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五十章靜養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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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開眼時，已經是隔天中午了。

夏和黛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開始教我再生斷肢的術法。

就像過去的訓練，我雖然記不住每個細節，但能感覺力量該如何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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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依照她們建構出的框架，一點一滴地長出了芽。

新生的皮膚潔白而脆弱，手腕斷面不時傳來刺癢與微痛，像是在提醒我神經與肌肉正在重新連接。

之前整條手臂縱裂的疤痕，也在這幾天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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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肢體再生的速度很慢。

而且這段期間我還不能讓人發現自己手沒了，所以我哪裡都不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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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星期，我都待在據點裡。

沒出門，沒煮飯，也沒訓練。

每天醒來、吃飯、曬太陽，還有……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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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現在能看清楚書本上的字，但太過全面的視角，根本不適合閱讀。

書頁像地圖，每個字句像符號，排列又太密，視線難以聚焦。

必須盯很久才能確定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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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一句簡單的『光線光譜中的紅外線與次毫米波。』

我第一眼掃過，只讀出了『光線、紅外線、毫米。』

這還是黛與伲幫我找來了中文科學期刊的情況，否則可能還會更慘。

但我還是慢慢地、像是啃樹皮一樣讀完第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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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念完國中就來到了這個世界。

基本知識雖因自身學習習慣，以及為了應付記憶障礙而架設印象節點的原因，會比一般人廣。

但總的來說，我的知識像是少了半邊的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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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石頭大致由什麼組成、生物細胞如何運作、渦流內的物質大概是如何互相干擾——

可我甚至記不得重力加速度的公式。

我想，至少該趁著這種空檔補充點知識儲備。

知識的廣度決定了想像力的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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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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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天時，腕關節已經長了回來，指骨已經開始冒芽。

我偶爾搓揉著斷面止癢，刺癢的感覺令人煩躁。

夏對此只吐槽了句：「以後別砍那麼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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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砍自己的手。

也希望別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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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天時，小黑與拜因再次登門拜訪。

伲昕也在，他是第一次見到高階噬種。

一直到夏輕描淡寫地介紹拜因的身分，他才意識到現場的真實情況。

他整個人像被按下暫停鍵，僵在那裡半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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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因並沒有釋放出力量，因此看起來完全就是個健壯的白髮中年人。

但我思考了下，這樣普通的形象可能遠比釋放力量更有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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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打量了下伲，隨後轉頭看向我，呢喃自語，大概又在與祖靈聊天吧。

拜因像老朋友一樣打開了帶來的紅酒，動作自然熟練。

對此夏沒什麼意見，黛則兩眼放光的盯著酒瓶。

「千禧年紀念酒？這種東西你還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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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很少在據點裡喝酒，但我知道她很喜歡偶爾自己去酒吧喝個幾杯。

那種地方充滿煙味，我是不可能去得。

但這酒香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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伲此時終於回過神來，感覺得出他非常緊張，但依然盡可能讓自己保持鎮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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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因從箱子裡拿出幾個玻璃杯，倒酒醒酒的動作熟練得像專業服務生：

「境內我還有幾個酒窖，但不少已經放了太久只剩紀念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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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黛開始與對方爭吵起來，夏拉著依然僵著的伲到一旁時，小黑走了過來平淡的詢問著：

「這種再生方法，太慢了，你明明已經吞了那麼多雜種，就沒想過模仿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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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知道她說的雜種是中階噬種，殘渣是低階個體後，她似乎也不再糾正自己的用詞。

她們的語氣中也沒有貶抑，就只是在稱呼另一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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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想過模仿噬種那樣高速的復原，但沒有依附骨骼的再生只是一團肉，而自從斷口收合後骨骼也不再主動的向外延伸。

「骨頭與神經那些的好像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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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疑惑的抓起我的雙手說著：「殘星們的方法沒有問題，只是太糾結肉體的還原，而你應該早已能使用別的方法重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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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她就抽出了我的力量，一隻透明淡藍的左手從斷面延展而出。

這模式確實是噬種再生時的反應模式，但又不完全一樣。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wORDHithx
結構看起來比肉體更輕盈，卻又意外地穩固。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76ZUZa4Xw
這……會不會比肉長回來更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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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凝聚成形，我也漸漸感覺到了某種聯繫。

我嘗試的活動手指，那手也確實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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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毫無預兆地一口咬掉了我的小指。

