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日記 - Day17：唯一的夕陽

「這什麼啊？為什麼不可以看成績？」聽永樂說學校的狀況，我感到不可思議。

原本已經改好的分數，竟然不能再被查詢，據說是關於名次。說什麼名次會讓學生互相比較，所以系統需要一點時間調整。

有什麼好調整的啊？而且有些升學管道不是需要校內成績嗎，看不到怎麼辦啊？

雖然我不在乎名次，但我在乎成績啊。永樂那麼認真讀書，我也想知道成效究竟如何。

「老師說再過幾天就會變回去了，好像是家長要求才會這樣。」永樂耐心解釋著。「然後我跟大家已經說好了，禮拜四大家都不用補習，放學一起後去周詩涵家看看。」

「好，有什麼事儘管跟我說哦！」我這邊還是一如既往地多事。

因為賢妃突然掛掉，前朝後宮頓時不得安寧。不過永樂才一聽說，竟然馬上猜出賢妃的叛逆意圖，這腦迴路是後宮必備嗎？

唉……雖然早就知道那個時代的殘酷，但真的有人死了讓人心生鬱結。

喪禮也在準備了，而皇上對此感到非常悲痛。雖然孟氏沒有特別得寵過，但承寵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

「那就明天見吧！」數著日子也過半個月了，想到再過不久就能交換回來，感覺也不錯。

「皇后娘娘，臣女先告退了。」因為賢妃的事，中宮的晨間請安也暫停了，不過我還是會去打個招呼。

步出殿門，我正被瑁兒牽著要上轎，一個宮女的尖叫止住了我。疑似是一時手滑，大花瓶被她摔得粉碎。

「妳沒事吧？」我前去關心，但她並不領情，只是默默撿著瓷碎片。

她看上去年紀不小，怎麼會一個人工作呢？若非每過幾年就換一批的雜役，應該是比較資深的內書人員。

「呃……需要幫忙嗎？」我也不是要刁難她，就讓玳兒她們不用上前。只是沒有中宮的下人前來幫忙，我不想這樣無視掉。

這種小事，沒必要那麼害怕吧？

但她加快撿碎片的動作，我才發覺她是刻意不理我。不過在下一秒，她的手就被碎片划出一道血痕。

「小心啊！」

即使看到了血，她也只是愣住片刻，然後用更快的速度想帶走碎片。可越是著急，手就越不聽使喚。

我看不下去，伸手想抓住她。而她抵死不從，跟我拉扯起來。

這種場面被看到，她絕對會被降責啊！為什麼不讓我幫忙啊？

四目相交時，她猙獰的面孔和扭曲的眼神正對著我。

恐懼在她的眼底擴散，訴說著好可怕好可怕不要靠近我不要看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救命啊！！！

她嚇到了我，讓我頓時鬆了手。

我，很可怕嗎？

即使我不再抓著她，她還是顫抖著。

我明明沒有釋出任何惡意，也沒有用不禮貌的語氣。但她的恐懼程度比書法老師還大，光是看到而已，我第一次這麼沒來由地被厭惡。

「娘娘饒命……奴婢……奴婢磕頭……」她顫顫巍巍地開始磕頭，我已經傻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娘娘您說話啊娘娘！別再回來啦！皇后娘娘說，奴婢已經無藥可救啦！」

