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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過了好幾分鐘,不知是面子上掛不住,還是沒耐性了,小鬼看來是豁出去了。我忽然瞧著小鬼往大廳裡屋那指了指,說了幾句胡話,圍繞著的人潮便朝那迅速移動開去,被包裹在中間的桀可斯總算是被剝離了出來,與人群中杵立著的小鬼打了個照面。我趕緊擺好了姿勢,隨時準備偷拍。
桀可斯果真一見小鬼便堆滿了柔情似水的笑容,稍作羞狀,往小鬼挪動貼近了幾步。平日裡這時候,小鬼一般都甚是防備性地往後退,想拉開與她的距離。今天也不例外,只見他腳後跟已不其然地往後邁開了。我暗自捏了把冷汗,這傢伙可別關鍵時刻給我洩氣呀!
小鬼似是想起自身的任務,嘴角微微上揚,僵硬但依然不影響他的吸引力。把邁出去的腳後跟收了回來,往桀可斯靠近了一步。
兩人寒暄了一番,小鬼也沒說什麼特別的,竟給桀可斯笑得花枝亂顫。小鬼受到了佳人的鼓勵,更為積極,邁進了多一步。「請賞面跳支舞嗎?」說罷他便拉起了桀可斯的手,搭在自己肩上。桀可斯嬌羞地輕輕點了點頭便投入了他的懷中。兩人便摟著對方在輕柔的音樂下緩緩地旋轉舞動了起來。
不過一會,又見小鬼單膝落地,讓她坐在他的大腿上,百般溫柔地蹲下身幫她整理了一下散落開鞋面上的絲帶,當然這是他趁著舞步旋轉時故意踩落的。只見桀可斯一臉無辜,雙手狀似不安地繞來繞去的,滿目禁欲又不失純潔地一眨不眨緊盯著小鬼。美人魚上鉤了!
小鬼起身後,老套地撥了撥她額前的髮絲,在她耳邊呢喃了幾句,便被桀可斯拉著往人煙稀少的後庭角落走去。
我也沒閑著,一路不作聲跟在兩人身後。未久,在轉角處看到前面兩人,在滿天紅霞倒影中停了下來。只見桀可斯見是四下無人,竟毫不顧忌、踮起腳尖,將小鬼靠在牆根處,便一下蜻蜓點水、吻了上去。她如斯大膽倒出乎我意料呀!小鬼這次的犧牲的確是不小,回頭得好生提籃登門道謝。
桀可斯是什麼人,她可不像那狂浪的表姐那般張揚放縱,此人素來謹慎、總顯得小心翼翼的,說句話都柔聲細語的。我懷疑她為了維持她這人設,甚至連在廁所放個屁都是從夾縫中緩緩一絲絲漏出,不想讓人察覺。這種人可絕對!不會!隨便!留把柄在別人手中。桀可斯今日確實是被小鬼撩得心慌意亂了,誰叫她遇到的敵手是自己死活長年攻不下的硬殼蕭葵,見等待千年的機會忽現眼前,人立馬急紅了眼、火急火燎地生撲上去。
我手中也沒閑著,迅速輕按著耳環,一邊觀賞,一邊將此良辰媚景一一巨細無遺地記錄下來。
小鬼知道我在牆根處偷拍,故意抬手似不經心地將她晚禮服的衣領給掃落了下來,露出了桀可斯雲泥般的香肩鎖骨,甚是白嫩。桀可斯立馬羞澀難當、雙頰通紅,眼中卻肉欲四溢,見她也沒打算整理自己的衣衫,由著半邊春色外泄,抬著頭似是等著小鬼的回吻。小鬼稍顯尷尬,雖說是為了任務,畢竟吃女孩子豆腐此等輕佻之事也不是他一貫的作風。
見小鬼如此配合來完成任務,我可不能掉鏈子,手中哢擦哢擦不停,耳環都快要被拉扯下來。
小鬼見素材也該夠了,便輕輕伸出一根手指把正一臉暈紅的桀可斯戳開了幾步,從側邊退出身來,見桀可斯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桀可斯,你是不是隨便到誰都可以?」蕭葵討厭此女我是知道的,但令我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就直接捅破窗戶紙,當著面也絲毫沒打算給她留顏面!果然是我的摯友,行事一般魯莽!
桀可斯聽了他的話,臉色刷白,以為是自己适才的意亂情迷讓小鬼誤會了,著急向他解釋著。「不是的……蕭葵!是只有你可以!」
「是嗎?」小鬼抽了抽嘴角,冷笑了聲。「可我們在此之前卻連話都沒說過。」
「不是這樣的…」見蕭葵打算轉身離去,桀可斯顯得更為心焦。
嘖嘖嘖,活久見!居然連茶王也有倒檯的一天啊!從小到大何時見過桀可斯對人如此低聲下氣?真是一物降一物!蕭葵就是專克她桀可斯的抹茶刷,隨時想打便能打得她口吐白沫!
