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間章守望者的約定(維娜視角)

我或許，會在未來多次想起這些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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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總是對世界露出驚奇的目光。

彷彿只要再多停留幾天，就真的能學會如何普通地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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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比我預期的還要奇怪一些。

他的思緒裡充滿好奇，研究各種事物，喜歡食物。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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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學得很快，但轉瞬就忘。

身體替他記住了，他的心靈卻將其忘卻。

宛如一道道刻進肉體的紀錄，遍佈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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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述說著『殘星』與『噬種』的種種直到睡著。

我將燻好的毛皮蓋在他的身上，一邊想著「那樣的世界，似乎也不算太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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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的睡臉時，我冒出了一個想法，既然他與神跡的契合度很高。

那麼我是不是也能以此為橋樑偷看一下他的夢境，以接續著他沒講完的部分呢？

帶著些許惡作劇的想法，我靠在了他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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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應該是我這一世目前為止，最魯莽的一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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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裡，我看見了高樓、街道、他的夥伴。

即使辛苦也算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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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日常的畫面轉瞬扭曲消散。

我感覺自己被埋入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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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夢裡，我也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恐懼與憤怒，彷彿連呼吸都帶著刺痛。

痛苦與掙扎連綿不斷，時間被無限的拉長又被揉成一團，直到一切被碾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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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狼狽地脫離那片惡夢，睜開眼時，卻看見那孩子在一旁坐著。

帶著一個幾乎沒有重量的微笑：「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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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了，一瞬間甚至分不清剛才的夢境，與眼前的微笑哪個才是真實。

我不像那些更年長的同胞們，我還不打算接納自己的累世記憶。

這夢境的刺激對我來說太過強烈了……

感謝神賜予我們堅韌的精神與肉體，令我得以忘卻那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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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孩子是怎麼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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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知道旁觀已不再是選項。

至少他停留在這裡的時間，我得當好一個嚮導，當好一個引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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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最好不要讓他靠近這附近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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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帶領米勒去學習這世界的知識時，我也在觀察著他。

一個能夠主動在不同時空通行的存在，在萬年的歷史中偶有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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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他睡著時，我便會在世界根系中尋找那些被神跡所記錄下的資訊。

我自身沒有相關的知識，我需要線索用以對照這個孩子的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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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的，我便知道了，為何一個異界訪客的到來，卻沒有觸發神跡的探查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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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或者說，他的軀體是第一次到訪，但這世界早已記住了他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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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配著數年來同胞們的轉述以及神跡的紀錄，我得以窺見過去事件的始末。

根據時間點的判斷，那時，我的訓練課程才剛結束沒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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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混沌族系下的一支血脈，曾經透過廢棄的傳送塔入侵過這個世界。

人們簡單的將其稱為魔族，但神衹大人明白那是什麼。

儘管血脈早已稀薄至極，那也是傳承自遠古創世神話的生命。

為了吞噬與殺戮而存在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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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前來不為別的，為了食物，為了生存，為了戰鬥。

他們遠比我族弱，卻比這世界的其他生物更擅長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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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族的人數太少，即使能將他們封鎖在登陸點，也難以第一時間將其消滅。

更何況半數的同胞們都有自己需要守護的區域，無法立即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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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入侵並不是什麼新鮮事，清剿行動如計劃般進行。

當包圍網成形，戰局僅經一日便已接近尾聲。

只要不擔心這些入侵者潛逃出去，這支異界軍隊並不是我族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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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族戰士三名犧牲，至今仍未轉世。

負責圍堵封鎖的混編聯軍犧牲過千。

敵方僅剩一巨大的異變魔獸無法被殺死，其屹立於屍堆之上，吞食屍骸並恢復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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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那自戰鬥打響以來便突兀出現的幽靈孩童遊蕩於四周。

而那魔獸彷彿被食物吸引般撲向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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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事情，一切都是模糊的。

無論是親眼所見的同胞，還是神跡的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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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只能確定兩件事：

魔獸被再次重創並被拋向了廢棄傳送門，就此消失。

以及那幽靈的特徵，與米勒的靈魂相符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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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我看向那孩子在愉快的探索時，我都更加確定，我不該告訴他這些。

我不清楚為何他的靈魂會與那幽靈相同。

但這並不是他該承擔的事情。

而他也絲毫不記得，只知道自己是第一次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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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該做的事情沒有變，引導他，並讓他明白其自身的可能性。

雖看不出他有什麼廣大的野心與願景。

但他這樣的存在，勢必未來會被牽扯進某些麻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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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個夜晚過去了，他原定要在今日離開。

但仍看得出，他還意猶未盡。

我笑著摸摸他的頭說著：「歡迎你之後再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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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下定了決心般，他笑著點頭回應，蹭了下我的手。

「嗯，我找到回家的路之後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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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他收拾好近日拍下的相片，要讓他帶回去的食物與那塊皮毛，找了個時間幫他做好的晶石工作刀……

好像不小心幫他準備太多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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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呢。」

看著他向我道別，背著比自己還重的行李微微浮起，然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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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神的祝福與你同在。」我揮揮手，看著那包圍他的光芒瞬間扭曲，看著那身影憑空消失。

我忍不住想——這孩子，果然還是那麼奇怪。

「願你的旅途，能少一點苦難。」

向著無人的方向說著，象徵著這一段相遇的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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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要盡快返回村莊，向長老們親自傳達這件事。

近日的時空裂縫，過去的未知存在再臨，兩者不可能毫無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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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出發之前……還有一點裂隙帶來的『髒污』需要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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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悄無聲息的穿過了世界的背面，在遙遠的距離外於一座山頭上再次現身。

一公里外，是一處被拆成碎片的房屋與樹林。

一個被裂隙嚴重污染而巨大化、皮膚硬化如黑岩的發狂巨人正在肆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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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在毫無知覺下結束她的生命，常規的箭矢已經不足。

我從背後取下正逐漸伸長的弓，箭筒中抽出拇指粗的金屬箭矢。

它不具備羽毛，而是尾翼。

儘管在鍛槌一般的質量面前，大氣的流動已經失去了引導它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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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的祝福，不需要魔法與神跡。

而她，不需要更多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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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呼吸，搭弓，拉弦。

“風兒，你將為吾之弓矢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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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祈禱，祝福：「願你的靈魂不再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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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指尖鬆開的剎那。

沒有破空聲，沒有音爆。

只有我腳下的山頭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壓出了兩個深深的足印。

空氣在那一瞬間讓出了路徑。

——然後，它已經抵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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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那條路徑出現時，結局已經決定。

那足以無視人類火器的外殼只留下了血霧。

隨後，被延遲的巨響才爆發開來。

大地在顫抖，土石噴發至十幾公尺的高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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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手中的弓停下了那足以震碎常人手臂的嗡鳴，逐漸縮回原本短弓的樣貌時。

我已抵達了她的身側，將她的靈魂送還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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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四周被拆成碎片的房屋與樹林。

如果這些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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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向著遠在地平線外的故鄉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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