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墨般化開,在遠離了穎川那場血與火的戰場後,隊伍在一處隱蔽的山坳中紮下了營。
這是一處天然的避風港,幾棵參天古木垂下的枯枝擋住了刺骨的北風。營地中心,一堆篝火正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在眾人疲憊的臉上跳躍,也將不遠處那輛殘破馬車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誠帶著受傷的士兵在後方包紮,典韋則像一尊黑色的鐵塔,守在山口處,任由風雪落在他的肩頭,一雙銅鈴大眼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篝火旁,諸葛均赤著上身,背對著火堆。
他那古銅色的背脊上,一道深可見骨的箭傷正緩緩滲出血水。那是衝營時,為了護住馬車方向不被流箭干擾,他用身體生生擋下的一箭。
此時,解封至 50% 的「戰神真身」正在發揮作用。原本猙獰的傷口,在強大的自癒能力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發癢,那種從骨髓深處傳來的麻癢感,比疼痛更折磨人的意志。
「嘶——」
諸葛均低哼一聲,正欲伸手去抓,一隻冰涼且柔軟的小手輕輕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動……這傷口剛開始收口,抓破了會留疤的。」
蔡文姬的聲音帶著一絲鼻音,顯然是剛哭過。她不知何時走下了馬車,手裡端著一小盆不知從哪弄來的清水和幾條乾淨的布巾。
諸葛均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他沒有回頭,只是輕笑一聲:「文姬,這點小傷對我來說,跟蚊子叮一口沒區別。回車上去吧,外面冷。」
「三郎,你總是這樣。」
蔡文姬沒有聽他的,而是半蹲下身子,細心地用溫水擦拭著他背部的血跡。她的動作極輕、極緩,彷彿在呵護一件稀世珍寶。晶瑩的淚珠斷了線似的落在諸葛均的背上,比那清水還要燙人。
「萬軍叢中,你一個人去衝殺……若是你有個萬一,這焦尾琴,我彈給誰聽?」
諸葛均沉默了。他感受到身後女子的顫抖,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與關切,是他體內那尊「李存孝模板」無法給予的溫熱。他緩緩轉過身,看著火光映照下,那張絕美卻憔悴的臉。
「我說過,要帶你回家。」諸葛均伸出那隻殺敵無數、此時卻有些顫抖的手,輕輕抹去她眼角的淚,「我這條命硬得很,老天爺暫時還收不走。」
蔡文姬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她沉默了許久,突然低聲開口:「三郎……你可知道我是誰?」
「我知道,你是蔡琰,是文姬。」
「不。」蔡文姬搖了搖頭,自嘲地一笑,「我是蔡邕的女兒,是那個被扣上『逆臣之女』名號、流離失所的孤魂野鬼。在這亂世裡,我的名字能換來名聲,也能換來殺身之禍。你救我,難道不是為了……」
她的話沒說完,諸葛均的食指已經輕輕抵住了她的唇。
「文姬,看著我。」
諸葛均的眼神清亮且霸道,沒有半分雜質,「我二哥诸葛亮,求的是名動天下,求的是興復漢室。但我諸葛均,求的是念頭通達。我救你,是因為在匈奴營地裡,那曲琴聲擊碎了我體內的殺戾之氣。我救你,是因為你這個人,不是因為你父親是蔡邕。」
蔡文姬怔住了,羽睫微顫。
「天下名士眼中,你是蔡家的人脈;曹操眼中,你是招攬士子的工具。」諸葛均冷哼一聲,語氣中帶著傲視群雄的狂氣,「但在我眼裡,你就是那個在雪地裡彈琴、需要人給她披一件斗篷的姑娘。蔡邕的名望,諸葛家不需要;我要護你,僅僅是因為,我想護著你。」
這番話,沒有文人的文縐縐,卻帶著一種近乎原始的、野蠻的真誠。
蔡文姬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她曾見過無數青年才俊,他們談論她時,總是帶著某種高高在上的憐憫,或是隱晦的利益考量。唯有眼前這個少年,他殺起人來像個魔神,但他在你面前時,乾淨得像隆中山間的一捧雪。
「三郎……」蔡文姬突然緊緊地抱住了諸葛均,將臉埋在他的懷裡,失聲痛哭。這幾年的委屈、恐懼、不安,在這一刻徹底傾瀉而出。
諸葛均有些手忙腳亂,他那雙能生撕虎豹的手,此時卻小心翼翼地環繞著她的脊背,任由她的淚水浸濕自己的胸膛。
【李存孝模板提示:宿主心境發生重大共鳴。】 【情感羈絆深化:與蔡文姬達成「生死相依」契合。】 【隱藏獎勵:解封進度穩固在 52%,心智堅韌度提升。】
夜色深沉,篝火漸漸燃盡。
蔡文姬在諸葛均的懷裡沉沉睡去,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安穩。諸葛均將她抱回馬車,細心地蓋好獸皮褥子,才緩緩走回篝火旁。
典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甕聲甕氣地遞過一塊烤乾的餅:「主公,這妹子心裡苦。俺老典雖然粗,但也看得出來,她是真把命交給您了。」
諸葛均接過餅咬了一口,目光望向漆黑的北方,眼神漸漸變冷。
「老典,這天下,如果不夠強,連守住一份安穩都是奢望。」
「主公說得對,誰敢來搶,俺就用這鐵戟給他開個洞!」
諸葛均笑了笑,隨即神色一肅:「穎川鬧出這麼大動靜,曹操怕是已經坐不住了。曹彪死在我們手裡,三千曹軍覆滅,這筆帳,那位曹丞相定會記在我諸葛家的頭上。」
與此同時,許都,司空府。
雖然已是深夜,但府內依舊燈火通明。
案几上,擺著一份從穎川八百里加急送來的戰報。
曹操正穿著一身寬鬆的便袍,手中捏著一枚棋子,目光死死盯著戰報上那幾個驚心動魄的字眼:「單騎衝營」、「曹彪授首」、「疑似有西楚霸王之勇」。
「諸葛均……諸葛三郎?」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棋子在指間轉動,「我只聽說過隆中臥龍,何時出了這麼一個能在三千軍中取將首級的小霸王?諸葛亮,你這個弟弟,倒是給了孤一個大大的驚喜啊。」
「傳令下去。」曹操將棋子重重扣在棋盤上,「讓曹純帶著虎豹騎南下,不必生擒,孤要看看,這諸葛家的麒麟子,到底能接得住孤幾招。」
「還有,去查一查那個隨行的女子,是否真的是蔡邕之女蔡琰。」
曹操眼中閃過一抹陰鷙與渴望交織的光芒,「若真是她,那這諸葛三郎,孤便是殺了,也要將人奪回來。」
營地中,諸葛均突然感到背後升起一陣寒意。
他看著初升的啟明星,心中很清楚,接下來的路,將會比衝擊穎川軍營更加艱難。但他回頭看了看馬車,握著黑槊的手,平穩如初。
「曹操,你想要的工具,我會把她變成這亂世裡最尊貴的王妃。」
「而你想要的地盤……我會親手從你手裡,一寸一寸地撕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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