我這邊熱鬧聽得正叫一個暢快!耳邊卻響起了陌生男子的聲音。
「小姐,請問你是館中相邀的賓客嗎?請出示一下邀請卡。」忽地不知從哪竄出來的一黑衣人,攔在了我身前。
莫不是我偷拍的行為被館衛看見了?畢竟我是新手,可能顯得稍微心虛了些。我心下一驚,連忙挺直腰杆。「我是督正君家正爵林孜奕…請帖自是有的…」可就是不在我身上,在小鬼口袋裡。
「請您出示一下邀請卡。」黑衣人又往我靠近了一步。許是有職業訓練,自是盯住了我那份心虛之感。
我正躊躇,此時肯定不能掉以輕心、引起注意。要是被滿堂賓客發現我這堂堂正爵在王家賜宴中心懷不軌、進行偷拍,這怕不是關個禁閉能解決的事兒了。想到這我本能反應地往後退了一步,後果不堪設想呀!
館衛怕是覺得我想逃,很盡責地往我手腕處伸手而來,莫是想將我扣下。我心下大驚,又連連退了三四步。
「正爵的邀請卡在此。」忽地在我跟黑衣人之間,插入了一襲身披白衣的高冷身影,散發著熟悉的氣息,擋在我身前。見他遞上請帖的同時,一個手刀輕輕往前一劈,館衛立刻便縮回了手。那手勁怕是忒大,我見館衛一手護著手腕,臉色相當痛苦。
「即便沒有邀請卡,貴館便敢如此放肆待客?堂堂正爵也是你敢碰的? 還不速速退下?」斥責的語調中,不帶有一絲商量的餘地。只見館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沒敢再上前拿捏卻也未曾就此離去。
「景莫?」我心下一驚,一會怎麼跟他解釋呀!我拉著小鬼作男伴赴了個王宴,可卻連提都沒跟景莫提起過此事。
「你怎麼來了?」我在他身後惴惴不安地問了句,明明是他在暗,卻總顯得是我做賊心虛。
督東君往老爺子那下的帖只有一張,景莫不知是誰邀請來的。
景莫轉過身來,摟著我柔聲問道:「他有傷著你麼?」
我連忙搖了搖頭:「沒,你剛好就來了。」
景莫輕輕歎了口氣,道:「我當然是為你而來呀。」他抬起手撫過我的耳垂,還順帶輕輕偷捏了我一把後,便似漫不經心地取下了我兩邊懸著的耳環。「皮膚會過敏自己不知道麼?你看,耳朵都紅了。」
他這一番操作,我倒是不知如何應對了,我哪來的皮膚過敏!他這怕是知道耳環中的貓膩?我默不作聲,只是呆呆地任由他把我的耳環捏在了他手裡。
不遠處的兩人聽見這頭的小騷亂,只見桀可斯躲在小鬼身後,背過身迅速整理著衣衫。
小鬼也趁機從困局中退了出來,擋在桀可斯身前,朝我身邊的館衛招了招手。
他稍顯尷尬地哼哼了兩聲。「正爵你都不認識?現在當館衛是那麼隨意的了嗎?王家自己人都還沒認全便能任職領薪了?趕緊該忙啥忙啥去。」
館衛見兩人都護著我,儘管再有懷疑,也不敢再進犯,許是怕萬一因自己而擾亂了貴客的夜宴被東君問罪他擔當不起,便不再說什麼訕訕然彎了彎身退了下去。
不知何時,桀可斯已默默從另一端離去,退回到了中庭去招待賓客。小鬼也拉了拉衣衫,便徑直往我跟景莫步來。「喲,林家大小姐,這麼巧?」裝巧遇。
「啊~~是呢…」我和小鬼是坦坦蕩蕩,可就是在景莫面前總是有點不自在。
小鬼掃過一眼,見我耳環在景莫手中捏著,便道:「你這身裝扮沒個耳環總好像欠了什麼,你這‘男伴’咋還給你摘了呢?」
「皮膚過敏。」我脫口而出,想讓他少在景莫面前惹事,趕緊走。
景莫轉過身來冷眼瞧了小鬼一眼,又歪了歪頭往他身後那堵被壁咚完的牆瞥了一眼。從側臉望去,我似乎都能感受到景莫眼底那股若隱若現的笑意。 「蕭公子,你‘女伴’少的怕不止是耳環吧?肩帶都沒了。」
小鬼被景莫一擠兌,臉唰一下便紅透了。他惡狠狠地甩了我一眼,仿佛說著:都是你幹的好事!
