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四十二章信標 (先知視角)

「……你們今天來，應該不是只是來解釋這些的吧？」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4416Tk9Z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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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麼問的時候，祖靈的話語依然佔據著我的思緒。

那些聲音在嘈雜地談論著他，有的困惑，有的愉快，有的安靜地觀察。

「瘋狂又穩定，他很適合。」

「來自異界，前往異界，巧合？」

「太乾淨，太不合理。」

「未來沒有變動，預言沒有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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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祂們的焦躁，但明白我此刻該做什麼。

我看著他，那雙總像沒睡飽的眼睛：「不是的，我們來，是為了完成另一則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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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帶著些許疑惑，等待我繼續。

祖靈的聲音還在腦中盤旋，有些催促，有些正在觀察他的情緒與思考。

我不急，他也沒有催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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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我們以為，跨越時空的流星，是我，是夏辰，或者是城市轉化而成的能源。」

我慢慢說出來，那不只是對他的解釋，也是對自己的確認。

「直到你斬下那名雜…………中階噬種的首級為止，預言中的模糊部分開始收束。現在祖靈們已經確定了，將跨越世界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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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回應，眼神雖沒有變化，但我感覺到他身體輕微的緊繃。

他的思緒快速運轉，試圖評估這個訊息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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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數秒的停頓後，他終於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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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你帶上我，這是預言的一部分。」

我靜靜看著他，不是請求，也不是命令，只是陳述。

他的反應出乎我意料。

沒有拒絕，也沒有情緒，只是低頭沉思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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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我能不能辦得到。」

他語氣冷靜，像是評估一項麻煩的工程。

「這幾天的感知……的確有些變化。但我還不確定，這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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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靈的聲音安靜下來。

祂們在等待，他在權衡，而我，也只是靜待下一句該轉述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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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了我一眼，這次眼神有些遲疑：「不過如果你要跟我走……有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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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會有條件。

這是人類的反射行為：在不信任中，提出可控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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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停下吃人的行為，一年。」

他語氣平緩，卻不容討價還價。

「我無法帶著一個習慣吃人的生物到處走。無論你看起來有多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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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的聲音傳來，但我暫時聽不清。

祖靈的聲音已經躁動起來，有的不滿，有的譏諷，更多的是，嗤笑聲。

我也沉默了幾秒，低頭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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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類幼體，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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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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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祖靈的反應來看，我明白這樣的條件來自他的邏輯，而非情緒。

——這正是他被認為「適合」的原因。

祖靈的聲音暫時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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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應，但你得知道，那些供給我活下去的能源，也依舊會來自同胞們吞噬人類而來，而且效率只會更糟。」

我抬起頭，語氣平穩。

從資源的角度看，這是浪費。

但我想知道，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邏輯，還是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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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意見。」

他說著，依然沒有帶著情緒。

「我只要求你戒掉吃人，不是斷食。既然你們像人，就向我證明自己能壓制本能與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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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讓我想起自己，也曾嘗試改掉某些習慣。

打從百年前我不再旅行、終年待在室內開始，我便養成了邊看書邊觀察城市與環境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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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只是為了順便瞭解其他同胞與那些雜種的動向。

後來變成了換一種方式觀察城市的脈動。

到了現在，已經不再需要那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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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習慣就是習慣，即便這可能會讓我偶爾漏讀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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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點頭答應之後，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靜靜地望著我，像是在確認我說的是否當真。

那目光後的某種思緒正在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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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的聲音再次傳入我耳中，這回我聽清了：

「可以開始了。我已經封鎖了這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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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與那個叫黛的殘星又警戒了起來。

沒辦法，我忘記先解釋了。

叔父也忘記說了。

畢竟也只是猜到可能會這麼發展，但沒有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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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看向米勒。

「那，還剩下最後一件事。」

我站起身，將手伸出，將體內力量一點點的提出，匯聚。

「帶走我的力量，以完成預言。」

「你需要，帶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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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皺眉，臉上出現了遲疑。

