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十九章被注視的訪客

夏說，我已經有資格獨自出門了。

她說城裡上下都在忙著重建城市，暫時不需要擔心噬種的問題。

如果城裡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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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打工的餐館裝潢幾乎全毀，短期內也不可能開張了。

有點可惜，我還挺喜歡料理時的感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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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據點出發，我打算沿著街道，一路向著那要塞建築去。

在公祭會場收拾起來前，我想再去看一眼。

離這裡不遠，步行大約四十分鐘。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l9zBXZD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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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讓我帶上一條手環，說是以防萬一。

我感覺不出有甚麼特別的，大概是某種識別證吧。

當時她只是隨口問了句，「你怎麼知道自己記憶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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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才回答她——

「因為小時候，我看一眼就能記住整本書的內容。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h54yEOJi7
雖然只是童話書。」8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MrvF1VeG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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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的血汙已經都被清除，施工隊已經開始填補道路上的坑洞。

到處都是瀝青與消毒劑的味道。

相比我的故鄉，重建得太快，太高效了。

路上可見的工具都沒什麼特別的，除了噬種們的介入以外，我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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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的猜想就被證實——以一種有點詭異又有趣的方式。

一隻位於建築內的噬種，隔了一小段距離的，吞食掉了破碎的瓦礫與凝固血跡。

表情似乎不太滿意。

當他抬頭看到我時笑了一下，我也只是點頭回應。

他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去繼續工作。

如果那算是『工作』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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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多看，繼續朝要塞建築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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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準備轉進巷子走近路時，我停下了腳步。

不強烈，但很清楚——

噬種的氣息。

沒有敵意，卻像是在遠處靜靜地看著我。

既陌生，又帶著某種……微妙的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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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刻意隱藏，順著氣息的方向走去。

一離開巷子，我就看見了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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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衣著普通，他們像剛從咖啡店走出來，低聲交談。

兩男一女，年齡約二十上下，其中一人用手比畫著什麼，語氣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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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靠太近，但在某個瞬間，我確定他們提到了「米勒」——

語氣就像在談論娛樂節目一樣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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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們同時停下。

那女的先注意到我，轉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其他兩人也順勢轉身，像剛巧看到我經過的普通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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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啊。」其中一人對我輕聲說，語氣沒有任何威脅。

他們轉身離開，動作不急不緩，像只是換了條路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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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追。

只是靜靜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為什麼他們對我沒敵意？

甚至像……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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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喜歡這種感覺。

像是我被編入某個我不知道的名單裡，而且我不知道這名單是拿來做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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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走著，想甩掉這種念頭。

但氣息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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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三人。

是另一股潛伏著的氣息，但更加拙劣，並不比伲好上多少

我的步伐不自覺快了起來。

我繼續向著原定目標走去，直到我走進一條住宅區。

腳下傳來一陣細微的「嗡」聲，我還來不及停下，地上就冒出了細微的火光，四周被隔絕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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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三個人從周圍迅速出現，動作俐落。

從力量的模式，我很簡單的就分辨出來，這些表情不太友善的傢伙是其他的殘星成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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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意識稍微彎下身，準備隨時逃跑。

其中一人快步逼近，是個約莫二十歲的青年，軍風短髮，眼神極度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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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誰？你的氣味……怎麼會像噬種。」他皺眉，右手已經搭在腰際的小刀上。

他們的武器似乎無法像夏那樣收納。

當我還在思索著不太相關的事情，另一個人已經開口：

「那個手環？該不會就是傳說中那個……夏辰前輩帶回來的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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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能是潛伏者。」那個短髮青年低聲說，語氣像已經做出結論。

「或者是……那種混血。那些怪物也不是不可能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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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股敵意，銳利且帶著仇恨，這傢伙不太正常。

