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五章模仿與實踐

黛蘭看著我低聲說著，像是某種思維框架被打破了。

「僅憑一次觀察……就能做到這樣複雜的變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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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得懂我做了什麼？」換好衣服回來的夏辰，語氣平靜中帶了點好奇。

我搖了搖頭。「不清楚，只是這幾天觀察下來，大概知道那東西是怎麼動的。」

我知道水流是甚麼感覺，也能模擬風如何碰撞、轉折。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想像中的畫面，如今成了一種不需思考的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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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像是魔法的東西卻與自然現象不同，它們總是突兀地開始，又突然結束。

對於這類超出我經驗之外的存在，更多的是依憑對物質變化的感知，對能量流向的模仿。

以模仿的部分來說，身體似乎比大腦更早知道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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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沉默了片刻。

伲昕驚訝的視線在我與黛蘭之間游移，像是在遲疑什麼；

而泰宇則是一臉羨慕，饒有興致地看著。

黛蘭轉頭回來看著我，表情像在打量著爆裂物。

「你不像是在學，反而像是在喚醒一些原本就存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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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是一臉疑惑。「我沒學過，我過去的生活裡沒有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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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奇怪。」她語氣柔和了些，掌中泛起微光，不久後，一股暖意包裹住我濕冷的身體。

「……或者說，是你身上的那種力量太方便了吧。」

黛蘭自語似地補了一句，「不需要繁複的啟動與構築，更像是一種……本能的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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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明顯沒有配套的知識與平衡手段。」夏辰緩緩開口，「液體蒸發會帶走熱量，這應該是常識。」

黛蘭點了點頭，像是在心裡記下一筆。

「那我們可能得換個思考方向了。」她轉頭對夏辰說:「我們的教學法對他沒用，他靠模仿就能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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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太懂，看著黛蘭溼透的衣服，這裡的天氣還很冷。「你不會冷嗎？」

黛蘭只是笑了下摸摸我的頭。

她的笑很柔和，但眼底的那絲警覺仍能被我所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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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正因為力量模式的不同，接下來的日子裡，她們並沒有讓我與伲昕、泰宇一起學那些所謂術法的咒式與結構。

而是讓我更多接觸自然的現象，風、水、光與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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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會在晨間帶我走過不同的地形，有時是鋪石、磚瓦的屋頂，有時是河川的堤岸邊。

她不講解，只在一旁看著，偶而提出問題讓我自己去觀察。

「這邊的風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這塊石頭比旁邊那塊熱？」

她說這樣比較安全，更加全面。

也能讓我學會辨識更多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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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蘭的方式則直接得多。

講課時她會突然的丟出一顆熱球、或射來一道電光，看我是否來得及反應。

我也開始嘗試依照自己的觀察，去調控釋放力量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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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我模仿出的火焰、電流總會失控，黛蘭說那是因為我的釋放還沒有邏輯，全靠意志與體感。

在這一次次輕微的燙傷與電傷中，也讓我更加小心。

黛蘭似乎注意到了我總是忽視傷口，對此只說，

「你得記住，身體得撐得住才算的上學會，超出承受的力量只會自取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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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這裡，已經過去了半個月。

我逐漸將現在的生活當作新的日常，就像上課，但更新鮮。

自己從小就喜歡拆裝玩具，砸開路邊小石子，只為了看清楚裡面的樣子。

而現在，我只需憑感知就能看清它們，我怎麼可能按耐得住自己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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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兩個大人不在，和伲昕或泰宇處在一起時，語言隔閡依舊。

我能從相似的詞彙中猜得出語意，卻無法完全理解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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伲昕內向但細心，看著我釋放出的電流與火焰，眼裡閃過一抹不自覺的驚訝，隨後又低下頭，像是在思索什麼。

他偶爾會遞給我筆記本，指著上面畫的圖解釋些什麼。

我多半聽不懂，但我還是會點頭，並盡可能的理解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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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宇總是靠得很近，雖然感覺得出沒有惡意，但粗魯不拘的個性還是令我感到困擾。

他會仔細盯著我操作力量的樣子，模仿我的動作，像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也做出一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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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說不上話，我也漸漸能理解他們是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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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的訓練仍舊安靜。

她只是確認我有沒有在觀察，我也用著自己的方式理解這個世界的運行。

而我也注意到了，這幾日中，我未曾感受到屬於噬種的異常氣息。

也許是因為夏辰身上那股我還無法辨認的力量遮蔽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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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四處走動，我看著這個城市依舊正常運轉。

但我清楚，那晚的經歷並不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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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推移，黛蘭不再只是測試反應。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6Uk48uEeb
那些丟來的電流與火焰，威力已足以將皮膚燙熟，失誤的代價開始變得真實。

我必須想盡辦法將這些突如其來的攻擊架開，並模仿著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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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運動能讓頭腦更清晰，但我不確定這算不算運動。

