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四十七章凶獸監獄

當那股如亂流般的撕裂感終於消退，我睜開眼睛。

不需任何確認，我立刻認出了這裡

——那日從故鄉落入裂隙後，抵達的黑暗空間。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9b0eDhrZ

四周靜默，漆黑。

唯有我的身形，在黑中勾勒出模糊輪廓。

散出了力量，化作點點光芒照明四周。

帶著幽光的地板上，是一道道宛如壁畫般的細緻塵埃。

有的還看得出外型，是各種動物——人形，四足，六足。

有的被踩踏的四散，與其他的痕跡相互混雜。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JnrXZad3h

這裡死過很多生物，但出奇地……乾淨。

與夏辰她們的世界一樣，沒有那些令人煩躁的、黏膩的游離意識。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9X3teieLA

我試著將光芒擴散至極限，連最遙遠的牆面也被照亮。

然而，邊界依舊無從感知。

那裡沒有牆，只有靜默。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5G3aRotD

一抹紅光從地上出現，閃動，亮起。

緊接著，赤紅液質如血緩緩滲出，四散蔓延，又重新凝聚。

那是純粹而強大的能量，宛如活體一般逐漸拼成一體。

我感受不到敵意，但我知道，有東西正盯著我。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wB2HcAHm

無論是什麼，這東西，會非常強大。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地面不再繼續透出赤紅，其能量規模也停止增長。

眼前的實體逐漸成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生物。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vXzlxBZX

四足三尾，體長兩公尺。

貓科型態的頭，帶著圓弧的輪廓與緊繃的肌肉線條。

犬科型態的身體，厚實，寬大，彷彿為奔襲而生。

身上散發著熱量與難以接近的氣息。

我本能地後退半步。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CwwAK6kq4

牠靜靜地站著，三條尾巴有節奏地擺動。

「你，沒有發狂。」

那生物沒有張嘴，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8LezdodD

我思考著該說些什麼，但我想不出來。

空氣開始變得刺人與灼熱。

牠沒有動，但空氣開始升溫、顫動，如同直視會燃燒的意念。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gFdFRlNuc

「你不想問，這裡是哪裡嗎？」

聲音再次響起，這次的聲音更加深沉，直擊腦門。

我感覺自己的理智正在剝落。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BrkdoKEvB

不是恐懼，而是憤怒。

過往那些痛苦的碎片開始一一浮起。

這傢伙，正在翻閱我的記憶？

不只是感覺，而是真真切切地看見。

那些我不願想起的過往畫面，被像電影般一一重現。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khDlT4kKN

血的味道、發臭的食物、無止盡的暴力……

牠正在回放給我看。

我能聽見牠在我腦海裡嘲笑。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tHFJ8f57

彷彿感受到了我的情緒，如挑釁一般，牠身上的光芒更甚。

「不滿嗎？那就證明你有與我對話的價值。」

渾身力量洶湧而出，展開的劍光指向對方眉心。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UKYigQmed

只不過是比中階噬種還弱的傢伙。

「滾出、我的、腦袋。」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Tla6o8F5l

牠沒有退，也沒有怒，反而像是……笑了。

下一瞬間，視野被火光完全吞沒，刺目的火光與高溫撲面而來。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xH4vwA5ST

操作熱與光我早已熟練。

揮手徹開那熱焰，對方身影已經消失，但我為了照明而擴散在整個空間中的能量仍在。

依然能透過感知捕捉到牠的位子。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kYHaSttt

轉身揮擊，斬斷了從空無一處的方向抓來的獸爪與連帶一起的熱能。

牠仍懸於半空，攻勢未停，張口吐出高密度的能源攻擊。

我驚險的側身閃過——那東西，可能擋不下來。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HPHzV23X2

那道能量在背後爆炸，熱浪翻捲而來。

我只能炸出暴風利用反動加速脫離原地，腳剛觸地，赤紅黏液已猛然撲來。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IjHD9FKm5

我以左手化盾擴散屏障勉強擋下，黏液噴流四散，強烈的燒灼感傳來，這不是普通的火。

壓下疼痛，左手散出吞噬的力量抵抗並壓近距離，右手向著其身軀斬下，卻只在對方高速閃避下撕開一道裂口。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iFjln2e8

雙方再次拉開數十公尺距離，牠的右爪從肩部被削去，傷口正在緩緩復原。

那具身軀被斬出一個洞，卻空無一物

——沒有骨頭，沒有內臟。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hywFKp4mj

我的左手不知為何仍在燃燒，伴隨指尖傳來密集的疼痛感。

灼燒感如鋼線穿進骨髓，筋肉逐漸崩潰。

手指已開始化為粉塵，且正在擴散。

煩躁感越發強烈。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kHrG9qnw

不砍，我會死得更快。

……深吸一口氣，劍光一閃，左手脫腕飛出，以能量包裹封住斷口。

原來被這光劍砍中是這種感覺嗎，密集而尖銳的劇烈刺感掃過，然後消失。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knYtJfSbR

重新看向對方，消除了四周空氣的同時爆發出全力向對方衝去。

這傢伙，我吞的掉。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rAwbK3Ueo

在對方楞神的一瞬，我已經幾乎貼在牠的身上。

一刀斬開下顎，並將斷腕插進了對方嘴裡。

在咆嘯中，渾身力量炸出，宛如億萬隻蝗蟲從裡到外撕扯著這頭野獸。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njeIudvi

當連光都吞噬的浪潮退去，牠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

隨著目標消失，我開始試著壓下自己的情緒。

身上還在顫抖，氣息紊亂。

沒想到……我竟這麼容易被挑釁。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iKfTFHBJW

四周依舊是那片靜默的黑，塵埃緩緩飄散。

——但視線沒有消失。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dt551OfH

「你不想復仇嗎？明明掌握了這樣的力量？」

腦海中再次響起聲音，少了嘲諷，多了點疑惑。

在寧靜的黑暗中，思緒漸漸冷卻下來，但煩躁感揮之不去。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UNVXXdb6Z

