舊沒放過他們?
我轉身出了房間,只見藍辰臉色煞白,兩眼透著霧氣,手上握著剛倒翻過的茶杯,微微顫抖著。
「沒事吧?」我拍了拍她單薄的肩膀,拿紙巾把濕漉漉的桌面印了印。
藍辰沒說話,只見她閃著淚光,眼淚啪嗒啪嗒滴了下來。「有人替小楓報仇了。」她唇齒間蹦出帶有恨意的字句,我雖略感詫異…倒也還能理解。平日裡她雖待人溫和、為人善良,但畢竟三人害死的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至親,心中有恨、人之常情。
「藍辰你…」藍辰是藍楓唯一的至親,不知那兇手是否與他們相識?
我還沒問完,藍辰便已搖了搖頭,抹了抹臉上的淚痕,輕聲回道:「我不認識他。」
此時靠在房門邊的景莫盯著電視中顯示的兇手定格畫像,若有思索。
「怎麼了?你倒認識?」以我熟悉的他,肯定是有些頭緒了。
景莫順著我的問話、收回了眼神,若有若無地瞟了背著他的藍辰一眼,也對我搖了搖頭,「不認識。」他看了看手錶,道:「差不多要出發了,小奕你再吃幾口吧。」
藍辰起身道:「我吃好了,林小姐你們再吃點吧,我先我去幫忙把行李提上車。」藍辰沒有再跟我們有眼神接觸,回避著跑了出去。
「刺殺案肯定不多不少跟她有點關係。」景莫在藍辰出去後,倚著門低語道:「你留她在你身邊…我不是很放心。」
我也不傻,看得出藍辰多少有些不自然。「你想多了,她不是說她不認識嗎?也有可能就是有心理變態的人看不過眼呀!」但我偏嘴硬、就是要跟他唱反調。沒等他景莫應我,我又嘀咕了句:「在你身邊才讓人不放心!」
「嗯、沒事,你說什麼都對。反正就算她有問題,我也不會讓她有機會傷害你的。」景莫一臉的溺愛,不甚在意地應著我的嘴強。「剛剛我們還沒說完…」他慢慢又往我挪近了幾步,把整張臉湊到我跟前,撫著我的臉頰問道:「你我之間沒有血海深仇…那可以原諒我三分嗎?」
跟景莫的零距離讓我又再度慌張了起來,這平日裡那麼高冷一人,怎麼耍壞起來,比無賴還無賴呢!「外面藍辰還在等我們,有什麼話…回家再說。」我慌張地推開了他,也跟藍辰一樣回避了所有對視小跑了出去。
見我依稀有所鬆口,景莫即改口追喊著:「林孜奕,說話算話啊!剩下的七分回去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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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飛機上,藍辰一路都很是安靜,那一臉複雜難懂的神色,似乎就像是在悼念藍楓、跟以往的自己告別般……我沒再追問她兇手的事,她既不想說,問了也是白問。
景莫一路上對我的殷勤可以說是給隔壁小倆口子上了狠狠的一課,展示了什麼叫「教課書裡的良婿典範」,把隔壁女子看得牙癢癢地、恨不得原地換夫。我是又好氣又好笑,就想看看這一路他能給我裝到什麼時候!他要是回了公司還這般摸樣,那不得又在公司八卦小圈內蕩起一紋波瀾?
「您消停一下?」在隔壁女子又給我投來羡慕妒忌恨的一眼後,我忍不住對獻殷勤的景莫翻了個白眼。「我怎麼就沒發現你居然還是個這麼‘較勁’的人呢!」這獻殷勤的事別人做起來挺順溜,可擱他身上,怎就那麼地不順眼!
「只要你肯原諒我,怎麼都可以!」我算是看明白了,對比起女子擅長的一哭二鬧三上吊,他這服軟的態度可是高明多了!讓你恨不得罵不得打不得,就只能幹砸巴眼。
「我不吃這套~」我跟他皮笑肉不笑地咧了下嘴角。
「那你吃哪套?」看他一臉認真請教的摸樣,我更無語了!
