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三十四章血色的喝采

我屏息，右手的神經肌肉正慢慢找回控制。

能量滲入肌肉，重塑血管，伴隨著劇痛一點一點縫合那被捏碎崩潰的部位。

看似血肉模糊，骨骼卻已重新接上。

剛才吞噬後湧入的力量，正在迅速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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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殘星成員們開始重新集結，有人呼喊著隊伍代號，有人確認著剩餘戰力與補給線。

戰場的喧囂仍未止歇，但已不像先前那般四面八方地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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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距離夏辰半百公尺的位置。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PCOFLniZ
他們的身影在我眼裡像是被剪掉幾格的影片，依靠感知的補正才勉強將他們的動作連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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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莫的身體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就已在夏的刀前。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Iyhcz1kFQ
空氣被揉成發燙的熱團，被兩股力量硬擠出一道白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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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與手臂相撞，像一整面鋼板被彎折。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f36j3ajdF
薩莫的手骨被切開，能量亂流沿著斷口湧出，但還沒等血液擴散，傷口就已完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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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下一個瞬間，薩莫的左腳劃過夏的面前。

腳尖帶的氣浪密度堪比鋼鐵，掠過時甚至切掉了幾縷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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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動作之間沒有間隙。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JUjMOPEmN
我的大腦只能靠能量脈動去腦補出他們下一步的位置。

但每次剛捕捉到訊號，下一個衝擊就已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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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混戰的低階噬種本能地退開，像是在躲避一場只有死與狂熱的對決。

其他殘星也避開了該區域，那已經不是他們應該干涉的戰鬥。

一個被速度與力量挖空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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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剩餘的中階除了薩莫還有額外兩名，各自被數個隊伍牽制著，相隔半個戰場遠。

而那些低階，眼神更加狂熱，興奮，彷彿被薩莫所感染。

但牠們卻像是看見什麼災星一般，離我老遠。

是因為我吞了兩個中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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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拉著我遠離戰場中央，原本打算保護我的隊員有些不知所措，像是在思考我到底還需不需要保護。

我懶得去細想原因，夏與薩莫戰鬥的身影吸引著我的注意。

那火焰與氣浪交錯成難以直視的光，空氣被高熱撕裂成扭曲的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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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動作迅猛至極，每一次揮擊都不只是物理的破壞，其風壓與火焰更是不斷驅散對方的能量，斬落手腳。

而薩莫竟絲毫不落下風。

他像是一塊等著火焰淬鍊的礦石，每一次斬擊都讓他更興奮，再生的更加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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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笑著，語調帶著古怪的輕快，話語在接連不斷的爆音中詭異的清晰：

「再來！再真誠一點！釋放你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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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死了，去死吧。」夏淡淡地回答，在兩人交錯的瞬間，我僅能聽清這一句。

他們不再多語，只有一次次令人驚駭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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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指尖的刺痛再次傳來，我動了動手指。

休息時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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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身旁那名仍在警戒的隊員，夠強，但不夠擔任突襲中階的任務。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有點啞。「我還能動，你們去支援其他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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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快？」他正盯著夏的身影，被我的話語拉回視線。

他瞥了一眼我的右臂，浮腫與裂紋仍明顯看出剛被壓碎過。

「這怎麼看都不像可以握緊東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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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度確認動作。「沒錯，但算上移動時間，應該足夠了。」

我看向了原本預計的方向，西北方節點。

目前三個節點被破壞，戰線開始移動，自己也得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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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應那些低語，夜色覆上身體，我融入戰場的餘波與能量流。

敵方略顯敗退，但仍占人數優勢。

半數節點破壞也代表著他們需要守著的地方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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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嘶吼、交錯爆響的戰場聲浪，被刻意地隔在了身後。

順著戰場中殘留的能量場，滑過裂痕與風暴的縫隙。

一邊適應仍劇痛的右臂，一邊觀察戰況。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WNExOThii
那光柱下的交戰仍在持續。

從這距離，我已能感覺到有隊伍正在那光柱之下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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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讓世界知道你在接近他。”

“讓他誤以為，你的脈動只是他心跳的多餘一拍。

無數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宛如被遺忘的戰士留下了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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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其他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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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腦與神經已經開始疲勞，但我的感知卻越發清晰與廣闊，宛如靈魂將要剝離身軀。

交戰雙方依然高速到難以立即反應，但那些動作的前置卻開始得以被認知。

我的足音早已消失，踩入我方外散的能量，消失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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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星，火光，噬種，能量。

舞蹈般的節奏中，我與其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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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電光閃過腦海。

光劍展出，精準的從身後刺入，掃穿了核心，飛身將她壓倒在地。

在其他人退開的一瞬，我將全身力量傾瀉而出，瓦解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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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世界崩塌。

空氣中傳來轟鳴與戰吼，像是萬人齊聲的吶喊。

我抬頭。

我站在沙地中，四周不再是戰場，而是一座龐大、染血的競技場。

階梯綿延不絕，空無一人，卻掌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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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巨大濁紅光暈懸掛高空，將一切染的血紅。

腳邊是乾涸的血與碎裂的骸骨，與黃沙融為一體。

「你來了！」

她站在對面，身形壯碩，半邊身體仍是我劍下的破口，卻毫無虛弱之態。

她笑著，雙刃在手，渴望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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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得狂熱，眼睛發紅，喉嚨中發出沙啞的咆哮：

「再戰一場吧!在這最後一刻!讓我們享受殺戮!」

我沒有說話，只靜靜地站著，讓掌聲與吼聲灌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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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裡只有我一個活人。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av12hGBzY
那些掌聲，是死者殘留的意志。7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vy0uW8n6S
那些呼喊，是瘋狂的邀請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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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享受這種感覺嗎？被喝采、被承認！」

「你已經證明了自己!再往前一步，你將成為真正的鬥士！」

她向我伸出手。

那是真誠的邀請，不帶殺意。

「我們都是這個連鎖的一部分。我們都在這場榮耀的連鎖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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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下滿地的殘骸，與她對視。

這種場景，我太熟悉了。

自幼起，這類的幻覺就時常出現在我的夢中，或是與不該存在的記憶碎片混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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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過去，聲音開始扭曲，畫面模糊，歡呼聲變成低語，再變成無聲。

最後，只剩下我與她，站在一片死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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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口了：「不了，謝謝，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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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說話，只是笑著，如塵土般被風吹散。

「你的劍在我心臟綻放，如榮耀之花。」

「替我向那些戰士帶去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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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只是她們的遺言，與殘留的思念，而非真實，但卻也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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