正常人，大概都會那樣想吧。

我也確實想把那幾個傢伙撕成碎片。

但，復仇了又如何？

時間不會倒轉，失去的依然失去，傷痛不會消失。

這個結論，早在去年還在學校時就已經得到了。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uJNwwKzL

我並不特別，正如夏曾說的。

只不過是瘋的剛剛好而已。

「如果我會那麼想的話，可能已經崩潰成另一種樣子了。」

將自己沉浸在過去裡沒有幫助。

只要讓自己一直有事做，我甚至不會想起這件事。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wHMKPM4C

寂靜的空間裡只剩我的呼吸聲，以及光劍運轉時的低聲嗡鳴。

過了半分鐘，不遠處的地面又再次滲出赤紅。

我也再次凝聚起力量準備將其吞噬。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73iNGvLka

「等等。」

牠的聲音再次傳來，我沒有停下積蓄力量，只是保持不動，看著那團發光的液團。

「跟其他的過客相比，你確實不太一樣。」

如同黏液的能量團再次凝聚成型，變成了如同小型犬大小的赤色生物。

頭似狼，身似狐，尾似貓。

「原本只打算嚇嚇你，結果打起來居然還打輸了，你真夠弔詭的。」

牠語氣輕鬆，卻避開了我的視線。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m6Wa3nC1P

牠就這麼坐著，靜靜地待在不遠處。

牠確實從頭到尾都沒有敵意，也沒有殺意。

但其吐出的黏液，就算沒有殺意也足以殺死大部分生物。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FxnvCX4bS

「放鬆點，你是第二個，來到這還有足夠智能與我對話，而且沒有發瘋的傢伙。」

我正要罵出口的髒話，再次被腦海中的話語打斷。

「抱歉，讀取記憶是最有效的溝通手段，我已經在這裡度過了無盡的時間，看過了無數生命來來去去或是癲狂死去，但你的記憶確實充滿矛盾。」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lm8PBDHDd

現在換我疑惑了，那剛才打這一架到底在幹嘛？

牠的尾巴微微晃動，其身上的光照亮著四周。

「你就當作是一場試煉吧。我可是第一次見到有生物能夠主動闖進這裡。」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tDm6kLGUM

我深呼吸，將劍刃收起，揉揉眉心。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剛剛把我的腦子翻過一遍，只是為了開口聊天？」

那些塵封、破碎的記憶再次變得清晰，我很討厭這種感覺。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1kSJ8vJI9

「是的，但你的記憶確實令我發笑，我還未見過有哪個智慧生物會以這種方式活著，你的靈魂簡直就像個無底的焚化爐。」

牠的語句一停頓，一枚焰彈便高速扔上牠的腦袋炸開。

高速的能量熱團接觸時便化為一抹光暈。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ouNSodpW

這只是單純發洩而已，我早就猜到，火焰對其可能毫無效果。

我看著自己失去手腕的左手，痛覺已經消失，斷口已經癒合。

重重的嘆了一口氣，更明顯的煩躁感從心裡湧起。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bfHy4OVCN

「剛才只打算消你幾根手指，沒料到你這麼果斷。」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FB6Z2X6x

老實說，我剛才也沒有想太多。

思考了一會後決定先不管了，止步不前的煩惱沒有意義。

回去問問夏她們都怎麼處理吧，似乎沒見過哪個殘星是缺肢少腿的，代表她們應該有方法。

看了一眼四周，重新掌握著感知，以及確認自己該怎麼回去。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oKy3e7nAX

「所以呢？這麼大費周章的，你到底想問什麼。」

我就這麼坐在了地上，試著讓情緒完全平靜下來。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mcgREVlm

「什麼都行，我待在這度過的時間長到無法言說，我很無聊。」牠也趴了下來，看著我。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VA0vjHag

「那就先從，這裡是哪裡開始吧。」

雖訝異於這東西為什麼講話如此現代，但既然是以讀取記憶來學習，可能不奇怪吧。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cipkLarWr

在宛如閒聊一般的交談中得知，牠來自遙遠的過去。

據牠所說，在最初的動物試圖登上陸地時，牠便已存在。

而在看起來像人類的存在出現時被封印。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keBpv05QC

牠不明白封印牠的東西是什麼。

只知道當時的牠，大概比剛才戰鬥時的樣子還強上超過一百倍。

而對方，以凶獸一詞稱呼牠，像是拎起幼獸一般把牠塞進了這裡。

牠的軀體被困在地下深處無法動彈，而在我眼前的只是一個分身。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tPzzu6Yab

這裡，是一座監獄。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hY0b2wS9

不知是刻意還是無意。

這裡的空間構造似乎不穩，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生物從不同的時空縫隙被拋進來。

藉由檢查地上的那些，只剩下塵埃的屍骸痕跡。

我確實能感受到其來自一個個未知的彼方。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k6jhCJsLO

而牠就這麼看著一個個或是發狂，或是虛弱，又或者沒有足夠智能的存在出現在此。

牠會試圖將其送離這個空無一物的環境，又或者清理掉牠們死去的屍骸。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IvXFLzXMO

而當我因不明原因穿越世界，第一次踏入這裡時，牠對我的評價是：

空白，斷片卻相對正常的幼小生命。

牠確實試圖將我送出去，但我卻在牠準備完成前便掉進了其他世界。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je6bDehR

那，便是我與夏辰、黛蘭、伲昕……與記憶中那個拿著撬棍的背影相遇的起點。

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2KLCRa1r

ns216.73.216.3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