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五十三章彼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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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月裡，我們的生活多了一種奇特的節奏——

搬貨、分裝、檢查裂隙的穩定度，再試著從那些細微的變化中找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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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覆透過小黑追問那些祖靈，答案永遠模糊得像是迷霧裡的影子。

但將其與數次測試經驗統合後，我也逐漸建立起對世界穿越的基本規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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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目前的能源儲備，最多可以在一日內在這裡與基地來回三次。

然而，只要連續來回兩趟，就已經足以使空間不穩定的程度明顯到足以被我感知。

就宛如過度拉伸的布料即將抵達極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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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沒有相關知識，我也能想像得到那代表什麼。

在我故鄉，以及在這座城市上空發生的裂隙災害，至今都仍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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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這就是所謂的『時空安定性』，那它似乎具備某種修復機制。

因為不論是當時的災害，還是現在人為的不穩定。

都會在數日的沉澱後變得更加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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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此大致推出一個規律：

一個月內在其他世界與這個世界間，來回的次數不超過兩趟，會是一個合理的頻率。

雖然這依然只是一個連理論都算不上的假設。

但總比完全沒準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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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些間歇的空閒時間裡，黛要我暫時停下那些關於戰鬥與力量的練習與思考。

接著，她塞了一把吉他在我手裡。

「我覺得你需要培養一些吃東西以外的興趣。」她是這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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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此有些不太理解。

這輩子唯一接觸過的樂器，只有學校裡那支塑膠直笛。

撫過吉他的木質紋理，材料與氣味都很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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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坐在窗邊，隨手彈了幾個音節，聲音輕鬆而溫和，似乎是最近聽過的流行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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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其實不太容易。

透過頻率與物質的關聯，我很快的就能理解哪個音大概在哪個位子。

但真的要確切的記住位子，以及那些所謂的和音。

這難度並不亞於當初來到這個世界時學習一門新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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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對我學習的進度沒什麼要求，大概只是想讓我別一直盯著那些暫時無解的數據。

於是我在裂隙監測與搬運之間，多了一個工作，坐著撥動那些陌生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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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一月底的某個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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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剛放下吉他，凶獸罕見的透過建立起的聯繫主動向我搭話。

腦海中響起了聲音，「你該過來看看，有特別的東西掉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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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將牠的監獄當作基地的近兩個月以來，曾發生過兩次有其他生物闖入的情況，無一例外都發狂至死。

牠一向是事後才隨口提起，能被牠稱作特別的東西，應該真的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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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與夏都出門了，她們大概又要半夜才會回來。

所謂的異界入侵預警，大概工作量非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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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吉他放好，將劍柄繫上腰間。

閉上眼睛，浮起，向下落下。

很快的抵達了基地，低頭看著腳下的白色圓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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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效果正常。

這是最近為了讓進入這個空間的事物，固定其出現位子所限定的入口。

至少能避免哪天在這裡休息時，卻突然有生物砸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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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落地，抬頭望去時。

一個少女的輪廓站在那沙發旁，銀色的髮絲垂落。

金屬的質感在她指節間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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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撫摸著沙發皮革的質感，轉頭看向我，那眼中閃著琥珀色的光。

沒有任何威脅性的動作，但其身上的異質感令我十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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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構造很明顯不是人類，更像機械。

但其身上流淌的能源，生生流轉，脈動不息。

那是生命——或者說，生物才會具備的特徵。

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東西，應該是機械，又應該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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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口說了幾個單詞，完全無法理解。

那不是我知道的任何語言。

雖然我知道的也沒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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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你會其他語言嗎？」我比手畫腳的說著，語言不通，但看起來能夠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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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理解我的意思一般，她又說了幾句話，在地上用光書寫了幾個符號，發出一股連續的電子音，說著另一種不同的語句。

但依舊無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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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等我搖頭，她已經低下頭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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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語言有反應，而且在意圖辨別上似乎相對精準。

雖然不知道怎麼辦到的，但這降低了一些交流難度。

「這裡，是一個……基地，但這裡沒有其他出口。」

聽完我的話語，那宛如面具般的表情有了變化，皺眉並舉起手揮動手指，像是在比喻這一個空間。

「對，這裡。」現在我確定了，她真的聽得懂。

「妳聽得懂我說什麼對吧。」

她點頭回應，試圖使用皺眉的表情傳達自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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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凶獸的身影在我身旁出現，「原來能夠交流啊，明明能理解是個生命，卻完全讀取不到她的思緒與記憶。」

其渾身赤紅的狼型外表似乎令少女卻步，牠繞著不知所措的少女走著，兩者之間似乎無法達成溝通。

雖然她的臉龐幾乎沒有表情，但指尖卻微微收緊，像是本能的戒備。

機械……也會有本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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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威嚇一般，機械少女渾身散發細微電弧，在空氣中霹啪作響。

但就算我不清楚這樣的生命體是如何運作，我也能看得出來，她很虛弱。

「別嚇她了，她有種電池快要沒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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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影咧開嘴，像是露出笑容般看了對方一眼，隨後形體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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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著伸出手，釋放力量將其轉化為電流。

閃電一般應該是無法拿來充電的吧。

但既然她能製造電弧，那或許可以試試。

「你看起來，需要補充……食物？」

我思考著措辭，這用詞應該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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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我纏繞著電流的手，她先點頭，又遲疑地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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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我需要外援，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我散去電流，伸手向她走近。

「走吧，我先帶你去找其他人，這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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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一瞬，才小心翼翼的靠近，握住我的手。

金屬質感的關節在動作間傳來細微摩擦感，但她的步伐卻異常安靜。

她沒有說話，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正緊緊盯著我。

額上的藍色玻璃珠散發著肉眼無法觀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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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釋放出力量包裹著彼此，浮起，「你應該需要閉上眼睛。」

她略顯遲疑，但依舊配合。

隨著下墜感的退去，我們回到了據點的客廳中。

她重新睜開眼睛，打量著四周的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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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算先打通電話給夏，通知一下目前的狀況。

才剛拿起電話撥號，便看見了那少女蹲在了電視旁。

在我疑惑其意圖時，她將兩指伸向了插座中，兩者之間迸發出了細小火花，並伴隨著室內燈光閃爍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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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緩慢，但確實能觀察到其渾身的衰弱感不再明顯。

「看來飲食的部分解決了。」

聽見我的話語，她依然是看著我又點頭但又搖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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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她的來歷是什麼，至少今晚，她應該撐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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