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九 - 1-5 小陳

　　小陳的名字就叫做陳筱晨，每當簡潤年叫她「小陳」，她都以為對方是在親昵地喊她名字。

　　事實上，一直到她又氣又難過地賞他巴掌時，那人都還不曉得她叫什麼名字。

　　襲警絕對不是合法的，不過簡潤年沒有在執勤的時候就只是個爛男人。

　　只可惜在那之前，小陳都還被他迷得看不清爛男人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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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原本要主動找刑警去吃飯的，沒想到對方卻先一步提出邀約。

　　「簡隊，你怎麼突然單獨約我吃飯？」

　　小陳表面上沒把這當成約會，實則內心的小鹿已經撞死了。距離上次跟渣男前任分手，她的空窗期已經長達五年。

　　「因為想見你嘛。」簡潤年隨意地說。「叫我阿潤就好。」

　　「喔、好。」她沒想到對方這麼直球，一下子亂了陣腳。

　　「小陳，你跟紀怪很熟嗎？」

　　「嗯？應該不算熟，只是跟他共事過一段時間。」

　　小陳對簡潤年最近正在跟怪人檢察官合作，不免有些好奇：「你好像跟他很合得來？」

　　「還行吧，我覺得他人還不錯啊。」簡潤年笑起來時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看起來心眼很大。

　　小陳懷疑自己聽錯了，他們署裡沒有人覺得紀檢座好相處，「哪有，你沒感覺到他對所有人都很冷淡嗎？他連笑都不笑的。」

　　簡潤年這才有些進入狀況、恍然大悟：「我好像的確沒見過他笑……難怪我總覺得哪裡不太舒服。」

　　「我跟你說一件事，也是從黃檢那邊聽來的，你別說出去。」小陳神秘兮兮地向簡潤年招手，讓他湊近：「紀檢好像有臉盲症，所以才不善交際，也不主動跟人打招呼。」

　　「臉盲症？」

　　簡潤年忽然茅塞頓開：「啊……原來如此。」

　　這麼一來，那些奇怪的反應都說得通了。

　　小陳跟他抱怨：「不過他也不至於對誰都這麼冷漠吧，跟人親近會要他的命嗎？」

　　「你這麼會蒐集情報，要不要也來當刑警？」簡潤年調笑道。

　　「都是聽黃檢說的啦。」小陳臉一紅，說：「他跟紀檢大學是同班同學，據說紀檢以前身邊也沒什麼朋友，但至少遇到人的時候會面帶微笑。唉，我完全無法想像他笑起來的樣子。」

　　「是有發生什麼事嗎？」

　　「咦？你不知道嗎？」

　　簡潤年呆愣的反應給了小陳動力繼續說下去：「台中之前有一件男大生被打死的懸案啊！已經是幾年前……七年前的事情了，到現在都還沒抓到兇手。紀檢雖然沒說什麼，但看他瘋魔般的工作模式就知道他一直很在意。」

　　七年前……簡潤年往前回推，是2016年。他對這個數字印象很深。

　　「怎麼，紀怪跟那件事有關？」

　　「嗯，被害人是他的朋友，他們似乎感情很好。就是因為那個人死了，紀檢才決定要當檢察官的。」

　　「原來如此……那你還記得被害人的名字嗎？」眼見答案就快揭曉，簡潤年不由得激動得向前傾，「是不是叫顏品齊？」

　　「我不太記得了。」小陳想了想，對這個名字不太有印象。「你可以去找之前的新聞，搜關鍵字應該就有。」

　　一開始小陳也覺得紀早川的遭遇令人同情，可是那人一貫的疏遠讓她很受挫，偶一的無視也就算了，每次都將人拒於千里之外，她才沒那個力氣去突破檢察官的心防。

　　紀早川不論對前輩、後輩都空有禮貌、沒有溫度，聽說在他偵訊的時候，甚至還有被告被他空洞的眼神嚇到如實招來。

　　即便他只在乎案件，但他似乎又對正義沒有熱情，只偶爾在新案子到來時眼裡會難得地閃過一絲期盼，過沒多久便落空了。能為了朋友的案子赴湯蹈火到這種地步，到底該說有人性呢，還是沒有人性。小陳真的摸不著頭緒。

　　「這樣啊……」

　　簡潤年在腦中整理了這些資訊——他就是衝著要調查紀早川才約小陳吃飯。

　　那天在白狗餐酒館，從他收到「土狗」甜蜜的威脅字條後，紀早川的表情一直很緊繃。

　　簡潤年猜想紀早川應該是真的認識這個人。

　　那他為什麼要說謊呢？不對，紀早川當時的反應很真實，他說那個人不可能是顏品齊。

　　難不成，是因為顏品齊這人已經死了，而現在又出現了一個顏品齊，紀早川知道是假的？就不可能是同名同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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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說……本尊其實並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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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潤年被自己違反科學的猜測嚇到。喂，不可能的。

　　就算紀早川的反應再怎麼像是見到死人復生，現實上也不可能，不然警方怎麼可能都沒發現？

　　可是這個奇怪的想法一直盤旋在他心裡，揮之不去。

　　如果紀早川真的有臉盲症，他又是怎麼能認出「土狗」的照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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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潤！」

　　在他想得入神的時候，小陳不高興地抱怨：「你問題這麼多，怎麼像是把我當犯人在審啊？」

　　「啊，抱歉。職業病犯了。」

　　「真是的。」她意識到他們聊天的內容全是紀早川，感覺有點被利用了。

　　但接下來簡潤年朝她笑得曖昧，問她：「待會要不要來我家看貓咪後空翻？」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NbfAtPpTe

　　她被這種俗爛的套路給逗笑，馬上又把對他的不滿忘得一乾二淨，因為簡潤年那張臉笑起來實在是令人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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