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二章分水嶺

從人煙稀少的田地到燈火通明的街道，不過短短幾小時。

卻像從一個世界走到了另一個。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jgSkAp3z

已經七點了，城市中的光芒在大街小巷中閃爍。

我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進市區，肚子餓得像針刺，迫使自己更快地向前走。

也終於，在路邊看見了台飲水機。

喝下第一口時，仔細地感受著水噴出的流動感以及涼意。

隨後便是大口的灌水。

打從下課起，我一口水都沒喝。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aDQUyN3nh

飲水機上的字依舊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

……還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每次的回想都只感到一片空白，像是腦中被挖去了一塊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UW89U0giE

抬頭看著街道兩旁的商店燈光閃爍，行人匆匆而過，城市的喧囂仿佛與我無關。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o4J3oM4Ra
但這地方，似乎與想像的有些不同。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3RvMGiEZ
人群在眼前掠過，卻感到一股無法言喻的異樣。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XGrw8EhrY

有幾個人，無論他們的舉止如何正常，卻散發出無法形容的感覺。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IUZ5xbzCq
他們身上彷彿沒有氣場，空洞、靜止，如同早已失去了生命的痕跡。

這種情況絕對不正常，沿路上沒有任何生物會呈現這種感覺。

我移開視線，心跳加速，內心掀起一股不安。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n66EHMbDG
試圖讓自己冷靜，卻發現每走過一條街，不安感愈發強烈，模糊了原本的目標。

本能地壓低氣息，避開那些不像人的存在。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DjnMlgHb

直到我注意到公共廁所的標誌……

剛才喝太多水了。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jazPAu2Gg

一推開廁所的門，濃烈的酒臭與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而眼前的一幕令我啞口無言。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xUZYe5jN

我閉住呼吸想隱藏自己，又感覺到冒然的移動必定會被發現。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R93ggP3EK

一名男性正抓著一具屍體，那人頭顱已破開一個口子，鮮紅的液體潑灑滿地。

而屍體與血液，竟在他手中崩解，化作細小光點緩緩被吸收。

男子抬手一揮。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Dq3bjHuJp
下一秒，另一個成年男子出現在旁邊，穿著與死者一模一樣的衣服。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JmZkKURAR

擦著嘴的男子忽然轉向我，冷冷地掃視我，他沒說話，只是推開那個「複製」出來的男性，緩緩朝我走來。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yeaqEtzpr
步伐平穩，踩著地上的陶瓷碎片。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bEMqadPOn

體內的不安轉瞬間膨脹成尖銳的警覺，心跳開始混亂。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gq8h730d7
這不是普通的危險。

這是一種無法抗衡的力量，無論逃跑還是掙扎。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NQfAs0ozw

努力強迫自己開口，同時向後退。

「我……我只是路過。」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Qfuz2Pmgm

而男人眼神中帶著明確的殺意。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xReP3xTmo
「路過？」他低聲笑了笑說道。

「在這裡，『路過』可不是那麼容易發生的事。」

他不快不慢地靠近，卻讓我感覺像有無數針尖刺入皮膚。

「怎麼，還不打算逃跑嗎？」語氣輕慢，像是在試探。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vt9ZympwX

這時，我才驚覺一件事。

我能聽懂他在說什麼。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6RCFsK26w

意識閃過，身體已經先行動作。

我轉身拔腿狂奔，而對方只是用散步般的動作即刻逼近身後。

「急什麼？」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為什麼不反抗？」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q8jht4ea
「還是說……你根本不敢？」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cUCvLxEW

他的話語，如同針刺般挑動著我內心深處。

有東西，在我的體內被撬開了。

伴隨著逃跑的想法，一股炙熱沿著脊椎蔓延，自骨縫滲出，燒灼著肌肉與神經。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Uz3UNVp8H

下一瞬——地面炸裂。

腳下炸出的衝擊將我拋向前方。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gE2HFvyjt
空氣震動，視線扭曲。

我在地上狼狽的滾了圈，勉強支撐起身。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hNY91QVi

回頭一看，那個男人神情怪異的站在原地。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t7SWSuKN8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胸口。

一條細細的裂痕無聲滑落，他的身體沿著裂痕崩解成兩半。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2U8hZi7pG

