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48,科密斯行走在綠意盎然的步道上,彷彿刻進基因裡自然的停在標著 B48 的石碑面前,上面沒有任何字,就像一塊石頭天然矗立在這。
他拍了拍石碑上的灰塵,坐在石碑旁,這是一片斜坡草原,科密斯所在的位置正好能俯瞰整座安靜嚴肅的墓園,這裡偶有微風吹過,藍天白雲襯著綠草鮮豔奪目。在這裡睡上午覺一定十分舒服。
科密斯看著遠方許久,看不出表情也沒有說話,彷彿坐在這就像在說著什麼,然後他起身準備離開。
「科密斯。」史蒂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他轉身看見史蒂森站在不遠處。
他們的來意是相同的。
兩人沒有說話,靜靜的站在石碑前,無聲勝有聲,他們彼此都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沒有名字的墓碑,綠色的草地下也不會有他的身影,科密斯低聲開口:「希望他在這裡。」
史蒂森抿著嘴,他無法反駁這句話,有時候死亡確實是最優的結果,儘管如此,他還是希望他們所掛念的那人,仍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好好活著。 就算餘生再不相見也無所謂。
兩人並肩走出墓園,上了年紀的兩人步伐略微緩慢,迎面而來一位小孩,歡快的從他們身邊跑過。人類又一次感受到時間留下的痕跡。
兩人靠在潔白的石牆上,史蒂森忍不住點了一根菸,科密斯投去厭惡的眼神,史蒂森無視科密斯,深吸了一口菸,從口袋掏出一個隨身碟。
科密斯知道這是什麼,但他一點也不想看,「我不看,你就告訴我魔法部是不是在掩蓋真相就好。」
史蒂森又把隨身碟塞進口袋,吐著菸,一言不發,直直看著前面。
不說話就是最好的回答,科密斯的手已經控制不住地發抖,看來是真的,魔法部協助魔法戰略部進行忽略人權的六芒星實驗。
魔法部內有許多費里帕特的畢業生,那些堅信魔法部有保護魔法師義務的孩子們,是否捲入這場醜聞還未可知。
更重要的是,無須懷疑,他們已經與魔法部呈敵對關係。一個魔法師要是失去魔法部的庇護,就形同通緝犯。
「史蒂森。」科密斯回過神來,看史蒂森熟練的把煙蒂踩熄。
史蒂森轉過頭看見科密斯那張已顯蒼老的臉,近乎無情地說道:「你要放棄萊利嗎?科密斯。」
科密斯愣了一下,眼眶泛淚,很快落下一滴眼淚,他無比後悔當初放棄進入魔法部,成為一位教師只會一次又一次的看著學生犧牲,而他什麼都做不了。科密斯從未如此後悔過。
如果他們放棄了萊利,那塔森特怎麼辦?如同他們親手送走了安德森,承諾要守護的摯友之子萊利也跟著安德森的腳步,踏上遲早被吞噬的路。
已經辜負與摯友的承諾,他們無法再看著萊利的孩子也被拉進深淵,就此停手的話,他們也許能得到拔擢,但是對於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他們來說,拔擢已經沒有意義了。
兩人各自回了家。彷彿昭示著即將到來的暗潮洶湧,亮麗的天空在一個下午的時間內變的灰暗混濁,大雨伴著雷聲,籠罩整個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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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森特撐著傘穿梭在古老的校區裡,假日的學校多了一些古老建築的韻味,他又一次拜訪圖書館,上一次他在這裡找到了十幾年前的畢業紀念冊。
雖然本就有意來看看父親的學生時代,但當時圖書館員看他的眼神卻讓他很感興趣。
對方似乎與父親有交情,他很期待從他人口中聽到關於父親的所有事,所以特地挑了雨天的假日。
圖書館員叫做哈特,渾身散發上班族的死氣,他秉公辦事,從來不與學生有過多交情,每日住家學校兩點一線,彷彿人生中除了擔任圖書館員沒有其他更重要的事了。