「妳、妳到底在說什麼？！」

我的僕人會保護我，可是她在傷害自己，怎麼會讓這種人待在宮裡？

「喂！誰讓那傢伙單獨行動的！」此時終於有侍衛趕來，直接把那位宮女架走「公主殿下失禮了，她偶爾會跑出來……」

「娘娘您是唯一的夕陽啊啊啊啊啊！」

「瞎說什麼呢！這是永樂公主！」侍衛阻止她繼續發瘋，同時不斷向我點頭致歉。

她是認錯人了啊……

那又是把我認成了誰呢？

看著她被帶走，我卻一點都不安心。身後吹來有些涼的風，把盤好的髮絲吹到我眼旁。

好美麗的橙紅。雖然德妃的棕髮已經很特別了，還是一看就知道不是親生的。可能跟光線有關吧，至少在室內差不多。

夕陽……啊！是把永樂認成了髮色很像的嬪妃嗎？但那反應也太大了吧……

「公主您還好嗎？」玳兒和瑁兒前來關心我「中宮內竟然有這樣的宮女，怎麼還繼續服侍皇后呢？」

「也許平時有其他人陪著吧……」

不知道那個妃子和她有什麼淵源，也許是已經離世的妃子。

古人的壽命沒那麼長，又有一堆傳染病，死在宮裡是大部分嬪妃的結局。

我相信生死並非他人精心設計。

若要把這些人的一言一行全部解讀成心機，實在有些費解。我希望那些話沒我想的那麼複雜，就算他們是所謂宮鬥的核心人物，也不代表他們為宮鬥而活。

社稷者不可論風月，但後宮本身就是皇帝的風月之地。政治與婚姻，在帝王之族是不可分割的吧。

不知道有沒有妃子是真心喜歡皇上的，不過要愛上現在這個老頭，可能有些困難。皇上年輕時的後宮，是和前朝相反的溫暖，還是更加陰險？

抵達蓬萊宮，德妃剛好不在。她應該去賢妃那裡露面了，雖然不知道有什麼用。

坐在偏殿裡，我好像難得有閒下來的時刻。其實宮裡真的很舒適，只是和現代的生活機能相比差太多。

既然知道這是牢籠，不如把牢籠佈置得舒適一些。

「那個宮女，好像真的很怕公主誒。明明在後宮工作，有什麼好怕的啊？」

瑁兒說的也沒錯，在後宮工作還要避東避西，誰願意花時間照顧她？

一個瘋瘋癲癲的宮女，還留到年紀不小了。雖然只是雜役，也不保證不會出意外。

「可是我聽說，她換過很多主子，卻一直沒有出宮。據說是有人刻意留下，但不知道為什麼。」玳兒不知從哪打聽的。

「在中宮工作，當然是皇后的意思啦。」

聽她們討論著，我腦子裡依然縈繞著那宮女的話。

『娘娘您是唯一的夕陽。』

明明她認錯人了。

即使是唯一，也會在某天出現相似的人。

光是那一點點眉眼間的神情，又或是某個角度的髮絲顏色。

就足以令人一驚。

「用夕陽來形容人，是不是不太好啊？」

「要看情況啦。」玳兒並不完全否定「有些人沒想太多，就覺得很漂亮而已。」

「漂亮的東西那麼多，偏要選個易逝的，是笨蛋吧？」瑁兒說的，其實更貼近我的想法。

知道有那個意思，依然選擇那麼說，不就是故意的嗎？

如果真的很在乎，必當反反覆覆、無時無刻不想著。

閱盡千萬書卷，只為找到最完美的詞。

何來無知之說？

「公主？妳很在意嗎？」玳兒見我聽了半天不講話，怕是真的聽進去了「那種激動時說的話，不用在意也無妨。」

「我沒事，就是突然想到而已。」

那宮女畢竟是僕人，也不知道那個娘娘是誰、和她有什麼關係。

我總覺得，宮女和太監只是最常接觸的人，久而久之知道了很多細節。

實際上，那一定是另一個更重要的人，為了最重要的她，不斷念叨著的暱稱。

但是她說「不要再回來」，是有回來過嗎？我有點不懂。

「我們也得多努力，替遠方的黎將軍出一份力。」逝事不可追，眼前倒有很明確的目標「時間緊迫，必須做出取捨嗎……」

皇后那邊權力複雜，速度太慢。但不站皇后那邊，難道要投靠貴妃嗎？雖然貴妃的勢力對戰爭有直接幫助，可是現在皇后居上風。

若我和皇后那邊完全鬧翻，德妃的立場也很難看吧。要兩邊討好，又有時間壓力，只得一人當兩人用了。

忙到想學分身術啊啊啊……

「希望能得到地方團練的消息，黎將軍帶的皇軍受限太多。」瑁兒說的對。皇軍雖然有其正當性，但完全代表著國家在打仗，比較放不開「不過北方的州縣好像都……」

「啊！」瑁兒才說到一半，我卻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妳們兩個幫我一個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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