還沒來得及搭話,景莫又回過頭來摟住我的腰,將我貼在他身前,對我柔聲道:「事情都辦完了嗎?要是還沒,我在門外等你。入夜該涼了,出門也不知道帶件外套。」
「我…我就是代老爺子來祝賀淺白姨的…」我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景莫,不知是否該繼續往下辯解。
「沒關係,你做你想做的,我等你。」景莫在我耳邊輕聲呢喃了一句,便轉身步了開去。
「他幾個意思?」小鬼指著景莫的背影向我問道。「都知道了?」
「我不知道。」以景莫的能力來說,他要是想知道,怕不是憑我就能瞞住的。「可我也沒想瞞他呀!現在是他有事瞞著不告訴我,既然他不說,那我就只好自己查!」
「你們倆…真的是…從相識開始就膩膩歪歪的!煩人。」
「我們還是先走吧,反正正事都辦完了。」耳環在景莫手裡我總是不太安心。「分開走?」我朝小鬼推了個假笑。
「行行行,你家景莫來了你便是一分鐘都待不住,還得分開走!」小鬼煩厭地揮了揮手。
「那你自己小心,一會繞著點走,小心茶藝大師又在角落把你給逮住了,扒光你下水煮了。」回想起剛才牆根處精彩絕倫的畫面,我回過頭來,又朝他很沒禮貌地裂開了嘴。
「滾滾滾,哥我犧牲色相,幫你天大的忙,你還有臉笑得出來!」小鬼一臉不耐,推了推我,讓我快走。
小鬼嘴上雖那麼說,我知道他不會跟我較真…但那事後登門道謝的果籃肯定還是少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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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淺白姨和東君老爺子打了個招呼後,便先行離去。淺白姨這些年深居簡出,很少有機會相見。不知為何,明明是出了名的柔美和祥,自小淺白姨卻並不待見我,特別是當我跟著老爺子一同登門拜訪時,她更經常是眉頭都不抬一下,從不正眼相視。
偶爾她又會在不經意間對我流露出些慈愛的神色,但只要是我被這位長輩所釋出的溫和善意所吸引而想靠近時,她卻又似甚有防備、抽身而去。我總愛喚她淺白姨,而不是夫人,也是因為想與她親近。我打小雖不算人見人愛,但也算是乖巧溫順的孩子。雖因政治緣故,與王室多有隔膜,可長輩們見著我也大都親和。所有多年來,我對此狐疑未消,問起老爺子,他卻總是輕巧帶過,似毫不在意。
一踏出平館,景莫便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從身後給我披上了外套。我被他的突如其來給嚇了一跳,一回首間、腳下一踉蹌沒站穩,便是要往後摔下臺階去。「誒~~」我眼見自己便是要失控往後倒去,倒抽了一口涼氣,驚嚇得雙臂止不住地在空氣中亂揮舞著,像是想抓住些救命的稻草般。
事情發生得太快,景莫也有點意想不到。只見他飛快一轉身飛躍下了幾階,在我往後摔去之時,將我穩穩地接在了懷裡。他動作未有停下,順帶一撈,將我原地橫著抱起,步下了未走完的樓梯。只見他臉色微嗔,眼底似還有餘驚。
我呼出了一口氣,抬起頭,剛好對上了景莫微有責怪又心疼的眼神。「我又不是故意的…」轉眼一看四周,門外兩旁的守衛似乎都被剛才那華麗多彩的一幕給震住了,多雙眼睛就那麼直勾勾地盯著我們。「你放我下來吧,旁人看著多尷尬啊。」我輕輕又在他耳邊唸了句。
「他們愛看,那邊讓他們看便是。你我本就是正經夫妻,還需怕旁人的閒言碎語嗎?」這語帶雙關的,說得好像誰家還能不是正經夫妻般。
「我是見你病剛好,又忙,免得拉你出來應酬,才讓小鬼陪我來的。」剛那一分鐘的時間,藉口早已在我心中翻轉了千百個了。
景莫聽我主動提起,也不再追問,倒是停下了腳步,注視著懷中的我,手下又收緊了幾分力。他便是如此凝視著我,眼中瞳色似瞬間變化萬千。未久,他將我放了下地,將那兩隻慘遭沒收的耳環放入了我手中,歎了一口氣道:「我只要你好好的。」
我也未有回避他的眼神,回道:「可只有你能讓我好好的呀!」你卻猶如一顆恒遠的天星那般,閃耀與眼前,卻又似從未被我真正地擁有過。
夜空中飄起了一絲絲的綿綿細雨,景莫眼底也似浮起了霧氣。他又輕歎了一聲,在此微風細雨的夜晚中,將我輕輕擁入了懷。「我們會一直好好的。」
不知是山畔美景醉人,還是景莫的懷抱太過於溫暖,在那一刻,我竟將近日對景莫的萬般疑慮都拋諸腦後,還是自欺欺人地在此時此刻相信了他的話。我伸出雙臂纏上景莫的腰,抬著頭直逼著景莫的雙眸。「白首不分離…」
「不分離…」景莫神色不移,輕輕伸手捧住了我的雙頰,貼近在我唇邊呢喃著我方才的話語,淺淺地吻住了我的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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