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口江面，霧氣氤氳。
原本擁擠混亂的避難港口，在三艘「諸葛戰船」抵達後，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靜謐。那些原本還在為了一口熱粥爭搶的流民，此刻全都縮在岸邊，目光敬畏地看著那高聳如雲的船舷。三艘巨艦排開，封鎖了進入夏口的核心水道，船頭那一尊尊蓋著黑布的「破甲弩」，即便未曾露面，也散發著一股令江水生寒的冷冽氣息。
「這哪裡是船……這簡直是江面上的移動城池。」
長江下游，一葉扁舟正逆流而上。船頭立著一名白衣將領，披風在江風中獵獵作響，姿態儒雅中透著一股銳利。此人正是名震天下的東吳水軍大都督——周瑜。
周瑜的身後，是同樣面色凝重的魯肅。
「子敬，這就是你信中提到的『南方變數』？」周瑜按著腰間長劍，鳳目微瞇，死死盯著那面繡著暗金邊框的「諸葛」大旗，「甘興巴回江東後，整日魂不守舍，說在那番禺見到了再世霸王。我原以為是水賊出身的他沒見過世面，誇大其詞，今日一見……此軍之勢，竟勝過曹操水師三分。」
「都督，肅親眼所見，諸葛家在番禺推行的文字與學宮，已是在掘士族的根。」魯肅嘆息一聲，「而這支軍隊，是靠著那種『瘋狂的信仰』支撐起來的。他們不求名分，只求諸葛三郎一人之命。」
當周瑜的小舟靠近諸葛旗艦「龍吟號」時，沉重的踏板轟然落下。
五十名陌刀衛在甲板兩側排開，玄黑色的甲冑在斜陽下反射著冰冷的光芒。他們手中的陌刀斜指地面，整齊劃一的呼吸聲，在安靜的江面上竟如悶雷滾動。
周瑜踏上甲板的瞬間，腳步微微一頓。
在那甲板的正中央，一名少年正大馬金刀地坐在虎皮椅上。他手中捏著一隻來自南洋的精緻銀杯，裡面盛著殷紅的果酒。黑漆長槊就橫在他膝頭，那股不加掩飾的霸王威壓，讓修為不俗的周瑜竟然感到了一種呼吸受阻的滯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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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東周公瑾，見過平南大將軍。」周瑜強忍住心頭的震驚，拱手行禮，語氣依舊保持著東吳大都督的體面。
諸葛均放下酒杯，暗金色的眸子冷冷掃向周瑜。那目光如同實質的利刃，讓周瑜身後的魯肅不自覺地倒退了半步。
「周都督，你來晚了。」諸葛均聲音平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如果你是來勸我歸順孫權的，那這杯酒喝完，你就可以走了。我諸葛家，不事二主，更不居人下。」
周瑜心頭一沉，原本準備好的外交辭令瞬間被堵在了喉嚨。他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他原本以為諸葛均只是個武力強橫的武夫，可這份談笑間視天下諸侯如無物的氣度，分明是一方雄主的底色。
「將軍誤會了。」周瑜迅速調整心態，露出一抹笑意，「曹操八十萬大軍壓境，長江之南皆為一體。瑜此番前來，是為了共商破曹大計。」
「破曹？」諸葛均冷笑一聲，站起身來。他那兩公尺的身軀在周瑜面前如同一座高山，「曹操的水師在烏林，有蔡瑁指點，其勢已成。你東吳三萬水師，能擋幾日？」
「若有將軍的神兵相助，破曹只在彈指間。」周瑜的目光落向船頭蓋著黑布的弩車，「聽聞將軍在番禺研發出了一種能射穿龍骨的神弩，不知瑜是否有幸一見？」
諸葛均對著典韋點了點頭。
典韋嘿嘿一笑，猛地扯開了一尊弩車上的黑布。
這是一尊由精鐵與桑木複合而成的巨型機械，齒輪與鉸鏈的結構複雜而精準，散發著一股工業文明初期的暴力美學。
「這是我二哥親手設計的『破甲弩·三型』。」諸葛均走到弩車旁，單手握住絞盤，輕輕一搖，機括發出令人牙酸的咬合聲，「周都督，看好了。」
他指著江心一艘被廢棄的荆州走舸，距離約有四百步。
「放！」
「嗡——！」
一道黑色的流光掠過水面，激起的氣勁在江面拉開了一道清晰的水浪。
「轟——！」
遠處的那艘走舸，在弩箭撞擊的瞬間，竟然像是被雷霆擊中，船身中段直接炸裂開來。那重達兩公尺的弩箭穿透了兩層厚實的船板，帶著餘威狠狠釘入江底，半截船身在巨力的衝擊下竟然高高躍出水面，隨後斷成兩截，沉入江中。
甲板上一片死寂。
周瑜的瞳孔縮得只有針尖大小，手掌死死扣住劍柄，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顯得蒼白。
他是水戰的行家。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東吳最強大的蒙衝戰船，在這種弩車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如果諸葛均願意，他這三艘巨艦就能橫掃整個長江水系。
「這……這等利器，若是量產……」魯肅聲音顫抖。
「這就是我跟你們東吳結盟的底氣。」諸葛均冷冷看著周瑜，「周都督，曹操的百萬大軍在我眼裡，不過是插標賣首之徒。我要荊南四郡，那是看在劉備的面子上。如果你東吳想要這長江的控制權，那就拿出點誠意來。」
隨後，眾人步入船內大廳。一張巨大的、由諸葛亮親自繪製的地圖平鋪在桌面上。
這幅地圖與當時主流的地圖完全不同，上面精確地標註了等高線、水流方向，以及南方廣大未開發地區的海域。
「周都督，你以為這天下只有魏、蜀、吳嗎？」
諸葛均手中的長槊點在地圖上，那一點，正是番禺。
「曹操據北，得天時；孫權據東，得地利；劉備據荊益，得人和。而我諸葛家，據嶺南、跨海疆，得的是——『國運』。」
諸葛均的聲音宏大而深遠：
「這是我二哥提出的『隆中對·改』。劉備會佔據西川與漢中，與曹操在中原博弈。東吳會守住長江與淮河，與曹操爭奪江北。而我諸葛家，將從南方出發，橫掃南洋，建立一個你們無法想像的海上帝國。」
「我們會為你們提供精鹽、糧草與最新的重弩技術。但代價是，你們必須承認諸葛家在南方的絕對統治，且荊南四郡，必須作為我軍北上的前哨站。」
周瑜看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諸葛帝國」的龐大版圖，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渺小。他原本以為他在為東吳的百年基業謀劃，卻沒想到眼前的少年，已經在為整個人類文明的擴張佈局。
「將軍之志，瑜……拜服。」周瑜深深地低下了頭。這一次，不是因為武力的威脅，而是因為戰略眼光的徹底降維。
「好！既然如此，赤壁之戰，我會讓曹操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神火』。」
諸葛均重新坐下，眼神中閃過一抹冷冽，「現在，咱們該談談那個叫蔣幹的小丑了。曹操想玩反間計？那我就送他一份大禮。」
當周瑜與魯肅告辭下船時，兩人的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子敬，我有預感。」周瑜看著漸漸隱沒在暮色中的諸葛戰船，「赤壁之後，這天下或許不再姓劉，也不再姓孫。那個叫諸葛均的少年，會親手撕碎這個時代的殘局。」
而在「龍吟號」上，諸葛均看著北方烏林的火光，體內的力量再次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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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典，傳令全軍，今晚加餐。」
諸葛均握緊長槊，暗金色的眸子在黑暗中如同兩點冥火。
「明天，咱們去會會那個蔣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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