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禺城郊,演武場。
隨著南中八番的徹底臣服,這座南方新城已不再是當初那個瑟縮於江畔的避難所,而是一座武德充沛的戰爭機器。校場之上,三千陌刀衛正在操練,喊殺聲震動雲霄,而在另一側的封閉區域內,一群工匠正圍著幾架體型巨大的神祕器械指指點點。
「三弟,看好了。」
諸葛亮輕搖羽扇,指著前方百步之外、由三層厚重的生牛皮與精鐵片疊加而成的模擬船舷,「這是你之前提到的重弩,我結合了南中產出的『黑金』(優質鐵礦)與你二嫂(黃月英,此時已隨家眷南下)傳授的連弩結構,重新設計了傳動齒輪。」
諸葛均負手而立,看著那架被稱為**「破甲弩車」**的怪物。它通體由堅韌的桑木與精鐵鑄成,弓弦粗如兒臂,由特製的絞盤帶動。
「放!」
隨著諸葛亮一聲令下,一名力士揮動鐵錘砸開機括。
「轟——!」
空氣彷彿被瞬間撕裂。一支長達兩公尺、尖端包覆著三菱形精鐵的巨型弩箭,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在百步距離瞬息至。
「噗——!」
那是利刃切開皮革與鋼鐵的悶響。那道足以抵擋尋常箭雨的模擬船舷,在那巨箭面前如同薄紙,被生生貫穿,隨後巨箭餘勢不減,狠狠紮入後方的土坡三尺之深,尾部羽翎猶在劇烈顫動,發出刺耳的嗡鳴。
「好厲害的穿透力!」諸葛均眼中閃過一抹驚喜,「二哥,這東西若裝在咱們的戰船上,東吳的蒙衝(主力戰船)怕是擋不住一擊。」
「這還只是其中之一。」
諸葛亮示意工匠換上另一種特殊的弩矢。這支箭的箭頭處纏繞著浸透了神祕黑色油液的布帛,尾部還帶著一個小小的陶瓷罐。
「這是南中洞穴裡採集到的『石油』,當地人稱之為猛火油,水澆不滅,遇火即燃。我將其改良為神火弩。」
再次發射,巨箭落在目標上的瞬間,陶瓷罐破碎,一股橘紅色的火焰混合著濃煙瞬間爆裂開來。那火焰粘稠得如同活物,在模擬船舷上瘋狂蔓延,即便工匠試圖用沙土覆蓋,也難以迅速熄滅。
「水戰之中,此物可斷敵艦生機。」諸葛亮羽扇微合,神色嚴肅,「三弟,這便是我們諸葛家守住這南海門戶的底牌。」
就在諸葛均準備測試第三架弩機時,典韋急匆匆地穿過演武場,手中攥著一隻沾染了乾涸血跡的竹筒。
「主公,新野那邊的消息!徐元直親信帶來的,人已經在偏廳昏死過去了!」
諸葛均心中一沉,接過竹筒拆開。這是一封徐庶用密語寫就的求援信,字跡凌亂,足見局勢之危急。
「曹操親率五十萬大軍南下,先鋒曹仁已抵樊城。劉表病危,蔡瑁意欲舉州投降。使君(劉備)困於新野,進退維谷。曹操點名欲取臥龍,更欲生擒殺其宗親之兇徒(諸葛均)。北方防線將崩,望速援!」
「曹操動手了。」
諸葛均將密信遞給諸葛亮,暗金色的眸子冷如玄冰。
「五十萬大軍……」諸葛亮看過信後,羽扇停住了擺動,眼神深邃得如同無盡的大海,「比我預想的要快。蔡瑁投降,意味著荊州水師將盡入曹操之手,東吳孫權定會與其聯合抗曹。」
「二哥,劉備這塊擋箭牌現在還不能碎。」諸葛均握緊長槊,體內的李存孝模板發出陣陣渴望戰鬥的轟鳴,「如果荊州全境陷落,曹操就能騰出手來,順江而下直取交州。咱們辛辛苦苦種下的占城稻,不能便宜了那曹老賊。」
「三弟所言極是。」諸葛亮重新搖起羽扇,胸中已自有溝壑,「劉備若敗,我們在北方的屏障就徹底沒了。但,我們不能以『屬下』的身分去援救,而是要以『盟友』的身分,去分那荊州的半壁江山。」
「老典!傳令下去!」
諸葛均轉過身,聲音如雷,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三千陌刀衛集結!南中鐵騎(孟獲殘部改編)抽調五千,入番禺待命!陳誠,把二哥新造出的五十架破甲弩車全部裝船!」
「末將領命!」眾將齊聲咆哮,士氣如虹。
諸葛均看向身後的蔡文姬,她此時正站在學宮的長廊下,靜靜地看著他。自從南中平定,文姬便在番禺開辦了學宮,教導漢蠻子弟讀書識字,她已經成了這座城的精神象徵。
諸葛均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文姬,我要北上一趟。曹操那老賊,還欠我一筆帳沒算。」
蔡文姬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褪去青澀、渾身充滿霸王氣概的男人,柔聲道:「三郎,去吧。這番禺城,我與二哥會替你守好。但你要記住,這南方的千萬百姓,都在等著你平安歸來。」
「放心,這天下,沒人能留得住我諸葛均。」
與此同時,長江之上。
東吳都督周瑜正站在旗艦船頭,看著北方漫天的雲霞,眉頭緊鎖。
「曹操南下,荊州歸降,天下大勢已在弦上。但……」周瑜看著南方那片神祕的迷霧,「那尊在番禺崛起的『南方霸王』,到底會站在哪一邊?孔明,你那三弟,真的甘心只當一個交州牧嗎?」
「都督,南方的哨船回報。」一旁的呂蒙面色凝重,「看見大批掛著『諸葛』旗號的蒙衝戰船正逆流而上,船頭裝載著一種從未見過的巨型弩機。其勢,銳不可當。」
周瑜握緊劍柄,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
「有意思。這赤壁的一把火,看來要多一個人來扇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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