「啊~隨你便~不想理你!」我把頭一燜,沒再搭理他。
飛機哄哄聲響的白噪音很快便讓我昏睡了過去。
昨天的一夜無眠,今日來補~
……
在雲端飛翔睡夢中的我,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與景莫分離的雨夜……
「你說!我們的寶寶為什麼會沒了?我為什麼會中毒?那天你去宮門外做什麼了?母親為什麼會突然病歿?!
「你知道嗎?這樁樁件件在我腦海裡盤旋了一圈又一圈,每一圈都在你我之間加深了一道傷痕!你要我怎麼原諒你?!」夢中的我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面對著景莫一聲聲一句句強硬地質問著。
「我知道我知道,小奕對不起…」現實裡我從未見過景莫如此慌張。「我會告訴你的,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訴你!」
「好,那你說,我聽你解釋!」就算明知道只是個夢境,我依然想聽…
此刻的景莫就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沮喪地低垂著頭,靜靜等待著大人的規訓。
「我…」等了半響,景莫硬是沒擠出第二個字,像極了被抓到訓導處問話的我。「我不知從哪說起好,小奕你來問吧?」他帶著怯意,謹慎地詢問著
千頭萬緒我竟一時也不知從何問起……歸根究底,我只想知道我們到底是如何走到此般地步的。
……
「小奕、小奕~」耳邊清楚傳來景莫的聲音,他一邊輕搖著我,一邊在我耳畔輕喊著。「飛機快落地了,一會你又得耳朵疼,快醒醒神嚼個口香糖。」
「你倒是說呀!」我將夢將醒之際,居然脫口而出朝他喊了一句!
「說什麼?」景莫被我無端沖了一臉,帶著滿眼的問號,正在遞著口香糖的手還騰在半空。
我撐開了雙眼,愣了幾秒後徹底清醒了過來,接過他遞到嘴邊的口香糖便又別過了臉去:「沒什麼。」
「怎麼了?做噩夢了?」景莫彎過腰來,湊到我眼前。
「夢見你了。」我呼出一口長氣,瞥了他一眼。「算噩夢嗎?」
「那…夢裡的我,對你不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我搖了搖頭。
「夢境與現實都是相反的。」
「相反?」我嗤笑了一聲。「夢裡你可沒害我。」
此話一出,景莫不說話了,帶著一抹憂傷的神色,靠回了自己座位上。
「怎麼?換你不說話了?」我冷笑了一聲,追問著。
「我無力反駁。」景莫似是又回到了那個清冷的他,淡淡地回了我一句後便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雙手出了神。
「一會司機會來接你們,科技部要臨時會議,我要先回趟公司。」隨著飛機落地後緩緩的煞停,景莫解開了我的安全帶。「晚上…在家吃嗎?」
「晚上我訂了餐廳替藍辰洗塵,順便約了小--鬼--跟之之幾個敘舊。」我知道他最不樂意聽我提起小鬼,便偏是在說小鬼的名字時故意加重了語氣。
「也好,你們那麼久沒見,也該聚聚。」景莫眼底隱約閃過一絲落寞,可很快便被他隱藏了起來,他對我微微一笑,撥了撥我額端的散發,又道:「那我晚上等你回來。」
「等我作甚?我們可能很晚。」
「記得我上次問你的,能不能做到在外我們一切照常嗎?」景莫趁幫我調整安全帶之際,似是毫不經意地問我道。「為了你的人身安全著想,你就當是演戲,也一定要忍下來。」
順著他的問話,我想起了當時他在車上問我的話。那時我悲憤交加,沒能聽明白他的用意。如今冷靜了幾個月後,此番他又說得那麼明,我也算是能理清楚。他是怕密署佈滿在我們周遭的眼線發現了我的異常,會引起迦王對我的注意,繼而動殺機。