但我知道，身體開始記住那些動作，肌肉與神經在累積起的習慣中，記下那些動作的順序與反應。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9pDtnhKne
在一次次的模仿中，我漸漸找出了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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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讓火焰轉彎，如何讓電流在空氣中貼著物體表面滑過。

就如同拋擲物體該是什麼動作，墊起腳尖時該如何找到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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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法形容這些感覺，但本質上，它們都需要熟能生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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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子過去，我能隱約感受到，體內的力量在增長，操作力量時的頭痛也隨著我的熟練而改善。但我還不明白契機與原因。

夏辰與黛蘭也不懂，我的力量並不符合他們的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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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在客廳中，夏辰和黛蘭正在旁邊觀察我，讓我自己調整發動的方式。

或許她們早已察覺到，我的力量已經漸漸形成某種模式。

體內那股能量，越來越能聽從我的指揮，雖然並非完全順暢，卻足夠我完成一些細微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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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淡淡地說，「試著，用你的力量，發射一枚『精確』的火焰。」

我沉默了片刻，將視線落在放在桌上的石頭標靶。

深呼吸，思考該做的步驟，我還沒進行過所謂的精密瞄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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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釋放出的焰團收束在一個具體的範圍。

將其形態緊緊束縛，壓縮凝聚，同時引導電流進入火團，氣體開始游離，化為亮光將火團包裹其中。

火團在掌心顫動、蓄積著，直到力量衝破了束縛，從我掌心飛出，擊中石塊。

火球撕裂空氣，瞬間命中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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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低沉的悶響，包裹紫光的高壓氣團撞擊在石壁上，釋放出刺眼的白光與熱浪。

標靶被融出一道深凹的坑洞，帶著微小的放電聲。

我喘息著，些許的脫力感襲來，這種程度的攻擊，遠比我想像中要累。

和之前那些精神將要耗盡的頭痛不同。

這次，是身體真的要被抽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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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的語氣有些疑惑:「雖然夠準，但……為什麼會變成這種效果？」

黛蘭也笑了出來:「是要你狙擊，不是叫你融掉這塊石頭，那東西是電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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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個就是電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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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惑的思考著該怎麼回答，「因為，火焰是氣體和熱量吧？沒有壓縮怎麼能精確發射？」

我說得有些遲疑，但火焰不是物體，它會散開、逃逸。

只有強行約束它，才能讓它具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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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交換了一下眼神。

夏辰歪了歪頭，像是第一次察覺，我們口中的「火」根本不是同一種東西。

「……你是靠熱來引發燃燒的？」她略帶疑惑的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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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聚熱、加壓，成為焰團，如果再導入電流，好像會更有效率……我昨天才試出來的。」

我昨日原先只是想試試，若將各種能力不斷壓縮在一個點上會變成甚麼樣子。

我不明白這是甚麼，但我知道這東西比火焰更符合精確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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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蘭挑眉，似懂非懂地笑:「這聽起來像是逼著自然現象服從。而我們的火，是一種穩定的能量結構，除非特別調整它的術式。」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XIPGaI5qJ
夏辰盯著我，「所以對你來說……火是物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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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默默點頭，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我不是在學他們的力量。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AapF9AMR
而是在用自己的方法，硬是模仿出一個類似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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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低聲道:「這種攻擊，也許能打穿部分噬種的防禦……但你的精度和消耗程度還明顯不行。」

我看向了標靶，右手不自覺凝聚起熱焰，一股力量又匯聚到掌中。

這次要更少，但要更精準，我這麼想著，將視線對準了目標。

然而，這似乎已經超過了某種臨界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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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仍在蓄積能量時，掌中那黃豆大的電漿團猛然向前炸散，像煙花般擴散蒸發。

手指上的灼痛讓我僵住了動作，我強忍著疼痛，低頭查看。

食指與中指各裂開了一道焦黑傷痕，寬約半公分，幾乎見骨。

幸運的是，沒傷到韌帶的位子。

我壓下了自己的聲音，深吸一口氣，緩慢地將手垂下避免疼痛向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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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焰與電漿一併散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我低聲自言自語。「一發就是極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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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傢伙。」黛蘭的聲音拉回我的注意，聽起來沒有太多情緒，只是皺了下眉。

她沒等我開口，就拉起我的手臂往廚房去，打開水龍頭，開始沖洗。

冰涼與刺痛同時蔓延整個手臂，在渾身雞皮疙瘩下我再次做了個深呼吸。

「燙傷比你想得麻煩多了，而且這還不是普通的燒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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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術式就不用了，讓他長長記性。」夏辰在後頭冷冷地說，一邊彎腰收拾場地碎裂的石塊與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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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看著傷口慢慢的滲出肉色，焦痕邊緣翻捲得像燒過的紙皮。

「抱歉，之後會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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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對我的戒備是真的，關心也是真的。

這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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