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日記 - Day3：「我」的「母親」們

從永樂那兒聽說了考試的事，其實我早有心理準備，因為我也幾乎搞砸了永樂的成績。

不過古代的成績應該不影響升學，更重要的是……

「公主殿下，接下來可以去中宮了。」玳兒、瑁兒說著，把我送上肩輿。

忙活半天，我終於進到後宮了。昨天跟侍女們說了想要的行程，今天就全部安排好了。

第一站，往皇后所在的中宮出發！

「……拜見父皇、母后。」跪了幾下總算能坐下來，沒想到皇上也在中宮，感覺進了什麼陷阱。

不過我身邊有玳兒瑁兒，安全感滿滿！

「永樂長得真是越來越漂亮了，一陣子不見，讓本宮好好看看。」皇后有意讓氣氛變得溫馨，但皇上只是自顧自地撥弄佛珠。

「臣女此行，實為一時興起。這時節府中事務繁忙，臣女想著許久未見母后，不知宮中歲月何況。」我也沒有要順著皇后的意，乖乖把先擬好的詞唸出來。

皇后乃天下嫡母，其他嬪妃的孩子都得叫聲母后。雖然對我這個現代人來說很怪，但身為公主的永樂早就習慣了吧。

「既然永樂公主專程過來，我們也不能虧待公主。正好尚服局進了條珊瑚項鍊，和公主襯得很。」

「謝皇后娘娘，臣女定會愛護此寶。」

皇后感覺很溫柔啊，這裡的皇后也是打胎隊長嗎？該不會項鍊裡有麝香吧？不過永樂都活到十七了，現在出手也有點晚。

「永樂妳難得來一趟。在場都是自家人，朕就直說吧。」皇上一出聲，原本活絡的氣氛又降至冰點。

宮女太監們默默離開，玳兒、瑁兒見此，也打算跟著走。但我記得永樂在夢裡說的話，我不能離開她們，所以緊緊抓住她們的衣袖。

而她們知道我需要幫助，便裝作聽不懂暗示，繼續站在原地。

皇后見她倆不走，也沒有趕人。侍女的行動，幾乎代表主人的意思。

「近來邊疆戰事頻仍，朕也上了年歲，御駕親征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北方邦國正處更迭，為安撫皇儲，朕只能出此下策保全江山。」皇上講了一堆，我還是不知道這和我——永樂有什麼關係。

「雖有得力將帥駐守，還是不能完全不顧。朝臣一致認同朕的撫兵之策，以防有心人攻我不備。」

他似乎很不想說出結論，但人都到了，就代表這場會面必須有結論。

「永樂，和親出嫁，朕正在考慮。朕只能告訴妳，雖然一切都還有待商榷，但可能性很大。」

「誒？」我不禮貌地發出質疑，這也太突然了吧！

「公主應該明白此舉的意義，而且今天皇上特地來到後宮，就是為了見公主一面。皇上御賜的好姻緣，怎還不謝主隆恩？」皇后語氣倒是平和，能被提前通知已經很好了。

但那是永樂的婚姻啊！就算與我無關，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明明和我同樣年紀，卻已經要結婚了，我真的能扮演好公主嗎？

可是……就算是永樂坐在這裡，也只能謝主隆恩吧。

「父皇所指，定是金玉良緣，臣女不勝感激。」

我要做的，只是安穩過完這一個月。要是隨便做決定，可能會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緣分總是這麼巧妙，沒想到公主今天會回宮。永樂可是宮中一眾皇弟皇妹的典範，如今嫁得好人家，也是美事一樁。不如在宮中留住幾天，免受舟車勞頓之苦。」

和親這件事還不能說出去，但除了皇上和皇后，永樂的母親德妃應該也知情。

比起什麼都不知道，至少待在這裡沒有殺身之禍，離這些人也比較近。

「臣女樂意至極，只是不知唐突造訪，會不會添了麻煩。」

「公主難得大駕光臨，只怕是我們怠慢了公主。」

明明永樂回宮的次數算多，也許皇后只在乎這一次吧。

皇上依然沒說話，默許了多住幾天的行程。

「佈置寢殿還需要一點時間，先去找德妃娘娘吧。」瑁兒這麼說著，但肩輿的方向沒有改變。

我被安排的寢殿，正是德妃所住宮殿的偏殿。那裡閒置已久，整理要花點時間。

老實說，我還不習慣坐在轎子上，搖搖晃晃地感覺隨時會摔倒。

「抵達蓬萊宮，落——轎——。」

不過這樣的行進方式莫名可愛，坐久了可能就習慣了。

在侍女攙扶下，我走進蓬萊宮，而蓬萊宮的侍女也在等待。

直到我踏進宮殿，我才見到德妃。她在看到我後，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坐在那裡。我熟練地行禮，也是侍女們帶我坐到椅子上。