哈特也是費里帕特的畢業生,因為本就個性沉悶,所以就算持有高階的魔法師證照,也難以投入真正的魔法師職業,最後受引薦成為費里帕特的圖書館員。哈特很滿意這份工作。
這一份長久累積的工作態度——公正沉穩少言無情,在不久前看見那個孩子時,破天荒的褪去工作的死氣。
那是與那位非常相似的臉,翻閱書籍時專注的眼神和不經意的習慣動作都讓他彷彿看見另外一個人,六芒星的氣質清澈明亮,哈特非常確信,這個剛入學的新生與他的舊識肯定有什麼關聯。
在哈特至今為止的人生裡,很少有難掩好奇心的情況,但是實在太好奇了,以至於眼神中流露出的探究心還是被對方發現了。
那個孩子正坐在自己面前,雖然髮色瞳色都不同,但氣質儀態與眼神卻是非常相似,少年還不會熟練掌握六芒星的力量,那股若隱若現的清澈光芒不斷傳來。
要說面前坐了一位電燈泡也不為過。
塔森特雙眼閃著亮光:「哈特先生,您認識萊利嗎?」
哈特對於這個問題有點為難,萊利的身分是他們要迴避的問題,魔法部的密令所有魔法師都是知道的。會問出這個問題,很顯然塔森特完全不知道萊利的狀況。
但他還是點點頭,操作著電腦系統,心不在焉的說:「當然,費里帕特有許多叫萊利的學生。」
塔森特拿出一本深綠色精裝書本,翻開某一頁,那是一張大合照,畢業合照。塔森特指著站在最角落的男生,「哈特先生,這是你對吧!」
哈特看著那張合照,有點恍神了。塔森特又指著站在第一排中央,露出淡淡笑容的男生,「這是萊利嗎?」
腦中突然閃過魔法部的黑色密信,哈特搖搖頭,「不。這位同學,今日閉館時間要到了,趕快離開吧。」
沒等塔森特反應過來,哈特已經抱著一疊文件走向深處的管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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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森特沒有氣餒,走出圖書館時天已放晴,地上大大小小的水窪映照著城堡一般的校園建築。
他遇上了曾在魔法學遇到的那位同學,凱因,對方正慢悠悠的散步,看見他後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塔森特回以微笑,凱因問道:「好巧啊,你怎麼在這?」
「去圖書館晃晃。」
兩人似乎都要往宿舍的方向走,路上凱因突然想到什麼,從口袋拿出一張白色信封,上面印著玫瑰圖案,塔森特對這個標誌略有耳聞。
這是四大魔法學院的俱樂部,由學生組成,俱樂部的存在雖被大家熟知,但很少有人真正知曉其中的存在。成員組成與聚會相關事宜皆不曾外流過,因此在大家心中留下非常神秘的印象。
這個名為 sSIOP 的俱樂部會在每一年剛開學時,向有潛力的魔法學院學生發出邀請,這些受邀者都經過內部完整的調查,通過門檻、評估後才得以進入 sSIOP。
塔森特有些意外的看向凱因,他確實對這個 sSIOP 感到好奇,但未曾想過爭取俱樂部席次。凱因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提醒塔森特記得出席。
回到房間後,塔森特拆開信封,裡面是一張硬卡紙,漂亮的花體字寫著。
「塔森特,敬邀加入 sSIOP,席次五十一。」
這卡紙上被施加了除非本人,否則無法看見筆跡的魔法,是無序魔法的範圍,非常複雜的用法,看來這 sSIOP 確實臥虎藏龍。
宴會時間是明天晚上,塔森特將制服細細燙熨一遍,雖然表面上沒有太多情緒,但他是很期待這場宴會的。
他很享受這種學生時期的多采多姿。同時也想親自看一看父親過往所見的風景。
月黑風高,塔森特安然入眠,但願明天的一切都能不負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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