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端着那只雕花木盘走来时,走廊的灯光恰好落在她银白的发丝上,像蒙了层细雪。木盘边缘的海棠花纹浸着经年累月的油渍,五只青瓷碗在盘里微微晃动,碗中琥珀色的液体泛着粘稠的光泽,表面漂浮着圆滚滚的 “果肉”,那绝非龙眼。
赵泽宇下意识咬紧后槽牙,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那些 “果肉” 分明是一颗颗完整的眼珠,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虹彩,根部残留的血丝像蛛网般缠在巩膜上。甜腻的气味从碗里蒸腾出来,混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钻进鼻腔,令人作呕。
“孩子们,来喝碗糖水。” 老太太的声音像浸过蜜的棉线,温柔得能勒断人的脖子。“外祖父特意去后山采的龙眼,说给你们补补身子。”
五人僵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赵雨菲死死抓住她哥的衣袖,指节泛白;黄磊拳头咯吱作响,却始终未开口。
“谢谢奶奶。” 王馨予忽然站起,走过去接过木盘。她的手指碰到老太太时,仿佛触到风干的树枝,冷硬、干瘪。 “等会儿我们就喝。”
老太太满意地点点头,眼神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赵雨菲身上,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菲最乖了,小时候总缠着我要糖水喝,对吧?”
赵雨菲面色惨白,明显一头雾水。王馨予轻轻碰了她一下,眼神示意她别回应。老太太没再多言,转身下楼,驼背身影在墙上投下像甲壳虫般的扭曲阴影。
直到那身影消失,王馨予才将木盘放下。糖水气味再次弥漫,赵雨菲冲进卫生间干呕不止。
“确认一下…… 我们看到的,真的是眼珠吧?” 黄磊盯着碗里,其中一颗眼球竟缓缓转动,与他四目相对,吓得他后退撞上沙发。
赵泽宇仔细观察:虹膜颜色各异,甚至有冰蓝色的。最诡异的是,眼球表面覆着一层薄膜,膜下血丝如活物般流动。
“这不是幻觉。” 王馨予蹲下查看,“汤底的残渣像草药熬制后的痕迹。”
“这么多碗,是不是还有别的人来过?” 黄磊脸色阴沉。他回想下午看到的照片,其中有几道模糊身影,如今想来,也许是 “前一批任务者” 。
“不能倒掉,会被发现。” 赵泽宇果断说。
五人小心翼翼地将糖水倒入阳台边的空瓶中藏好。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老太太甜腻却贴近耳边的声音:“孩子们,喝了糖水吗?睡前喝一碗,会做个好梦呢……”
五人噤若寒蝉。
夜幕彻底降临。五人商量轮流守夜,第一轮由赵泽宇和王馨予负责。
走廊尽头,“请勿打扰” 的木门如幽灵般静立。赵泽宇低头一看,门缝里卡着一截断裂的指甲,嵌着褐红血迹。门外的空气冰冷,药味中混着湿腐的臭气。
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呛人的药材味扑面而来,像是陈年药柜混着潮湿木霉与微弱的尸腐味。房间漆黑一片,只有烛火从门缝照入,映出房内一道巨大的轮廓,
那是一具棺材。
漆黑如墨,棺木表面泛着古旧的油光,四角各嵌着鎏金锁扣,其上布满铜绿与斑驳手印。棺盖周围围着一圈黑色符纸,纸张像死皮一样干瘪蜷曲,贴合得死死的,却有几处已经微微掀开,露出下方一层涂了红漆的古老篆字,像是在封印着什么东西。
棺材下方的地板裂缝中,隐约渗出黑红色的汁液,沿着地毯渗透开来,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和一种人类本能就会恐惧的 “腐肉气息” 。
墙角还堆着几只陶罐与药篓,当归、白芍、鬼针草…… 药香本应安心,此刻却混着某种潮湿血腥,像是在为棺木里某个 “东西” 长期供养那样。
赵泽宇几乎立刻产生一种直觉:里面躺着的东西如果醒了,杀死他们就像碾死几只蚂蚁那么轻松。
“快走。” 王馨予低声喊道。
两人拔腿狂奔上楼,砰地一声关门,引起众人惊动。
这时已经是半夜四点多了、房里其余三人被吵醒。
还未来得及问发生什么事,“孩子啊,开门,爷爷有东西给你们……” 老人的敲门声一开始温和,渐渐变得粗暴,再到愤怒嘶吼:“你们这些兔崽子!开门!开门!!”
门板被重重撞击,震得家具都在颤动。众人迅速合力搬家具堵门,终于将房门死死封死。
喘息片刻后,赵泽宇道:“一楼房间…… 有棺材,那东西…… 只要靠近,就有种 ‘能轻易碾死我’ 的感觉。”
“你看到棺材内有什么吗?” 周思妍问。
赵泽宇摇头。
这时阳台传来轻响。
“啪。”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q4rTzJtXl
玻璃门上传来轻响。
起初只是一个圆圆的、带着血丝的眼球紧贴在玻璃上,像水蛭一样死死吸住。但下一秒,更多的眼珠接连浮现。
一颗、两颗、十颗、几十颗,
密密麻麻的眼球挤满了整扇玻璃门,有的高,有的低,贴得像要钻进来。它们大小不一,瞳孔颜色各异,有墨黑、灰蓝、深红,甚至还有全白的瞳孔,每一只眼珠都闪着诡异的生机,轻轻晃动,像是在呼吸。
最骇人的是,那些眼珠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滚动、转动,像一群正在低语、观察、等待时机的活物。
有几颗眼珠竟然连着细长的视神经,像是从某人眼眶里硬拽出来后还未斩断那般,那条血管在玻璃外面轻轻摆动,末端滴着黏稠的液体,啪嗒啪嗒地落在窗框上。
赵雨菲倒吸一口气,踉跄后退。那一瞬间,所有的眼球突然同时向他们转动瞳孔,
数百道视线,正对着他们。
不是看,而是盯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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