我的思緒停止了運轉。

我不懂他為什麼會裂開？

以及剛才腳下的爆炸怎麼來的？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piEUHDBqI

無法明白的景象中，一道黑影緩緩浮現。

身穿黑色長衣，黑髮順滑。

她從陰影中走出，眼神寂靜無波。

手中那柄帶血長刃，在風中化為火光消失。

瞥了一眼地上微微抽動著的屍體，一縷火從她指尖流出，無聲燃燒。

聲音淡淡的，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NlLnvXOtN

我跪坐在原地，呼吸還沒恢復。

試著深呼吸，試圖緩和自己，但語氣仍帶顫抖。

「如果你能聽懂我說話……」

試圖猜測眼前的存在是甚麼。

「我需要食物……還有一個可以睡覺的地方。」

以及，單純的賭上一點直覺。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fhBMTvuqT

少女看了我一眼後，毫不猶豫地轉身。

以我能聽懂的話語說著。

「跟我來。」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7RsoqwKMx

她步伐飛快，沒有回頭。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flQIQfcU1
我拖著刺痛的雙足緊跟其後，心中空蕩蕩的。

這個地方，這些人，甚至自己的感覺……全都變了。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54EIRkMKa

在走過了一條條狹窄的巷道後，於一扇破舊的木門前停下。

少女推開門，陰濕的氣味從中傳來。

像是小型倉庫改建的空間，擺著簡陋的家具。

燈光被打開，老舊燈泡閃爍幾下，勉強照亮房間。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J5I3pQrl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食物，自己拿。」

說完，從箱子裡拿出一瓶水，隨手放在桌上。

愣了一會後，我才伸手拿起了一個鐵罐頭。

裏頭是乾燥餅乾。

咬了一口，粗糙又乾澀，但帶來了久違的飽足感。

視線不自覺又落到她身上。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1moZTJ8Zd

她蹲在桌前，翻找著出了一些簡單的藥品和繃帶，丟到桌上。

轉過頭，冷冷看著我。

「自己處理。」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GcbhK5rg2

直到這時，我才意識到自己全身是傷。

手臂、膝蓋、側腹……身上多處隱隱作痛，指尖觸碰到時能感覺到已經半乾的血液。

我將最後一口餅乾咽下，走向那堆藥品。

膝蓋彎下的瞬間，關節發出細微的抗議聲。

我看不清上面的文字，只能照著記憶中的氣味與顏色來辨認藥品，胡亂處理。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9hJRrAU8B
藥水的刺激灼燒著傷口，痛感讓神智再次清醒。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T8YqAG52

她坐在木椅上，雙手抱胸，一言不發。

就像在審視某種撿回來的物品。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6tTpiNaw

我咬緊牙，草草把傷口包紮起來。

她最終只是簡短地丟下一句：「那邊，去睡。」

然後離開了屋子。

氣息徹底從周圍消失，彷彿從未存在。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ifnR5owM

我轉過頭，看見角落那塊破舊墊子和薄毯。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bHokazTMV
破爛、單薄，但此刻卻讓人想要立刻倒下去。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p8wLTLR8i

屋裡只剩下老舊燈泡微弱的嗡鳴聲，和自己的細碎呼吸。

我關燈走向那塊墊子，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推著。

一接觸到毯子，神經便鬆了，四肢沉重得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我試圖保持警覺，但身體已經背叛了意志。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TClWLvXup

在意識沉進昏暗之前，腦海最後浮現的是她的背影。

冷得像一把無聲的刀。

她應該不是人……但也不是剛才那個「東西」。

如果她想殺我，大概不會有任何遲疑。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sWQfCf4b5
可她沒有。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ZwgwVWQAq

我閉上眼，聽著自己微弱的心跳聲，一點一點，沉入黑暗。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WmPr0N5Ro

……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vWcB8f0g

深夜中，輾轉難眠。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X5xlYdSR

原以為，自己會昏睡過去。

但反而更加清醒。

身體發熱，像是某些部位還在冒煙，關節深處傳來扭曲又遲滯的痛。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rQcfkBEEf

有什麼不對。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BEgBUWTh

我習慣傷口癒合得慢，但皮膚下的熱感沒有延燒，反而迅速冷卻下來。

太痛、太快、太順。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abOycbcE

也習慣聽見遠處的金屬聲、牆後的滴水、屋頂上某種小型動物的腳步。

但今晚，這些聲音組合起來像一個訊號陣列。

無法只聽其中一項。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ffZQxD0I

嘗試閉眼，卻能「看到」四周所有的空間。

世界像貼在眼皮下。

無法把它推開。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UqQOHGcft

已經不記得自己第幾次翻身了。

房間裡沒有聲音，但每一塊牆面似乎都帶著細語。

某處的溫度在上升，另一處有蟲子聚集。

試著縮回感知，但毫無效果。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VDUWnqrx

把頭埋進毯子裡，用力咬住手臂。

只為了確認自己還能控制些什麼。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JgFlqQxFm

直到頭痛擴散，像是被東西撐開，大腦開始浮起來似的，一切終於停了下來。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uhbvwUWz

不是睡著。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LgkoDIVdD

只是剩下了空白。

1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5GvcjYf9z

ns216.73.216.236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