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夏夜。9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PfJN7dRMq
晚上十一點後的公園空無一人,貪玩的孩子早已入睡,平時喜歡聚集在此談天打鬧的學生們也因為正值暑期而不見人影,只剩夜鷺的叫聲在寧靜的夜裡與一閃一閃的路燈相互呼應。
顏品齊的身形與王皓相似,兩人的影子一前一後地在閃爍的燈光下忽現忽隱,如同雙胞——事實上,若有人經過,便會發現這兩個人有著一模一樣的容貌,就連雙胞胎都至少會有極其細微的差異,他們卻像是用電腦軟體複製貼上。
王皓手上把玩著棒球,在左右手之間拋來拋去,心裡想著是否該把紀早川也叫出來,畢竟錯過現在,很難說什麼時候能再看到兩個「王皓」站在一起練球的奇妙場景。
「真可惜,剩不到一個小時。」他打了個哈欠,要不是怕被別人撞見,也不用這麼晚才跑出門。「不過你明天又會變成別人的臉對吧?那我們三個又可以光明正大地一起鬼混了。」
「明天啊……」
顏品齊的腳步漸緩,停在王皓身後。
「小顏?」王皓查覺到他的語氣有些怪異,正要回頭,忽然眼前一黑,膝蓋自己就軟下去了。
他手中的球脫離手心的溫度,一路滾向光照不到的暗處。
王皓整個人向前趴倒,頭暈跟耳鳴在腦袋裡炸開,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一陣天旋地轉是來自他毫無戒備的朋友,顏品齊用他出借的球棒狠狠往他的後腦勺揍。
要不是他剛才轉頭使顏品齊打偏了些,他現在就已經昏死而任人擺布了。
王皓勉強回復了一些模糊的視線,胡亂地向前爬,試圖遠離罪魁禍首,直到腳踝傳來一陣超乎他能承受的劇痛。
王皓已經不確定自己是在尖叫,還是在哀號著呼救,或許他有一度痛到失去神智?不過求生意志使他掙扎著翻過身,即使手無寸鐵也舉起手護著身體抵抗。
顏品齊倒退一步,又緊張地往前,看起來比王皓還慌亂無助,好像方才拿刀割人腳筋的不是他一樣:「王、王皓,對不起,我也不想這樣。但你能不能就幫我這一次?」
幫你什麼?幫你去死嗎?
王皓閃避著他銳利的刀鋒,在昏暗的光線下,他癲狂的眼神在發光。這人明明嘴裡唸著抱歉,臉上卻不見愧色。
王皓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劇痛讓他只能勉強瞇著眼,絕望地祈求這不是他死前所看到的最後景象——一雙與他一模一樣的眼睛,正狂熱地將他當成獵物凝視。
小顏和他的身形過於相像,再加上此刻兩人頂著相同的面孔,視覺錯亂下,彷彿快被「自己」殺死的恐懼正叫囂著淹沒其他思緒。
「拜託你,在他心裡,我永遠都比不上你……」顏品齊開始胡言亂語起來,似是想說服王皓把命交給他。「如果我不能成為你,變成正常人就沒有意義了。」
「你說什麼?」
王皓本就處於弱勢,一不留神就給顏品齊逮到機會,往他的下腹捅了一刀,又馬上狠心抽出。
一瞬間鮮血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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