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五十四章神光與深淵

「我是智識型機械一族，決策編制，第一偵查隊，統合型特殊個體，編號：王女。請多指教。」這是那名機械少女的第一次自我介紹。

她以冰冷又清晰的聲音，朗讀出如同軍令一般的語句。

其單手放在胸前的動作，在我看來似乎是對應她能源核心所在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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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機械也有貴族階級的嗎？」

夏的語氣帶著幾分玩笑，遞過酒精瓶的動作已經十分自然。

這幾天我們發現，讓她飲用藥用酒精，比充電來得更有效率。

她才來十天，電費帳單就已經翻了一倍。

「若以此地的社會模式定義，更接近職務。」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9TSrUTP9
「但在任務優先級上，確實對應高等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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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黛在場，她大概已經拿出筆記本，開始分析這個種族的社會結構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yxnp3P6Iu
可惜她這幾天去參加會議，暫時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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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依然只是盯著她。

從一開始說出「她沒問題」之後，她就一直維持這個狀態，偶爾低聲自語。

直到今天，她終於再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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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能源形式，最始源的祖靈們有映像。」

她閉上眼，長舒一口氣：「祂們的時間太過古老，有點難以理解，至少有方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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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所有人都看向她，等待那所謂的方向。

而她看向了我說著：「用她的爐心能源進行定位。」

「那足以作為一個座標，那來自一個特別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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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簡單？」我其實有點疑惑。

因為我早就嘗試過了。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EO1iPTmVq
在她第一次釋放電流時，我就對那股能源產生過興趣。

但我不覺得那足夠當作一個前往其他世界的座標。

「那個電流，感覺並不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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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看向了『王女』。

「不是轉換後的能量。是最原始的那一層——那枚結晶。」

她的目光沒有焦點。

卻彷彿直接穿透了軀體，落在那爐心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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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女的動作微微一滯。

那雙沒有瞳孔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疑。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A4tgPOWPh
甚至——帶著一絲近似「恐懼」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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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猶豫良久後，她解開了自己的上衣扣子。

動作頓了一會，然後看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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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

下一秒，夏辰就用布條把我眼睛糊上了。

氣氛裡的緊張感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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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反正不靠視覺，還是能辨別她們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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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解衣的聲響，與感知輪廓中那胸口處緩緩敞開一個洞口。

然後——我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尋常的力量。

純粹的，生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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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像不出其他更好的形容詞。

一縷翠綠的光滲出來。

一種宛如心跳的脈動。

即使拋開那脈動，也帶給我一種「那就是生命」的抽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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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存在……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O86hvqZsA
真的能被稱為「機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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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來……很好吃。」

一道輕聲的呢喃，突兀地劃破寂靜。

現場瞬間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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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的向後退了幾步的王女、下意識伸出手的小黑、已經衝上前拉住她並喊著「忍住，那不是食物。」的夏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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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矇著眼。

於是我繼續假裝什麼都看不見。

不然會感覺矇眼這事顯得很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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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最近一直很餓。」小黑淡然的道歉，就這麼待在夏辰的懷裡坐著。

騷動很快平息。

在兩聲鬆了一口氣的嘆息後，王女重新開口。

她開始介紹著她的家鄉與那個核心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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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古之時，神衹降臨於星球之上。

創造了龍守護世界，創造了精靈照料世界。

神衹將自身融入星球，遍佈世間。

該結晶便是其力量的具現。

而她的種族誕生來自於某種偶然

或許，也可以稱之為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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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去掉那些過於宗教性的詞彙，大致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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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不發一語，她不信神，這種故事在她耳裡大概充滿疑問。

我雖然也是，但我對於這樣的力量也產生了更多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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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覺的向那光芒伸出了手，試圖解析那光的構成。

然後——

我馬上就意識到自己犯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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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柔軟的觸感在手邊傳來。

然後便是臉上感受到一股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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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是夏辰的聲音，應該是意識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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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嗯……」那是王女的聲音，聽起來有點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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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細微噗嗤的笑聲，那是小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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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道歉吧：「抱歉，我現在只看的清楚那道光。」

雖然不知道機械生命的思維跟我們是否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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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反應過度了，抱歉。」

她的語氣，微妙地發生了一點變化。

不似人類的扭捏，但確實，多了一點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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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讓我明白一件事——

再精準的感知，也不適合完全取代視覺。

特別是還沒記清楚每個對象在一般視覺與超感知視野下的對照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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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理解了我的意圖，拉起了我的手，懸在其結晶前。

我也將意識集中在了感知與分析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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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才真正弄明白，那股生命感的來源。

那並不只是能源或動力。

而是與生物的，被我認知為靈魂的部分相映照的存在。

儘管，我還不完全理解，靈魂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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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撤除雜念，讓精神融入世界背面的虛空中。

試圖在茫茫深淵間探尋與這股能源相關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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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畫面在腦海間閃過，忽略掉那些無用的雜訊。

不斷向著相似的目標探出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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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一個世界，一片又一片世界。

一顆又一顆星球，一坨又一坨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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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意識中斷了。

感覺自己在深淵間浮沉，無限的下墜感，彷彿時間失去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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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無始，無終。

那麼，略等於無。

沒有終點的下墜，只不過是另一種靜止吧。

當我這麼想時，宛如漂在雲端，失去重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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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那些記憶碎片起起落落。

一望無際的花海。

模糊的人影。

金色的頭髮。

紫色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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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段不存在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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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再次睜開眼時——

自己正躺在沙發上。

客廳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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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雙琥珀色的眼，在黑暗中發亮。

「沒事吧？」王女坐在一旁詢問著，遲疑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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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事。」

我撐起身體。

「只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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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還有些昏沉。

可能只是太累了吧，畢竟是從未接觸過的領域。

強烈的空腹感讓我看向了時鐘。

看來我從中午睡到了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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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往廚房走去。：「你要吃點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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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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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冰箱，開始準備食材。

今天又是作息不正常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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