沒有抗拒的情緒，而是在思考細節與可能性。

「你是說……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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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你選擇讓我暫時留下，那麼我便以這種方式完成預言。」

祖靈的預言從來都不會是精準到每一個細節的。

我早已習慣這種隨機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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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詢問著殘星們：「你們覺得，沒問題嗎。」

他不是迷茫，而是在意那兩人的看法。

對他來說，這似乎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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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辰先說話了，語氣帶着不滿與憤慨。

「我不太懂你們在說的東西，我也不覺得我們有選擇的餘地。」

在她逐漸平靜下來後說著：「但不論你怎麼選擇，我都不介意，相信自己的判斷就好。」

她看向了另一人，「你也說點什麼吧，別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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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推了下的另一名殘星看向了米勒，頓了數秒後，像是投降般的，帶著微妙的笑容：

「放手去做吧，希望這次我的擔心又是多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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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來看著我，眼神中第一次出現迷茫。

「我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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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住了他的手，宣讀著祖靈的話語：「如同你吞噬那些生命一般，直到你再也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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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模仿那些雜種的吞噬，開始一點點的接受我的力量。

這非常沒有效率，那些雜種的吞噬不是為了這種用途演化的。

「試試模仿這個。」

我向他示範了我族的，最原初的吞噬能力。

不是瓦解，而是同化與接收。

將自我如同霧氣般體內逸出，纏繞上他的手。

我反向的接收了他的一部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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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意料的，非常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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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旁響起了一聲熟悉喀嚓聲。

我看了一眼拿著相機對著我倆拍照的叔父，與愕然的兩名殘星。

老實說，我沒猜到這個過程這麼不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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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過去，幾次交互吞噬的示範後，他逐漸掌握了訣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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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能量流動瞬間湧現。

我感覺到自己身體內部像是被拆解開來，力量快速的流失。

身體如同被灌入灼熱的閃電，連視線都被撕裂般地略為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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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痛下我專注著呼吸，並感受著祖靈們留下的烙印正些許剝落，轉化為純粹的精神與能量，被他一點一滴地吸收、接納、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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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看見他眼底的平靜與混亂。

他的意識與視野隨著能量的流動變得更加清晰——像湖水倒映出完整星空的那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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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他的意識短暫地、真正地，觸碰到了祖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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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痛覺壓制了我的感知，我也能聽見祂們在說著：

「他看見我們了。」

「……又斷了？」

「他不像初次見識精神存在。」

「他終究不是我們。」

「夠用了，他看見了。」

「足夠了，現在，讓他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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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靈的聲音一瞬即逝，只留下一圈極深的靜默。

我似乎逐漸習慣了全身撕裂的痛楚，因為我已經開始感到遺憾。

我原以為，終於有人能分擔我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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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喘了口氣，額頭出現細密的汗。

呼吸間夾雜著過載與清明，像是從某個更深的地方回來。

「那是……你說的祖靈嗎？」

他低聲問，眼神像是在試圖抓住飄過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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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他看見了。

那不是幻覺，那是眾多古老的，無法投入輪迴的同胞們留下的意志。

只是一瞬，但那瞬間足夠他留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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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回應，開始接收那些他因無法容納更多而排出的能源。

他不像我們，也不像那些雜種與殘渣——沒有祖靈替他回收。

他吞不下的，只能浪費，最終歸還天地。

他甚至不具備吞食靈魂的能力，那些因他而脫離軀體的靈魂為何轉瞬即逝，仍然是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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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受著自己有些虛弱的身體，鬆開手，坐回椅子上。

「雖然只有片刻，但你確實見到祂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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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而是閉上眼，像是在辨識那模糊而遙遠的新知覺。

幾秒後，他睜開眼，望著空無一物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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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靈向我解釋，他原本就已經看見了那些邊界，只是無法認知，也無法定義。

祂們只是推了一把。

——從這裡開始，流星的軌跡更加清晰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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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我的眼神有著些許擔憂與關心，就算不用提醒，我也能確定自己的狀態看起來應該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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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不是什麼大問題。

重要的是，預言已經進入了下一個階段：「你將引路，而我將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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