「這是，教學費用，試著把它長回來。」

雖然不會痛，但那股突如其來的違和感，挺微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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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睛，試著將這完全由能量凝結成的手與自己的知覺相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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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感覺到細小的手指戳了下我的臉。

「眼睛睜開，參考另一手，才不會一長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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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下，只能照做，我嘗試模仿著剛才她塑型手掌的方式，重新慢慢的長出透明的小指。

雖然成功了，我也不禁開始思考，這種方式是否能應用在義肢或其他修復用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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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在一旁一手摀住伲的嘴，一手按住因驚嚇而掙扎起身的他，並開口說著：

「那種方式長出來的手不會有痛覺吧？」

我此時已經削掉了接口處的皮膚，讓神經與骨骼慢慢向著透明的手裡延伸，並點頭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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伲掙扎的更厲害了，夏也皺眉苦笑：「看來我多慮了。」

看著在透明的手裡，緩緩蔓延開來的神經與骨骼。

我好像能理解為什麼伲看起來那麼慌張。

這真的看起來很驚悚，但戴個手套就能解決了。

只是目前兩手之間有種……微妙的延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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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吵鬧後，我也向來訪的兩人與伲昕說明著第一次時空跳躍的場景與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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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一說完，小黑便興致滿滿的提出要讓我帶她去看看。

確實，那裡沒有人，也不能稱作其他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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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仍懷疑帶人傳送是否安全時，她就已經開口把我的話堵上。

「祖靈們說我沒有問題。」她語氣相當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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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有點羨慕，這種近乎預知的溝通能力真方便。

看向了拜因，他應該算是監護人一樣的存在吧，不勸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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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猜到我的想法一般，他只笑著回了句：「一路順風。」

聽完後，我這才想到，雖然她看起來如此嬌小，但實質上遠比夏辰強大。

該思考有沒有危險的，應該是我才對？

我又看了下黛……她喝了兩瓶酒，已經有點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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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向了夏，而她半開玩笑地說著應該算是同意的話。

「淑女邀請你出遊，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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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也不是真的擔心有危險，只是覺得應該問一下。

就當我思考著該怎麼帶人一起時，小黑已經跳上了我的背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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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輕，輕的像毫無重量一般。

但卻很沉，力量感強的像是背著一顆耀眼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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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自己適應一下這種感覺後輕跳了下，感受著身後的溫暖。

有點，出乎意料的自在。

「眼睛，應該要閉上，我覺得看著那些東西不太舒服。」

腦海中浮現出那些宛如地獄繪圖般的畫面，我不太確定她的認知能不能以人類作為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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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該，沒有問題。」

她在低聲呢喃後，如此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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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著她走到了空曠一點的位子釋放出力量，包裹著彼此，微微浮起。

「那麼，我們去去就回？」

上次好像也是這麼說的，搞得我有點不敢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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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應該不會出什麼意外了吧。6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0bFkPQh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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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身影伴隨著閃爍消失在眾人眼前，光芒散盡後，客廳恢復了先前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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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因此時才不疾不徐地從懷裡取出了又一瓶酒。

「巫女的事情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就是我的工作了。」

他看向了伲，語氣平和卻不容忽視：「孩子，你應該前一段時間就感覺出自己有什麼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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伲像是被看穿一般，神情緊張的慢慢點頭。

夏也看著伲觀察著：「我也感覺到了，那種感覺，和米勒身上的很像。」

拜因把酒瓶從桌上滾過：「這便是裂隙災害的餘波，世界上的人類，將不再只有殘星是特別的。」

夏按住了滾動酒瓶，皺眉的說著：「所以這才是你們終於公開自己存在的原因？因為再也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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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事情真有這麼簡單，接下來要說的這些，不完全是預言，半數只是猜想。」

拜因看向兩人，手撐著桌子。

「那個在萬年以前，曾被我族以兄弟相稱的種族，可能會以什麼方式來到這裡，以及造成什麼影響。若是你們無法提前應對，那麼預言將以最災難的形式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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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撐起身皺眉，帶著疑惑與不安：「我還是……看不懂你們的目的。若只是對抗那些威脅，你們根本不需要我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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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因沉默了一瞬，才慢慢開口：「我們終究在這個世界借住了近千年……就算不是所有同胞都把這裡當家，我也想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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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吸一口氣，嘀咕的低聲抱怨：「最近破事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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伲的注意力沒在三人的對話上，只是低頭盯著自己的手。

以及那掌心中突然冒出的，如呼吸般閃爍的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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