雖然我大概沒資格這麼說。

我看了下自己的手環，這果然是識別用的嗎。

「這是夏給我的，這還不夠證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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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青年皺著眉退後一步，但語氣沒軟下來：「這種東西也能偽造！你不接受檢查，那我們就動手，先揍一頓，再查！」

我一開始就明白，這傢伙不打算好好溝通。

但沒想到會是這種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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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語句剛落的瞬間，我的力量就擴散而出纏繞在我四周。

熱量在我掌中悄然滲出，四周空氣逐漸凝固。

評估著眼前三人，我的力量還不夠，就算將他們以最弱的噬種類比，我也無法全身而退。

但……

一瞬間，我眼前的三人，不再是人類，而是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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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傑森，停下。」

聲音來自一名皺著眉的老者，他站在陰影後，手裡的拐杖敲擊地面。

「那孩子沒學過怎麼手下留情，你一定會死。」

「就在你那天還在做無用的警戒時，我親眼看見他獨自殺了一名低階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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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以一種難以置信地的表情盯著我，「蛤？這個小鬼？」

老者無奈搖頭：「抱歉啊，孩子，他和噬種有仇。但誰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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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散出感知，觀察著所有人與整個環境。

敵意已經退去，我也慢慢的收起力量。

我緩和下自己的呼吸，腎上腺素帶起的心跳加速仍在繼續。

說實話，雖然不太高興，但我確實不太在意。

畢竟我也明白自己不屬於他們的類型。

而且也沒真的打起來，但我還是提出了我的疑惑：「你們幾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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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頓了下：「兩百五，那傢伙三十，其他的相差不到十歲。」

我對照了下所有人體內力量的總量，再參照黛關於身體改造的解說，我大概摸出了頭緒。

這些剛改造完成的新兵，只有夏口中的那些沒腦子的，也就是與最低等級的噬種角力的程度。

考慮到噬種那違反常理的體質，這確實已經十分強大。

那名叫傑森的青年看起來不服氣，但也沒打算再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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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了一段時間後才回過神，想起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楞著思考似乎不太禮貌。

我向老者點頭示意：「我就，先離開了，會場收拾起來前，我還想再去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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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我便轉身離開。

那名老人氣場沉穩，與夏那種彷彿能切開一切的感覺不同。

但能量總量，似乎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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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目的地已經不遠，我腳步踏在石板上，傳來空曠的回聲。

城池外的廣場已經沒了喧囂，取而代之的是工程聲與遠處低語。

有人正蹲在原本放滿獻花的地方，把枯萎花瓣一朵朵拾起，動作細緻，儘管明天就會被清除。

他們沒有交談，也沒有注意到我。

這些花束有的早已乾癟，有的則還殘留著一絲香氣，卻恰巧與景色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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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的照片仍在那裡，被風輕輕吹得晃動。

我走近，看著照片裡那個少年的笑容。

那是我學不會的笑容。

哪怕是我，大概也會記得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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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思緒飄遠時，一種熟悉的冰冷感卻悄然爬上背脊。

畢竟我不是第一次忘記東西了，無論那有多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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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遍又一遍，將眼前那張臉孔刻進腦海深處。

儘管經驗告訴我，這可能沒甚麼用，但我應該得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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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有人在一旁輕聲搭話將我拉回現實，那是個年輕女性，雙手抱著一束半乾白花。

我點了下頭，沒有回答。

隨手接住了一張被風吹走的紙卡，上頭寫著感謝與祈願的話，潦草卻誠懇。

我將卡片遞給對方，我不懂該怎麼處理這東西，感覺也不適合當作垃圾。

明天就會被丟棄，本該飛走變成一塊廢紙，但我剛好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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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笑了下，說了聲謝謝。

我看了下離開的對方，也最後看了一眼那張遺照。

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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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理解年輕人的衝動與希望守護他人的決心，但我還是無法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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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明逃得掉的情況下，為什麼要搭上自己的生命。

一聲自言自語宛如對我自己的質問，卻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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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果沒死的話，不是應該能做的更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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