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復/傾城泥城之戀-小說-文藝版 - 第 2之3 章把整個產銷班買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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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產銷班很熱。

不是天氣而已，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3YVFA1hXa
是那種蔬菜、水氣、人聲全部混在一起的熱。

鐵皮屋頂被太陽曬得發燙，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KRoe9rTX
電風扇轉得很用力，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Iadi7BT0
卻還是吹不散空氣裡那股濕濕的青菜味。

琉璃站在長桌旁洗菜。

她袖子捲到手肘，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2GAjlkre
手泡在冷水裡，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GkvLk3XPa
把高麗菜外葉一片片挑掉。

旁邊的阿姨在分級。

有人裝箱，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bKDdu46ND
有人貼標，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GBjuvmmV
地板滿是水痕。

這是光復的日常節奏。

安靜、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0s88Jw5O
規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0vaPk4tLs
但很忙。

—

牆邊已經堆好二十箱蔬菜。

高麗菜、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0Skzjc6gf
金針菇、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dImRNXavq
青江菜、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V73qe6Lo
玉米筍、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Zin13dEj3
還有幾箱準備送去市區餐廳的小番茄。

產銷班主任正拿著單子核對。

「這批明天要上車喔。」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lIt2nCab2
「不要貼錯。」

琉璃低頭綁箱帶，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H7ZHTQ7R6
手才剛拉緊——

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六甲走進來。

他今天穿深灰色工作褲，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DelZKs0FU
肩膀還有木工粉塵，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qfFwNyvdX
像剛從工地直接繞過來。

產銷班幾個阿姨一看到他，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NDZx0yMYm
立刻開始互看。

因為大家都認得了。

那個最近在農會超市，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pGIxbZYQ
把整排紅藜米掃空的男人。

—

六甲走到蔬菜堆前面。

低頭看了一圈。

「這些今天出的？」

主任點頭。

「對啊。」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GoPTWuHv
「已經有人訂了。」

六甲蹲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knajDSdex
隨手拆開一箱高麗菜。

手指壓了一下菜葉。

很脆。

他點點頭。

「今天的貨，我全包。」

空氣瞬間停住。

洗菜水聲都變小了。

主任愣了一下：

「蛤？」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4nXetmQN5
「可是這批有人訂了欸。」

六甲站起來。

語氣平靜得像在談停車費。

「北市批發市場價格雙倍。」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tjK0w76Yq
「賣給我。」

主任整個人卡住。

「雙、雙倍？」

六甲點頭。

「後天朋友火鍋店開店。」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ArZkUcZs2
「我要給他好貨。」

講完，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FVsYghkiM
他已經開始拿手機。

不像討論，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NKyRZoMnT
比較像事情已經決定好了。

—

琉璃站在洗菜槽旁邊，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mqrs6Eh7F
整個人有點恍神。

她第一次看到有人——

買蔬菜，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MSqDXNYuS
像在補家裡快沒的衛生紙。

不是幾把青菜。

是整個產銷班今天的貨。

而且口氣平常到，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y1ag2by9
像等等只是順路搬回家。

—

主任還在掙扎：

「可是這樣原本客人——」

六甲直接回：

「違約的部分我補。」

「運費我出。」

「今天全部現金。」

他把話講得太快，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36ittbEPH
快到大家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秒——

六甲真的把現金拿出來。

厚厚一疊。

直接放桌上。

整間鐵皮屋瞬間安靜。

只有電風扇還在轉。

阿姨們眼神開始亂飄。

其中一個還默默把手上的菜放下。

因為她突然覺得，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V31391twT
自己正在看什麼奇怪的地方商戰現場。

—

半小時後。

貨車來了。

倒車聲「逼——逼——」響進整個產銷班。

司機跳下來時，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J58YgA2K
看到滿地蔬菜還愣住。

「全部？」

六甲點頭。

「全部。」

然後整個產銷班開始幫忙搬貨。

一箱、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WmIaIBf8M
一箱、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N8HyfhGiv
往車上堆。

琉璃抱著玉米筍箱，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V0nuJTOgE
站在旁邊看六甲簽收。

那個畫面很荒謬。

因為他看起來不像盤商。

也不像菜販。

比較像——

一個突然路過，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xCpyncLF
順手把整個農業系統清空的人。

—

最後一箱搬上車時，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WPYEruXt0
司機忍不住問：

「老闆，你朋友火鍋店開在哪？」

六甲低頭簽名。

「台北。」

「喔……」

司機停了一下。

「台北人現在都這樣買菜喔？」

六甲笑了一下。

「沒有。」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SgWjjzU9t
「只有我朋友開幕要高檔蔬菜吃到飽。」

—

貨車開走後，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aLgSN1DM
產銷班終於恢復安靜。

只剩地上的水，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c8Kx6O3J7
還在慢慢流。

琉璃看著空掉的堆貨區，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Isw9ftgS
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怎麼……」

她停了一下，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ZJ84DSnGT
還是講了出來：

「怎麼買大箱菜，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cUxZkwUmX
跟買一串衛生紙一樣？」

六甲正在洗手。

水沖過他手上的泥跟菜汁。

他抬頭，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hoSn70leN
很認真想了一下。

「因為本來就差不多？」

琉璃：「……」

她忽然有點想笑。

又有點無言。

這個男人花錢的尺度，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gzDchuMkP
根本不是普通人的世界。

但更奇怪的是——

他買的不是名車、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EZh1A4DZG
不是精品、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oZU5aHShz
不是什麼炫耀的東西。

而是光復的菜。

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6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50vecGNr
把這個地方一箱一箱搬進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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