「那不正合你意嗎?任務失敗了,你也好自由解脫了?」我陰陽怪氣的語調聽著連我自己都不舒服。
景莫換上了凝重的神色,歎了口氣、加重了語氣道:「你私底下生我氣、埋怨我、不願意理我,我都可以。但是在外這涉及你的性命,你就不能為自己考慮一下嗎?」
「知道了…」眼見即將回到不願意面對的現實,我心下的煩亂就像是倒翻了五味雜陳般讓人難以下嚥,也不願在此刻再多與他爭長論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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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後,介紹了藍辰與小鬼、之之認識,然後我便開啟了神游四海mode,光想著景莫今天一路的黏人反常作風…想著他說的沒有血海深仇…也回想起了昨晚那該死的吻……這一晚我整餐飯是吃得心不在焉地,既是食不知味、也沒怎麼跟他們三人搭話。
下午司機送我們到家後,緊接著便載了老爺子出門去。好一段日子沒見,父親居然只是在出入打照面間,很簡短地跟我問了個近乎、跟藍辰打了個招呼便迅速離去,也不知到底在忙碌些什麼……聽紀伯的意思,父親今日是約了舊友相聚,約莫是快遲到了,才出門如此匆忙。
景莫在我們出門前,都還在公司開會。聽說是最近的幾個公司合作夥伴都相繼因為科技部失職為由,退出了廣告合作協定。科技部的事情,一直都是由景莫主理,我很少過問,也不知到底科技部是出了什麼紕漏導致多發的協議破裂……
坐在我左側的小鬼剛開始只是默默觀察著我,後來約莫是對我的神遊實在看不過去了,忽地用力抽了我後背一下。「你幹嘛?!林孜奕,那麼久沒見,你就是這麼對我跟之之的?好歹正眼看一下我們,沒看之之給你帶來了她最新的大作嗎?」小鬼指的是之之最新發行的迦國歷史小說。
之之是迦國著名的才女,既是出身豪門貴族、又曾是名校校花,長顏還長腦子,一直都是我們圈內的驕傲。如今再度出版了長篇的歷史著作,的確是值得好好慶祝一番。
我被小鬼拍得嗆了一口水,咳個不停,眼水都流了出來,坐在我一旁的藍辰連忙給我遞上了小毛巾,又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你個死小鬼,你是…要弄死…我陪…葬啊?咳…咳咳…之之都沒說話,你起什麼勁……」我紅著眼,捏著毛巾抽了小鬼一脖子。
「哎呀,孜奕你輕點 ~」看著我倆鬧來鬧去的之之在一旁淺淺笑著。「他們一直就是這樣的,你別見怪哈~」之之又轉過去給楞在一旁的藍辰解說著。
「我還沒見過林小姐那麼…那麼…」藍辰似是在搜索著合適恰當形容我的的字眼。
「粗魯?暴力?無理?欺負人?」小鬼摸著被我抽疼的脖子順著她的話接著問道。
「不是不是…」藍辰連忙擺了擺手,沒敢繼續接小鬼這茬。
「藍辰你千萬別跟他搭話,這人可壞了。」我眯著眼,煞有其事地跟藍辰說道。
「林孜奕,人家是剛認識的新朋友,你別亂說,一會藍小姐真以為我怎麼了!我可是清清白白的良人好吧?!」
「我說錯了嗎?你確實是壞得很,還老欺負我。」
「好了好了~真是的,你別老罵他。從小這些個朋友裡面,就屬蕭葵對你最好了!你還好意思說~」之之也加入了行列。「要不是你結婚早,我還以為你兩…」之之捂住了嘴巴。
小鬼隨著之之的話落,顯得不自然了起來,尷尷尬尬扭扭捏捏的。「什麼我兩…?我眼光能有她家那景先生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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