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九 - 1-11 被消失的人

　　【接獲報案時間：民國105年8月25日，上午3時09分。】

　　【抵達現場情狀：被害人已無生命跡象。】

　　【被害人身分：王皓，男性，21歲，D大學生。（註：家屬已至現場確認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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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潤年坐在大廳，用手機放大看郭大維昨天掃描給他的資料。

　　王皓。

　　明明被害者是整個案件的核心人物，簡潤年卻覺得這個名字出現得突兀，因為就在一天前，他還以為死者會是一個名為顏品齊的年輕人。

　　他點開另一個資料夾，是對相關人士做的警詢筆錄，檔名皆為詢問對象。

　　簡潤年一點也不意外紀早川的名字出現在上面，小陳提過死者王皓是紀早川的好友，想必關係是真的很好。

　　他迫不及待想點進去看紀早川的陳述，拇指卻不小心按到下一個檔案。

　　「靠，每次都這樣……」他原本急躁地想退出去，視線忽然被一段文字給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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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你是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請問你跟死者的關係是？

　　-答：我跟他是……我是他的前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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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會吧……

　　簡潤年無意窺探被害人的私生活或性傾向，真正讓他震驚的是這份筆錄的檔名。

　　「江暮臣_1050827」。

　　他想起自己上一次看到這個名字，是在調查土狗時，連帶調查的周邊人物。

　　白狗餐酒館的老闆江暮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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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隊，讓你久等了。」

　　不帶情緒的聲音從身邊響起，簡潤年迅速摁掉手機螢幕，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招呼：「紀檢座今天認得出我啊？」

　　「門口的法警說你在這邊等我。」紀早川只是如常地以平淡語調來回答。

　　「這樣啊。」簡潤年不動聲色地觀察紀早川的臉色，還在思考臉盲症檢察官是用什麼方法辨認出線人土狗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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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早川帶他進了一間空的談話室，示意他坐在對面：「你應該有收到通知，要協助我偵辦失蹤案件。」

　　簡潤年以為對方終於要與他敞開來說河邊腐屍案，才帶他到相對隱密的空間，沒想到檢察官開口竟是別的案子。

　　「這就是你要說的事？失蹤案件？這不是你該負責的事吧。」

　　紀早川淡淡地望著他：「準確來說，是一起被包裝成失蹤的殺人案件。」

　　「失蹤的許君如曾是家暴案件的加害人，當時是由黃一鐸主持偵辦，檢察長認為這個案子不適合再交給他處理，才分案給陽股。」

　　簡潤年聽了一楞，「那河邊腐屍案怎麼辦？要推遲調查嗎？」

　　「不用。」

　　紀早川一如既往地保持面無表情，不帶情緒地宣布：「我已經簽結了。」

　　宛如炸彈的重磅消息毫無預兆地爆裂，投下炸彈的兇手卻像是只說了句「今天天氣真好」一般未起波瀾。簡潤年一度懷疑自己聽錯，而紀早川正經的表現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才剛坐下，又忍不住站起身。

　　「你在說什麼？」

　　「已經簽結了。」

　　「你他媽——」一股背叛感湧入，翻騰的情緒使他無法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簡潤年才剛找到破案的切入口，就被硬生生給截斷了。

　　紀早川抬眼看著他：「最終的相驗報告已經確定排除他殺，也沒人來指認無名屍，我們是在白費力氣。」

　　「不，你先回答我的問題。」簡潤年從憤怒中稍緩過來，直接開門見山地問：「你跟土狗是什麼關係？」

　　紀早川眼神晃動，卻還是故作鎮定。「我不懂你的意思。」

　　「拜託，別跟我裝。你難道不是跟我站在同一陣線嗎？你也聽到了，他承認自己就是監視器拍到的那個人。」

　　檢察官迴避著刑警的視線，垂下眼簾答道：「那並不代表他是兇手。」

　　「就算他在這個案子裡不是……」

　　簡潤年刻意留下令人不舒服的停頓，才慢悠悠地開口：「但七年前呢？」

　　他玩味地盯著紀早川刷白的臉，報復一般直戳他的痛點：「你也覺得是他殺了王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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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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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紀早川把手裡拿著的卷宗摔在桌上，冰冷的眼神中帶有警告意味。

　　厚重的紙張發出沉悶的回音，在談話室裡嗡嗡迴盪。他鮮少流露出這麼直白的怒意。

　　「閉、嘴。」檢察官幾乎是咬著牙擠出這兩個字，「你什麼都不懂。」

　　「我是不懂。」簡潤年兩手一攤，不打算為剛才說的話道歉。「說好的資訊共享，你卻都瞞著我。」

　　他不過只是將心中的猜測隨口一說，紀早川卻沒有否認顏品齊與男大生命案之間的關聯，足以使他建立更多猜想。

　　此番對話已經達到他的目的，不好再繼續進逼，否則把檢察官給逼急了，他也得不到好處。

　　簡潤年本就不是要強的人，他信奉著「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於是他率先示弱：「這樣吧，我會協助你調查失蹤的許小姐，因為那是我的工作。」

　　「但我同時還會繼續緊盯著土狗，不管你在隱藏什麼秘密，我一定會找到的。」

　　紀早川調整好情緒，微微頷首：「你隨意。」

　　「很好。」簡潤年就是欣賞紀早川的氣度，滿意地將注意力放到正事上。

　　「你說說看，既然疑似遇害的人是許君如，那目前檢方懷疑的加害者是誰？」

　　「家暴案件的受害者。」紀早川把桌上散亂的紙張收集好，猶豫地開口。

　　「……是她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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