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十五章怪物雨之一 (泰宇視角)

一開始我以為米勒在餐館撐不久。

他現在很強沒錯，動作俐落、體力過剩，還會自己觀察節奏。

甚至能在老黃暫離的時候順手把鍋子料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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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強並不等於撐得住這種日復一日的節奏。

可他就那麼站住了。

餐廳的廚房裡，要處理的不是敵人，而是時間、油煙、還有老黃一成不變的壞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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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一開始還是那個臭脾氣，對每個新來的都一樣。

但才過三天，氣話少了、指令多了。

對老黃來說，這已經是種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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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老黃也習慣了讓他看火、看湯、看鍋底。

但米勒不像是在工作，更像是在對某種條件進行實驗。

有時我甚至懷疑，他是在模擬『正常』這件事，而不是真的在經歷它。

就像是在試圖拼出一種別人早已習以為常的生活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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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注意到，他偶爾會在廚房站著不動，盯著鍋裡的東西發呆。

不是放空的那種，而是像在試圖看穿鍋裡面的變化，看著其實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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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之間沒太多話，但偶爾也會一起搬菜、整理倉庫、收拾碗盤。

伲有時會拉著我講講昨天發生了什麼、哪道菜出錯了、哪個客人忘記帶走東西。

但米勒幾乎從不插話，只是用一種『我有聽見』的眼神看著，繼續做著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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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出他是不是喜歡這份工作，但他確實投入得夠深。

老黃讓他上鍋，他也真能上得了，除了不小心弄斷一根鍋鏟以外。

他跟伲也慢慢培養了某種奇怪的默契。

話不多，卻知道什麼時候該接手、什麼時候該閉嘴。

至於我，我試著拉他說話，他回得簡短。

總有一兩句話能讓你知道他其實什麼都注意到了，只是不習慣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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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我模仿他，也去廚房炒了一鍋蛋。

結果火太大，表面焦了，被老黃臭罵了一頓。

米勒那時像是笑了一下，很淡，但我以前幾乎沒看他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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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人，有點像是不小心被塞進同一個廚房機器裡的大小齒輪，但沒多久就咬合了。

有一次伲問他：「你是不是以前就做過類似的事？」

他只說了一句：「做過，但不是這種。」

我們都默契的沒繼續追問，像是怕又踩到甚麼不該觸碰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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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子過去，他的步調越來越穩，炒菜的動作越來越熟練。

只是這幾天，我開始察覺到一點變化。

他看東西的眼神，有時會停頓得太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

雖然他一樣準時來、一樣動作俐落。

但有幾次我從他身邊經過時，能明顯感覺到他渾身繃緊，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牽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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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中午，廚房裡正響著油爆聲，伲在備菜，我在洗鍋。

米勒突然站直了身子。

他猛然轉頭，眼神筆直穿牆，彷彿某種遠在數公里外的訊號正呼喚著他。

然後他大喊，第一次這麼大聲。

「聯絡夏跟黛，或是店長，隨便都好!快！」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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環境聲靜了一下，只有鍋子裡的油還在滋滋作響。

老黃罵罵咧咧的說著不要嚇人，我還愣著，伲愣了下後反應過來，邊跑邊喊。

「我去連絡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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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確定米勒看到了甚麼，但他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我快步走到了更衣室，拿出手機快速地撥打按鍵，幾秒時間，夏那頭就接起來了。

「米勒叫我們趕快連絡你們，到底發生甚麼事了？」

電話那頭有不少雜訊，我記得這裡的訊號是沒問題的。

「知道了，不論待……會…………」她的聲音被吞掉，通訊就這麼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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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開始產生了些恐慌，一股不安竄上背脊。

我回到廚房，米勒卻不在這。

下一秒，地面震了一下。

不像地震，而是什麼重物砸在附近的聲響。

又是一下，然後是持續不斷的悶響與碰撞。

我覺得自己的腳不是踩在地上，而是在什麼浮著的東西上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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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街上傳來。

尖叫聲開始出現，接著是亂成一團的腳步聲。

還夾雜著一堆我從沒聽過的野獸叫聲，像是撕裂金屬又混著嘶吼與哀鳴。

我衝到門口。

有人正朝我們這邊跑，臉上滿是驚恐。

「他們從天上下來的！」一個男人尖叫著，語無倫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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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天空。

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自己看錯了。

天空裂開了，像是張開了無數的眼睛。

數不清的生物正從那些裂口墜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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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沒有噬種那種，讓人一眼就知道『無法對抗』的壓迫感，動作也遠不夠快。

落地聲鈍重，有些直接摔成一團爛泥，有些立刻爬起來，發出震碎骨頭的咆哮，撲進人群。

牠們有些像放大版的食肉獸、有些像鳥，但不會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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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們看起來全發瘋了。

撞上牆壁也不減速，摔斷骨頭也依然瘋狂撕咬。

我來不及思考。

人流開始撞上我們的店門，有人倒在街上。

一個小孩摔倒，母親回頭大喊，卻被後面人潮擠開。

就在那瞬間，一隻怪物墜落，將要砸向孩子十公尺內。

我一把抓起角落的撬棍，手還沒握緊就已經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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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伲在我身後大喊，「店長叫我們待命！」

「這些只是動物，不是噬種！」我邊跑邊吼。

「我去救人！你去疏散人群！」我敲開了一頭正要撲向人群的黑熊型生物的腦袋。

出手的瞬間，我才發現自己沒有預料中慌。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UiXId0tKx
牠倒下得很快，快得讓人不太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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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我聽見了米勒的聲音。

「回來!這些不是普通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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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東西……我撐得住！」10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cwiBlAqnS
我喊得比自己想像中大聲，像是在說服他，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我舉起手裡的撬棍。

——物理學聖劍，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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