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漸漸帶了些許南方的濕潤,這意味著隊伍已經徹底脫離了穎川最危險的中心地帶。
在那場由諸葛均一手策劃、席捲數郡的騷亂中,三千名曹魏流民成了最好的掩護。曹純的虎豹騎雖然悍勇,卻在滾滾而來的難民浪潮面前束手無策——戰馬可以踏碎堅盾,卻無法在不背負「屠殺百姓」之名的前提下,從幾千名扶老攜幼的流民中精準地揪出幾十個全副武裝的武夫。
此時,在官道旁的一處密林空地內,暫時安頓下來的隊伍正散發著陣陣粥香。
諸葛均解下腰間的長劍,隨意地靠在一棵老槐樹旁。他雖然依舊穿著那身沾染了血跡與風塵的戎裝,但神態已不再像衝營時那般如魔神降世,反而多了一種諸葛家特有的清雋與從容。
「三郎,喝口熱湯吧。這是徐老夫人親手加了些草藥熬的,說是最能去寒氣。」
蔡文姬端著一個木碗,款款走來。這幾日的奔波雖然讓她清減了不少,但那雙眸子卻愈發明亮。自從在那場亂軍中與諸葛均定情,她身上那股子哀婉之氣淡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亂世中找到依託的溫韌。
諸葛均接過木碗,指尖不經意地觸碰到蔡文姬的手,相視一笑,溫情流轉。
「老夫人真是客氣了。典韋,把車上的那幾張上好的狐皮拿下來,給老夫人墊在車裡。」諸葛均對著不遠處正忙著擦拭鐵戟的大漢喊道。
「好嘞!主公,俺辦事您放心!」典韋大著嗓門應道,惹得周圍幾名受傷的士兵都露出了笑容。
不遠處,徐母坐在一塊乾淨的方石上,正細心地打量著這支怪異的隊伍。
她活了一輩子,見過無數名將與文臣。但她從未見過哪支隊伍能像眼前這支一樣:只有五十人,卻散發著千軍萬馬都難以企及的殺氣;首領是個年不滿弱冠、力能舉鼎的少年霸王,身邊隨行的竟是名動天下的蔡家才女。
更重要的是,這少年對流民有仁心,對敵人有狠勁,對身邊人卻有著一種近乎天性的坦蕩。
「老夫人,湯還合胃口嗎?」
諸葛均喝完粥,緩步走到徐母面前,禮數周全地行了一個晚輩禮。
徐母放下碗,眼神深邃地看著諸葛均,緩緩開口:「諸葛三郎,老身這幾日一直在想。你費盡心思在穎川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僅僅是為了救下蔡家姑娘,或是順路救下老身嗎?」
諸葛均微微一怔,隨即大方地撩起衣袍,坐在徐母對面的草地上,坦然道:「老夫人慧眼如炬。救文姬,是均的私心,哪怕與天下人為敵,均也必救之。至於救下老夫人……」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南方的天空,「均說過,家兄諸葛亮與元直兄乃是至交。元直兄至孝,若他得知老夫人陷於穎川戰火,必方寸大亂。均此舉,一為全兄長友誼,二為……」
「二為挾天子以令諸侯,想用老身這根繩子,套住我家那頑劣的庶兒,對嗎?」徐母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空氣在這一刻似乎凝固了。
蔡文姬有些擔憂地走上前,正欲開口緩和氣氛,卻被諸葛均用手勢制止了。
「老夫人快人快語。」諸葛均沒有否認,反而抬起頭,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過,「均確實有請元直兄入局之意。但請老夫人明鑑,曹操挾天子而令諸侯,求的是霸業;劉備仁義遍四方,求的是名聲。但我諸葛家……」
他站起身,一股傲視天下的霸王之氣油然而生,「均不才,覺醒了一身蠻力,家兄不才,略通幾分治國安邦之術。我們兄弟不想做誰的臣子,也不想做誰的棋子。這天下既然已經亂了,那第四把交椅,我們諸葛家也想坐一坐。」
徐母的瞳孔猛地收縮。她看著眼前這個少年,心中震撼莫名。
「第四把交椅……你想四分天下?」
「正是。」諸葛均語氣堅定,「劉備若能得元直兄輔佐,必能立足西川,成為我諸葛家在北方的天然屏障。均請老夫人南下,並非囚禁,而是要給元直兄一個真正能施展才華、而不必擔心後方失火的舞台。」
徐母沉默了。她看著諸葛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情淡然的蔡文姬。
「你這三郎,心比天高,膽比海大。」徐母長嘆一聲,神色卻緩活了下來,「庶兒常誇諸葛臥龍是千古奇才,今日一見其弟,方知諸葛家真是一門雙麟。罷了,既然你連霸王之勇都有,老身這條命隨你去隆中又何妨?只是不知,你二哥諸葛亮,是否也如你這般狂放?」
「二哥求的是變局,均求的是破局。」諸葛均恭敬地行禮,「等到了隆中,老夫人自會知曉。文姬,這幾日老夫人的起居便麻煩你了。」
「三郎放心。」蔡文姬溫柔地應道,看向諸葛均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佩。她沒想到,三郎救下徐母,背後竟然藏著如此宏大的戰略布局。
數日後,隆中邊界。
當隊伍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時,諸葛均體內的「李存孝模板」突然爆發出一陣強烈的轟鳴。
【李存孝模板提示:回歸根基之地,神力感應加強!】 【當前解封進度:55%!】 【獲得永久領袖特質:軍心歸附。當宿主出現在戰場時,麾下士兵全屬性提升 15%。】
「主公!快看!那是二先生的人!」
典韋興奮地指著前方。
只見在隆中山口的茶亭旁,幾名青衣小童正焦急地張望著。當他們看到那支掛著「諸葛」旗號的小隊時,立刻發出了歡呼聲。
「是三郎君回來了!快,快去稟報先生!」
諸葛均勒住黑馬,看著那熟悉的草廬方向,心中亦是百感交集。這一次出山,他拿回了武力(典韋)、拿回了名望與愛情(文姬)、更拿回了戰略中最關鍵的棋子(徐母)。
「二哥,我回來了。」
他喃喃自語,長槊斜指,意氣風發。
草廬內。
諸葛亮正在焚香,手中羽扇微搖。當他聽到外面隆隆的馬蹄聲時,手中的羽扇罕見地停頓了一下。
「這腳步聲……沈穩如山,卻又快若奔雷。三弟這一去,果然是逆天改命了。」
他緩緩起身,走出草廬。
映入眼簾的,是一尊如神祇般的少年將軍,翻馬而下。
「二哥!」
諸葛均大步而來,身後跟著提戟的惡來與抱琴的才女,更有那兩鬢斑白、氣度不凡的徐母。
諸葛亮看著這副畫面,饒是以他的城府,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羽扇一合,指著諸葛均大笑道:
「三弟,為兄本以為你只是去解開個結,沒想到你竟是把整張網都給為兄搬回來了!」
「這第四方的棋盤,你三弟我,可是給你搭好了!」諸葛均長笑一聲,兄弟倆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那是兩股足以顛覆時代的力量,正式合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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