這裡是她的地盤，應該不用太在意那些繁文縟節。我還以為見到女兒，作為母妃會特別感動。結果她的表現比皇后還冷淡，一點禮貌都沒有。

「許久未見母妃，不知母妃近來可好。」有個即將出嫁的公主，對德妃來說也是好事吧？

不同於皇上的沉默，德妃更像不想互動。

「皇上和皇后提前告知妳了吧？能為國家出一份力，是妳的榮幸。」她小口喝茶，視線不曾與我對上。

「是的，臣女將在宮中暫住幾天。」

「本宮知道。」那些僕人忙進忙出，她也不可能不知道吧。

德妃比皇后年輕許多，除了過繼給她的永樂外，還有一個兩歲的兒子。而四妃之中，她是最晚升上來的，但晉升速度很快。

即便皇上年事已高，她還是最受寵的妃子，

「娘娘，八皇子又夢魘了。」侍女不合時宜地通知，而德妃竟然沒有譴責，直接起身離開現場。

畢竟和我沒話說，也許她等這聲很久了。

我看向玳兒瑁兒，她們也沒輒。看來永樂和德妃一直是這樣的關係，但明明是她先送手鐲的。

被通知這件事，到底是湊巧還是安排好的？德妃對和親又是什麼看法？皇后和皇上呢？

事已至此，再去揣測也無濟於事。

簡單道過別，我也該為明天思考了。

抵達要暫住的寢殿時，天空已被夕陽染黃。

花了半天才進到這高牆內的我，還是乖乖待著吧。

「有了瞳雯和冠霆的幫忙，我今天很順利地去上學了哦。雖然還是聽不懂老師的話，但是我都有再問同學。」永樂昨晚見到我時，幾乎崩潰地求救。希望今天有改善情況，不然我真的不知該從何教起。

我自己的成績也沒有很好，但掉到那種程度實在容易被懷疑。而且我一開始囑咐太少，實際去上學後讓永樂吃了很多苦。

「曉欣？妳怎麼了嗎？」

「啊……就是忙了一天，感覺好累。」待在這個空間不會感到疲倦，但我今天好像真的很累。

不知道該怎麼說，永樂聽到和親的消息，會和我一樣震驚吧。

「永樂，我今天不是回宮了嗎？」這也是她自己的指示「然後皇上剛好在中宮，他說……妳馬上就要去北方和親了。」

怎麼偏偏在這種時候，永樂沒辦法自己做選擇，只能依靠我這種人。我不知道我今天一整天說的做的都是對的嗎？要是永樂根本不想結婚怎麼辦？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辦。

在那個時候，我沒有任何手段阻止一切。我只是陰錯陽差地變成永樂，但還沒準備接手這堆難關。

我羞愧地低下頭，把所有事發經過說給她聽。

「是這樣啊。」永樂摸摸我的頭「謝謝妳一五一十地告訴我，我才能制定更完整的應對。我自己也覺得差不多了，沒想到就在這段特殊時期發生。」

她沒有太明顯的情緒，可這是她的人生大事。我想要知道她的想法，就算沒辦法改變結果，我也想去試試看。

「妳想怎麼應對都沒關係，我會替妳做到的！」我抓住她的手，天知道我現在的表情多猙獰「我只是一個普通學生，但妳是公主，能做到的一定比我多得多！」

「我雖然能大致猜到事情走向，可我不是算命仙啊。」她自嘲著，順便緩和氣氛。這一刻，我開始發覺我們的十七歲截然不同「既然妳願意替我應對，就別怪我強人所難囉。」

「才不會呢，我非常樂意幫忙！」強人所難？讓古代人去上學才算強人所難吧？

「那麼，」永樂笑著說「阻止和親第一步，把對方的國家滅掉吧~」

「誒？」

誒誒誒誒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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