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航班 - 第一章 – 加班

“赵泽宇，我是让你改 bug，不是请你写诗！” 女经理刘若晴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刮过整间办公室。中央空调出风口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

赵泽宇坐在格子间的角落，手指停在键盘上，屏幕幽蓝的光映得他脸色惨白。刚刚修好的最后一行代码旁，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暗红色的乱码，像是用血写就的 “别改” 二字。他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又恢复正常。

“那你就当，我在写小说吧。”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金属般的冷意。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半年了吧？！怎么改几行代码还和半年前刚进公司那样慢吞吞的？！这也要问、那也要问，请你回来是来解决这些事情的，不是让你来当个学生那样问东问西的！” 刘若晴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逼近，红色指甲重重拍在他的显示器上，屏幕突然闪烁出雪花状的噪点。

赵泽宇盯着显示器里扭曲的光影，恍惚看见无数苍白的手在雪花中抓挠。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后背撞上冰凉的隔板。“别碰那行代码……” 他喃喃自语，却淹没在刘若晴的怒吼中。

“今天这个项目的修改没做完，你就加班到做完为止！” 刘若晴转身时，赵泽宇分明看见她黑色长发间藏着一缕诡异的白发。

同事们的目光像无数根细针，扎在他的后颈。隔壁的周思妍说道， “有什么委屈就哭出来吧，姐不笑话你。”

“走一边去，我算是知道为何这一小组在这四、五年里都没一个新人能挺过一年的了。” 赵泽宇的声音在发抖，却死死盯着屏幕。

同事 A 压低声音：“没办法，外行指导内行做事，根本就是非常有冲突的事情。她那边说可以在三天完成，结果连客户需要修改什么，怎么修改，成果应该是怎么样都不知道。是我，我也顶不顺。” 他说话时，电脑主机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抓挠。

同事 B ：“你们说话小声点，怎么说刘大嘴，啊不、刘经理也是这公司的元老员工了。小心你们这里的话会被传到她那里去。”

赵泽宇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无所谓吧，反正她是不可能炒掉我的，毕竟我走了，其他人可没我那么好欺负了。我还在怀疑我上个月的转组申请，还卡在了刘大嘴的手上。”

话音刚落，整层办公室突兀地陷入黑暗。

砰！某个电源开关在远处炸响，应急灯闪了三下，才艰难地亮起一道血色的光。赵泽宇下意识回头，视线尽头站着一个人影，刘若晴。

她的脸在红光中显得扭曲不堪，像被玻璃切割过，脖子上还有一道暗红色的勒痕。她身后，还跟着十几个模糊的人影，每个人的身上都有大小不一的割伤，有些人的头甚至诡异地歪向一边，像是已经被拧断了。

“今晚，谁都别！想！走！”

声音回荡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沙哑又熟悉，像刘若晴，又像…… 那个半年前跳楼的女程序员。

赵泽宇猛地摸向口袋想拿手机，却只摸到一手黏糊。他低头一看，掌心赫然沾满暗红的液体，血。

呼吸陡然急促，他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

身后的电脑屏幕重新亮起，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操控着，屏幕闪动之间，一行一行代码开始自动重写，最终拼出一句话：

“你已经改了。”

赵泽宇瞪大双眼，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泽宇？泽宇！？你怎么了？”

他猛地睁开眼，呼吸紊乱。

面前是周思妍，穿着日常的深灰色毛衣，手里还拿着公司饭堂的外卖袋，正一脸关切地望着他。

“你……你什么时候站在我前面的？” 赵泽宇语气带着明显的慌张。

“哎哟，我刚刚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啊。看你坐着发呆，以为你睡着了咧。” 她笑笑，“八点半啦，我先走啦。你记得关灯哦。”

她转身离去，脚步声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赵泽宇愣愣地坐在原地，半天没动。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掌，干净如常，键盘上也没有血。

他回头看向显示器，代码静静地躺在屏幕上，一切正常。

他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做梦？太累了吧……”

他按下回车，提交了修改包。系统提示 “上传成功” ，没有报错，也没有异常。

那行红色乱码，并没有再出现。

他松了口气，把资料备份拷进U盘，关上电脑，背起背包。

走到办公室门口时，他特意回头看了一眼。

整个办公区一片安静，灯光明亮，连空调出风口都没有再响。

仿佛之前的一切，真的只是他太累了……

他按灭最后一盏灯，门 “咔哒” 一声锁上。

然而，就在走廊尽头的那台备用监控屏幕上，赵泽宇离开后，他的座位上，屏幕忽然自动亮起。

黑底白字，缓缓浮现一句话：

「你还是改了。」

下一秒，电源自动关闭，办公室再次归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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